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祈哥,你吃药了吗?”,安卡莉习惯性开口问道,也希望能抵消一点自己在江祈那里的差印象。
“已经吃了。”
“如果可以的话等一下出去能帮我关一下门吗?我想休息一下。”
对方毫不留情的拒绝让安卡莉愣了一下,然后回神:“好。”
她拿着地上破损的花,按下了开关,然后轻轻关上了江祈的房门,既然对方说吃药了,那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用不着她去担心。
但安卡莉关上房门的瞬间。
江祈立刻将全身蜷缩在一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刺骨的疼痛还在继续,手心紧紧握住,指甲陷入掌心,耳边全是嗡鸣声。
等疼痛消失,像水洗一样的人缓慢站起身,腿部肌肉传来酸痛,仿佛刚才的疼痛没有消失一样,江祈用着冰冷的水浇着面部,镜子里的人双眼涣散,脸上潮红一片。
他撑在洗漱台的两边,双手用力握住,肌肉分明,下颌线绷紧,神情带着些惶然。
而离开的安卡莉在走廊遇上了收拾好的江斯理。
“你怎么过来了?”,他看了眼消息,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刚才我把手环摘下来了。”
安卡莉摆了摆手,“没事。”
“那我们走吧。”
眼尖的江斯理看见了她手腕上一闪而过的红痕,伸出手又顿住,重新将手揣进口袋里,不在意般地问道:“你手腕怎么了?”
安卡莉在他的示意下抬起手腕,即使是在衣袖的遮挡下还是能看见一小节红色的痕迹。
她思维飘忽了一瞬,“也许是袖口太紧了。”
安卡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扯出一个借口,也许是不想解释,那会很麻烦,而她是一个下意识就想规避麻烦的人。
一声‘嗯’从江斯理的胸腔中发出,带着不清晰的音调。
安卡莉见这个事情过去,便道:“那我们走吧,蒋呈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
安卡莉往前走了两步,手臂突然被抓住。
即使是隔着厚重的衣物,她依然能感觉到对方宽厚的手掌和适当的力气,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但同时也挣脱不出的感觉。
安卡莉抬眸去注视着他。
“怎么了?”
昏暗的灯光中,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对方的侧脸,额头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痕迹,细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的神情。
突然之间,安卡莉觉得自己似乎体会到了那句话,昏暗滋生欲望。
江斯理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放开她的手臂,转而弯腰握住了她的手腕。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让安卡莉觉得自己感官在放大,这声音在她的耳边摩挲,寂静的空间除了这道声音之外,她还听到了心跳声。
安卡莉伸出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还维持正常的跳动。
如果不是她的,那就是……
安卡莉视线下移,去看对方的胸口。
“撕拉。”
撕开魔术贴声音响起的同时,江斯理也开口说了话:“这样还紧吗?”
低哑充满磁性的声音中伴随着微微的战栗,空气中的气氛开始交织,浅浅的橘子香气抽丝剥茧地发酵,扩散开来。
安卡莉不由自主的去看对方的眼睛,她该如何去描述此时江斯理的目光呢?
潮湿带着执拗,纯净如泉水一般的眸子直直盯着她,里面闪着动人的星光。
第6章
安卡莉舔舔唇,垂下眼睛,将手从对方的手中挣扎出来,动了动手腕,自然说道:“快走吧,都已经五点了。”
手被空出来,他揣进上衣口袋中,喃喃道:“啊,对,我们该走了。”,不再去看安卡莉,埋着头往门外走。
在这种气氛之下她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安静地跟着江斯理往前走。
空荡荡的夜里只剩下两人,寂静到过分,尴尬的空气浮漂在四周,江斯理侧着头东望西看,不经意间视线落在安卡莉的身上又瞬间移开。
他揣在口袋里手用力握紧了好久,久到他察觉到湿润才猛地松开。
江斯理转移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移到旁边的身影上,细细地观察着她。
柔顺的长发就那样随意的扎起,从发圈里伸出来的碎发落在她的围巾上,显得她整个人更加温柔了。
围巾堆在她的下巴处,露出了红润的唇瓣,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他还能看见呼吸间带出的白雾。
有种透过林间白雾看见她一样。
安卡莉不怎么动,所以身上的摩擦声也几乎没有,所以这就导致身边人的摩擦声很明显,她偏头去看。
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对方装模作样地望向她,继而低下头踢了踢脚尖,“看我干嘛?”
“没什么。”
这人奇奇怪怪的。
这时。
车库的门打开了。
江斯理率先走了过去,不自觉揉了揉头发,背对着安卡莉懊悔着自己刚才的表现。
等两人上了车没多久就接到蒋呈的光脑,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小区的门口。
安卡莉看了看刚刚出车库的车,回了一句:“我们马上到。”
从一开始安卡莉就坐在后座,所以等蒋呈和蒋景希上车的时候,自然而然两个女生坐在后座,而男生坐在前面。
路灯昏黄的光源照射着道路,车里放着抒情的音乐,大家吵吵闹闹说着话,就好像青春本该是这样一样。
簌簌的雪,带着凉意的风,三五好友,凌晨上山。
是安卡莉想象过,但从来没有实践过的故事。
“吃饼干吗?”
安卡莉从口袋里拿出几袋黄色包装的饼干,平摊在手心递了出去。
蒋景希轻轻拿起了一包,端详了一会儿,“好吃吗?”
安卡莉刚把剩下的几包递出去才转头回她的问题,“我觉得还可以,是咸口的,看你喜不喜欢。”
随着一阵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就听到前方的低喃声。
但江斯理声音太小了,她只听见最后的两个字,是‘一样’。
“什么一样?”
和他吃的饼干一样?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他说。
-
耳边是蒋呈那跑到不能再跑的调子,蒋景希和安卡莉吐槽道:“你看我哥,声音大就算了,唱得还难听,和他人一样。”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小声说的,但这也被蒋呈听见了。
“小景,说歌就说歌,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蒋呈歪着头往后看,嘴角含着笑,露出八颗牙齿。
安卡莉暗暗点头,很标准的八齿笑。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蒋景希往前坐了坐和她哥开始对峙。
一时之间安卡莉已经失去了说话的余地,只好看着两人像是冤家一样的斗嘴。
说实话,感觉挺奇妙的,毕竟安卡莉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场景,让人莫名有种安全感。
同样插不上话的还有江斯理,一抬头,他就在镜子里与眼里充满笑意的安卡莉对视上。
时间瞬间停滞了一秒。
为了避免两者不是那么尴尬,安卡莉只宕机了一会儿便接上,同对方笑了笑。
江斯理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罕见的呆滞了一瞬,然后散漫的向后靠去,眉眼间萦绕着一丝愁意。
耳边的吵闹声逐渐消失,安卡莉看了看旁边已经睡过去的蒋景希,把脱下来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望着前方越来越大的飞雪,蒋呈担忧地开口:“这雪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安卡莉这才将目光移到窗户上,用袖子擦了擦上面覆盖的雾气,带着水汽的场景出现在她的面前。
路边的树上都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雪,空中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因为车速不是很快,所以她看得很清楚。
这些飞雪看上去像无数只白蝶一样,在空中狂舞,甚至还有越来越密的趋势。
安卡莉看了看前方忍不住道:“要不然,我们先停在这里?”
他们现在只是刚上山,很容易找到落脚处,一旦继续上山不止雪会更大,有可能车也会被迫停在半路,那样危险系数会激增。
江斯理也明白这个道理,朝旁边的蒋呈询问:“下次再去看?”
蒋呈点头,“好,我们先停。”
于是江斯理将车一转,开向了不远处的一家民宿,这间民宿外墙刷得雪白,在暗黄色的壁灯照射着墙壁。
满墙的藤蔓攀爬缠绕着,在大雪的覆盖下还能看见裸露在外的绿色叶片,看起来很有氛围感。
就好像误入了精灵的家一样,梦幻中带着惊艳。
安卡莉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藤蔓竟然在冬天也能盛开,而且颜色比春天更甚,嫩绿色的枝叶颤动着,顶着寒风生长,顶端盘旋着打着卷的藤条,白色的世界中间多了一抹绿意。
车被停稳,安卡莉收回视线喊醒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