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抬手压着皱起的眉头,唇紧紧抿着,突然之间他绊住了床脚,身体一个不稳。
安卡莉的心瞬间提起,手都伸出去了,就见他坐在了床上。
这瞬间,她看见了他身上泛起了大片的粉色,而潮红的脸在彰显他的不适。
见对方有了意识,安卡莉向前走了几步,俯身将手覆盖在对方的额头上,感受他的体温。
手心传来烫人的温度,“除了发烧,你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向他询问。
江斯理坐在床角,弯下身,用手撑着不停跳动的额头,敛眸,平常懒散的声音此时异常嘶哑:“头…疼。”
发烧加头疼,这已经让安卡莉确定对方进入了异化期,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更加不敢乱动。
药包里的药物对他没有用,而且她在这里有可能还会让对方出现安抚期。
安抚期是指在异化期这个时间段内,如果对方接受了安抚者的安抚行为那就会出现和异化期一样为期三天的安抚期,这个时期异化者非常依赖对方的气味。
如果安抚者没有这个意愿,也可以将异化者移交异化生物部的异化者隔离室,让官方工作人员对其进行隔离。
同时对于被安抚过的异化者也许会出现过度依赖的状况。
即使在三天的安抚期过去之后,用其他的手段减轻安抚症,依旧会出现明显的心理症状,依赖安抚者,这被称为安抚后遗症。
但不是每个异化者都会出现安抚期和安抚后遗症的。
她去看对方的脸,少年低着头,细碎的头发遮住了他红晕的脸。
现在的情况告诉她,离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安卡莉动作顿了顿,往后退几步,思考着开口:“你自己先待着,我去……”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人牵住了手,热度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手腕向上延伸。
“……别走。”
生涩沙哑的声调无一不在表现出江斯理此时的难受。
他不是不知道现在意味着什么,被安抚之后的症状会比没有被安抚的要严重,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安抚过后的异化者会出现安抚后遗症。
就像是经常用了止痛药的人,享受到了片刻的平静之后,就对一点点疼痛都忍受不了。
发烫的皮肤,像针扎一样的脑袋,仅仅是闻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他就觉得疼痛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就好像他在沙漠里徒步了太久,口干舌燥到不行的时候看见了水源。
安卡莉本想把手拿出来,也许是因为对方疼痛过于明显,导致他的反应迟缓,她轻轻一用力,江斯理就往床沿上倒,然后摔在地上。
江斯理嘴里发出难受地呻吟声,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现在不只是头,连四肢都疼得厉害,根本就没有支撑他身体站起来的力气。
这种疼痛甚至比他当时被枪支击中手臂的疼痛来得更剧烈。
安卡莉愣了几秒,然后迅速将人扶起来。
她的手刚刚扶起他的头,江斯理迅速将头移到一旁,“别,看我。”,他现在的样子狼狈透了。
但这样的距离,让她身上的味道瞬间席卷了他的五官,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他的全身,就仿佛身处在一片大雨过后的森林一样,清香悠长。
但,不够。
还是不够。
他想要更多的味道。
想要除去香水味后的味道。
如同溺水的人会死死抓住浮木一样,他也同样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到青筋暴起,好像只有这样他的疼痛才能再次得到缓解。
安卡莉缓缓吐出一口气,成为异化者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她感到怀疑。
她轻拍了他的脸,“江斯理,你知道被安抚的后果的。”
安卡莉可不想这件事被江祈知道以后误以为自己是故意的,毕竟接近江家二公子成为他的安抚者,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大动作。
即使她没有那个心但一旦出现了这种事,那就是两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在对方意识不清的时候,安卡莉准备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因为对方过高的体温,湿润的呼吸让她的手无处安放。
但没有想到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对方的手就立马又重新紧紧圈住她的手,挪不开分毫。
看着他轻颤的眼睫,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指尖发痒,但很快就被他说出的话抑制住了。
“我知道。”
执拗带着潮气的声音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他在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时就想起了他哥曾经说的话。
“江斯理,你应该多提高一下警惕,异化期随时有可能出现。”
“而且在异化期一旦被安抚,你知道后果的。”
是的,他知道,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推开她。
甚至…想要更多。
他好像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接受对方的安抚。
他想要安卡莉身上浅淡的香气沾染到他,包裹着他,最好他的身上也同样是这样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安抚期的影响,只要一想到对方的气味消散在他的四周,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捏住,然后紧握。
喉间泛出酸涩,闷咽。
第8章
江斯理轻颤着睫毛,眼前人那张清丽的脸上印着担忧。
“我知道。”,他再次重复。
似乎在执着着什么。
安抚期,一个名正言顺接触她的名义。
他想知道,想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是安抚期的原因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这句话让安卡莉恍然间意识到,他是想让安抚期成立的。
她下蹲握住他的肩,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江斯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想进入安抚期的。”
她虽然知道这种类似于止痛剂的安抚很容易让异化者沉迷。
但江斯理不是一个意志力不坚定的人,更何况他应该是知道安抚期那严重的后果。
江斯理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意识浮沉,紧接着便倒在了她的肩颈处。
安卡莉瞬间感觉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撞击,她皱眉忽略掉对方喷洒在她皮肤上温热的呼吸,以及那滚烫的体温,用手推了推他。
?
这是什么?
安卡莉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她的腿缓慢地往上爬,绵密的痒意传到她的神经。
她向自己的小腿看去。
绿色的,和外面藤蔓一样的东西在顺着她的小腿爬,是从江斯理脚低下出现的。
缠在她小腿上的藤蔓像是有些诧异没有人阻止它一样,停下了动作。
但很快,那些藤蔓再次上前,甚至缠绕得更紧了些,安卡莉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有被紧紧勒住的感觉。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喉咙,伸出手碰了碰那些诡异的藤蔓。
柔软且有阻力感的,就好像,好像是真的藤蔓一样。
但安卡莉接触到它的下一秒,那东西的藤条颤抖着,顺着她的手指用细小的藤条缠绕着。
藤条轻轻绕着她的手指,缓慢地转着圈,甚至有继续向前进的趋势,酥麻的,充满痒意的。
不仅如此,安卡莉明显能感觉自己的腰部出现了束缚感,她伸手去摸,如同手指粗的藤条已经在她的腰上绕了一圈。
她侧头望着很明显意识不清的人,心态有点崩溃了。
眼见藤条越来越多,她甚至连脚都动不了了,安卡莉一把抓住他的手,“江斯理,你清醒一点!”
耳边重复的嘈杂声混着她的声音,让江斯理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或者并不是在看她,因为他的眼睛看上去根本对不上焦。
安卡莉的视线移动到他的唇上,他张张合合说着什么,但安卡莉没有听清楚,于是便侧着耳朵微微前倾。
“你说什么?”
“帮帮我……好吗?”
他抬起眸子,被雾蒙着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而她竟然能从这双眼眸里看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安卡莉齿间刚吐露出来一个声节,立马被她压下。
指甲陷入软肉中,神情突然清醒了一些。
因为疼痛而响起的喘息声萦绕在安卡莉的耳边,声声不止。
安卡莉的嘴角扯了扯,然后又压下,她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会喘的人。
像魅惑人的塞壬,唱着动听迷人的歌声,引诱着她成为下一个猎物。
柔软的触感碰到她的脖子,顺着脖子来到她的锁骨处,安卡莉感觉颈侧一阵凉意,立马回过神来,推开了对方。
现在混乱的状况,让她不免想到了那双黝黑不辨情绪的眼睛。
安卡莉轻微打了一个寒颤。
想想就觉得恐怖。
在安卡莉推开的瞬间,江斯理像口香糖一样又重新黏上来,气息加重,她看着自己的手,刚打算比划好对方后颈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