第129章
孟翎做出请便的手势。
张默喜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被美轮美奂的相框惊艳。
长方形的相框镶嵌组成花朵的红宝石,叶子由绿宝石组成,一看就是定制款。
“很美,谢谢你。”
孟翎不自然地耸肩:“可以把你们的结婚照放进去。”
“啊,婚纱照……”
“你们还没拍?”她挑眉:“是你忘了还是他忘了?”
“是我忘了。”张默喜讪笑。最近的事太多,差点忙不过来。而晏柏对拍婚纱照没概念,没人提起她真的忘了。
孟翎气笑:“你真是大忙人,记得领证却忘了拍婚纱照。等忙完快点去拍,留住你最美的年华,和你们爱意最浓的时候。”
哈,幸好她之前记得拍照对戒官宣。
张默喜惭愧地摸鼻子,突然一把抱住孟翎。
孟翎手足无措:“这是什么新的竞争方式吗?”
她展颜:“等你回来!”
“哼,只有我可以打败你。”
离开公寓的张默喜心情极好,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盒放在车后排的座椅上。
车子撤出堵大门的记者人群,没驶出多远,一个老头突然从人行道走到马路中间,拦住他们的车子。
小熊及时急刹:“是他!看门狗!”
拦车的老头正是那晚替“顾瑾川”守阵的看门狗。
“这坏老头又想做什么?”小鹿蓄势待发。
但见一身黑衣的老头绕到后座,停在张默喜的车窗旁边,敲她的车窗。
“喜姐小心!”
张默喜左手夹着符箓,右手摇下车窗,使车窗降下一道狭窄的缝。
老头凑近:“师父约你明天上午九点,在雕塑公园见面,只能你一个人来。”
“你师父是谁?”
老头说完就走。
是九皇子吗?张默喜心想。
入夜,寒风萧索,叶秋俞的房间内愁雾漫漫。
他们要为乔若雪的母亲治疗魂体。
张默喜询问柳诗妤相关的治疗方法,对方发来治疗的材料、符咒和科仪仪式,相当详细。
哭肿眼睛的乔若雪坐在单人沙发上,帮不上忙,干着急。
祝由术或巫术能治魂,张默喜负责画符。祝由术的符咒比道家的好画,基本是写字和画圆圈,她能承受这点灵力的消耗。
叶秋俞负责招魂,招来乔若雪母亲的地魂。
招魂前,乔若雪难为情地请求:“我想见妈妈一面,可以吗?”
晏柏:“你乃神鬼不侵体质,没法打开阴阳瞳,只可施术借眼片刻。”
“借、借眼?”乔若雪脸色惨白,以为要挖眼。
“合眼。”晏柏不多解释,在叶秋俞成功招魂后,剑指掠过乔若雪的眼皮前。
“睁眼。”
乔若雪迟疑又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法坛前面,她看见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妈!”
鬼阿姨听见女儿的呼喊,惊愕又惊喜地朝她笑。
母亲身穿她烧的紫色衣服、黑色裤子和黑色布鞋,很好看,很贵气。
但她的魂体是半透明的,摇摇欲坠,乔若雪啜泣:“妈妈现在很虚弱吗?”
晏柏闭着眼,现在乔若雪能见鬼是因为借用了他的视角。 “然,魂体受厉鬼的怨气所伤,需要滋养十年八年。”
张默喜给鬼阿姨贴符,贴满一身,剩下脸庞没有贴。
鬼阿姨开始不舒服,弯腰想蜷缩身体。
“妈妈怎么了?”
张默喜:“符咒开始起效,正在拔出她沾染的怨气。”
乔若雪抿紧沾满泪水的嘴唇:“妈,你下次别做傻事了。”
鬼阿姨勉强地挤出笑容点头。
半小时后,鬼阿姨无力地轻轻飘荡,怨气全无,仍然不忘给女儿扬起笑容。
她在说:我没事。
乔若雪不争气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妈妈生前是老师,有一晚她被同学说的鬼故事吓得不敢上厕所,妈妈教导她世上没有鬼,有鬼的是人心,要相信科学。自从她坚信世上没鬼只有坏人,做人要刚正不阿,不干亏心事。
她谨记到妈妈病逝,没有为妈妈立碑,只举行葬礼做做样子,因为她知道人的灵魂是一种类似量子的能量,肉身停止运作以后,能量回归宇宙。
她的妈妈在宇宙中遨游,或许经过身边的量子就是来自妈妈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何必做传统那一套呢?
直到她遇到张默喜。
洪得路的探灵直播中,她没有看见任何鬼魂,尽管节目组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尽管身边的人会看向没人的角落。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呢?
从阿喜经常接娱乐圈以外的事务开始。她会直截了当地说去处理灵异事件,乔若雪无奈又好笑。
最后,从阿喜自由出入顾家和方家开始,她开始质疑自己的信念。而昨晚,她亲眼看见大量影影绰绰的东西涌过来,剧组人员疯疯癫癫地大喊大叫逃跑,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真的疯了,她现在居然看见死去的妈妈,看见符咒能治好妈妈的鬼魂。
张默喜和叶秋俞一起揭下鬼阿姨满身的符箓。
鬼阿姨泪汪汪地注视乔若雪。
“妈……”她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妈妈,可惜她直接穿过妈妈的鬼魂。她泣不成声:“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拜祭你,你受苦了!”
鬼阿姨笑着摇头,然后哄孩子般竖起拇指。
乔若雪虚虚地抓住她的拇指,痛哭流涕。
“滋养七七四十九天后,阿姨就会痊愈,去地府报道。”张默喜把藏有鬼阿姨的死玉交给乔若雪。
“要怎么滋养?”她接过来的手颤抖,小心谨慎。
“你随身携带就好,不过别晒太阳,最好放在阴凉的地方。”
乔若雪攥紧小小的死玉:“谢谢你们。”
张默喜拍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过两天要跑音乐节呢。”
她破涕而笑,带母亲回自己的房间。
“你也要早点休息。”晏柏搂张默喜的肩膀。
“知道了,明天……”她看向收拾法坛的叶秋俞,欲言又止。
第二天上午九点,戴着墨镜和渔夫帽的张默喜准时来到雕塑公园。
没多久,昨天的老头来到她的面前。
“张小姐,请你随我来。”
张默喜跟随他横穿公园,来到停泊路边的轿车旁。
“请上车。”
第102章
真正的见面地点是市内的一个幽静的茶馆。
碧绿的长廊曲折悠长,雕梁画栋沉淀历史的古韵,打开的窗棂外,河堤旁的银杏树飘落一片金色的叶子,像落下的一滴泪。
老头带张默喜来到雅间,自觉退出去。
她安静地坐着,等待邀约之人。
雅间的门被推开,来人一身墨黑,立领盘扣的上衣披着对襟长袍,戴上的兜帽挡着他上半张脸,只露出苍白、棱角分明但俊秀的下巴。
他薄唇微启,语气愠怒:“你不是阿姐。”
她冷冷地摘下墨镜之际,雅间的门自动关上, 门锁被一根树枝栓塞,除了“她”别人打不开。
幻术退去,高大的男人体格尽显,他的西服外套是国风的对襟开领,飘逸魅惑。他摘下宽檐的渔夫帽,露出妖冶艳丽的脸庞,狭长上挑的双目流转戏谑之色。
“你的魂在我手里便够。”晏柏气定神闲地折叠墨镜。
李汭收紧拳头,缓缓走到晏柏的对面坐下。 “阿姐呢?”
晏柏:“天魂呢?”
李汭:“我要见的是阿姐。”
晏柏把玩手里的死玉:“我随时捏碎你的地魂。”
“……”
“……”
晏柏漫不经心地捏住死玉,又说:“远古大巫一脉有种炼魂术,凝炼三魂强魄,可随意令一魂离体而不影响神志,代价乃从此不入轮回,死便魂飞魄散。”
对面黑色兜帽下的锐利眼睛,盯着晏柏:“妖物,与你何干。”
晏柏戏谑地端详李汭的体格:“肉身不强,不可承载强大的魂魄。你的肉身已非人身,怪物。”
雅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冰冷、坚硬,仿佛埋伏了无数的刀剑瞄准两人。
嘭!
李汭的拳头狠狠地锤击桌面,他的语气阴鸷莫测:“一介妖物三界不容,竟敢侮辱本王,那小道士的天魂注定灰飞烟灭。”他歪头,勾起唇角靠近:“阿姐必然恨你办事不力。”
“呵。”晏柏掩不住嘲笑:“世道已变仍然怀恋过往,无知小儿只配在襁褓吮手指。”
李汭的手背凸现分明的指骨与青筋。 “腌臜妖物配不上我阿姐,妖魔永远是妖魔,你一身孽债必然被天道劈成灰。”
“真遗憾。”晏柏似笑非笑地挨着靠背:“我与阿喜乃天定姻缘,受天道祝福。”
“胡说八道!”他激动地支着桌面站起来,兜帽的阴影完全淹没双眼,他居高临下地蔑视腌臜的妖物:“阿姐贵为天之骄女,岂是你这妖物能指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