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紧接着继续处理对方身上的伤口。
按照她的推测这些应该是被车撞了之后形成的伤口,除了擦伤之外,眉骨应该骨折了,脚踝也扭到了。
似乎还因为对方的使用过度,脚踝看起来很严重。
而听见这话的林澈缓缓垂下了头,指尖不停摩擦着,仿佛对方那一抹柔和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
其实他是不疼的,比较起他截肢的手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方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很轻微的怜悯,就这一下,他就感受到了舌尖传来的甜。
他想,他是该疼的。
安卡莉帮对方清理完身上的伤口之后,再次拿出了棉签,从他的侧脸开始擦。
白色的药膏慢慢化成了一层透明的液体,微凉的触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喉间隐隐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离对方这么近。
细小的绒毛浮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朦胧的,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蓦地。
一道轻微的触感落在他手上的伤口处,不疼,但透着些绵密的痒意。
他垂下眸,定定地盯着那根乌黑的发丝,它打着卷似的落在他的手指上,刚好与那一小条伤口重合,像是利刃一般划开了那里的皮肤。
他抬起手,缠紧发丝,直至发丝陷进上面的伤口,引起轻微的疼。
旁边的皮肤也被细细的发丝所勒出一条细长的痕迹。
他感受着对方发丝给他带来的疼,抬起眼眸,又重新望向她的脸。
在对方眨眼的瞬间,他看见了那颗藏在眼皮下的小痣,浅浅的一颗,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像颗彗星,转瞬即逝。
就像她人一样,只能看见些侧脸,背影,衣角,让人永远看不真切。
其实,送书的那一面并不是他见到对方的第一面,
第41章
安卡莉将林澈脸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之后,望着那处凹陷下去的眉骨有些发愁。
这种地方除了去医院用钢针固定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处理。
于是她收起药品和敷料,温声道:“可以了。”
随着对方话音的落下,那股萦绕在他身旁浅淡的香气也慢慢消散开来。
林澈将发丝勒得更紧了一些,神色暗了些,用着低哑的声音道:“…谢谢卡莉姐。”
安卡莉道了一声:“不用客气。”
想到她今天来的目的,她调出免责协议贴了一下对方那只有些老旧的手环,“签了这份协议,林泠就可以不用回救助站了。”
见对方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她接着传输过去一个教育视频,开口道:“你妹妹年纪还小,最好不要让她一个人出门,以防再次出现今天的情况。”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没有很严肃, 只是稍微做一下提醒,毕竟对方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
林澈听完之后, 只是看了看睡在沙发上的林泠, 便垂下了眼眸。
警员中是有不少那人的眼线,但当时的情况下将林泠交给他们比在他的身边安全。
虽然这是一步险棋,但现在看来结果比他想象中的好。
林澈抬眸望向坐在他面前的人,缓慢地说了一句:“好,以后不会了。”
安卡莉注视着他断裂的眉骨,想了想还是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去医院看看,虽然对外貌影响不大,但万一后续出现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本来打算说出口的'它会好的',但他在听见后面的一句话之后,便改口说了一声:“我会去看的,卡莉姐。”
安卡莉点了点头,交代了药品的使用次数和顺序,便带着自己的包,穿上被林澈用被子换下来的衣物离开了他家。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想要被警员知道自己的住址和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但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不该参和到这件事情当中。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会有大麻烦。
从林澈的家走出来,她顺着林泠带着她走过的路原路返回,飘雪还没有停,白色的雪粒出现在深蓝色的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林澈用着那只已经肿胀的脚站在窗边,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望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身影。
“哥哥?”
林泠揉了揉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望向窗边的人,有些欣喜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脸上扬着笑,“哥哥,你没事啦?”
林澈关上窗,揉了揉她的脑袋,胸腔中发出一声'嗯'。
“小泠喜欢刚才那个姐姐吗?”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林泠点了点头,“喜欢,她像妈妈一样,还给我买了兔子。”
林澈望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映,伸手摸了摸凹陷的眉骨,“那让她成为我们的家人,你觉得好不好?”
“好!”
“阿秋。”
安卡莉上车之后打了个喷嚏。
摸了摸发凉的鼻尖,感受着有些生疼的喉咙,她意识到这是感冒的前兆。
回家要吃点药预防一下了。
想起什么,她打开光屏,一个一个的点开对话框,将消息发过去。
【抱歉,晚上没时间,有什么话就在光脑里说吧。 】
这是发给江斯理的。
【不好意思江祈哥,我已经吃过晚饭。 】
这是发给江祈的。
发完两条消息,安卡莉缓缓吐出一口气,细细想来那天真的不对劲。
虽然她答应江祈要给他一个机会,但那也只是因为不忍心当着对方的面拒绝,后面怎么就演变成……那样了呢?
简直和被蛊惑了没什么区别。
明明这个行为会给她带来无限的烦恼,她怎么可能就毫无意识地做出那样的举动?
安卡莉有些想不通。
“滴滴。”
她低下头去看,是对方回复她的话。
江祈哥:【好。 】
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至于江斯理的消息,她到家了才收到。
江斯理:【那,下次见面我再说吧。 】
“叩叩。”
一道清脆的敲击声传来。
军校的医生敲了几下面前的桌子,抬了抬眼镜框。
紧接着边在光屏上查看对方的身体信息边扫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斯理看了一眼对话框,收回手环,声音低哑:“有点事。”
医生侧着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第一次出现安抚后遗症之后不及时进行治疗?”
“你应该清楚安抚后遗症所产生的异化反应有多严重。”
江斯理双手搭在桌上,双眸微微下垂,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忘记了。”
听见对方这样的说,医生微微皱了皱眉,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记?
但他也没有多管闲事,给对方开了一个月的脱敏治疗。
看着手环里每周多出一次的脱敏治疗和禁止请假的蓝色提醒,江斯理揉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有些烦躁想起昨天他哥说的话。
“去军校接受治疗。”
透着凉意的语调加上那双不耐的眼眸,让人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
“滴滴滴。”
看着手环上传来的通话邀请,安卡莉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接起手环。
还没等她开口,手环另一头的人就说道:“卡莉,楼下有人找你。”
这是负责人事的同事,平时如果有人拨打公号找人也是由她联系。
所以安卡莉下意识问道:“他有说他是谁吗?”
“没有哎。”
“好,谢谢你,等会儿我去看看。”
挂断手环,安卡莉穿上自己的衣服,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还看了看时间。
12:36,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找她?
等她从一楼大门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空地中的林澈。
簌簌的雪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颊上的伤口形成了褐色的痂,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用着那双带着些寂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大门。
几乎在看见安卡莉的瞬间,他就动脚向前走。
而此时电梯门突然被打开,宋以观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安卡莉,他走了几步打算叫住对方。
冷不丁的和不远处那人狭长的眼眸对视上。
警惕,防备,审视。
但等安卡莉靠近时,那里面的神色变成了……
占有,贪念和渴望。
宋以观轻笑一声,挑了挑那双饱含深情的桃花眼,懒散地用肩靠在身旁的门框上,垂顺的头发滑落至一旁。
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在里面。
等那道身影靠近,林澈微微敛眸,掩去了眼底的神色,等再次抬起的时候只剩下沉闷的双眸。
他的余光同样看见了从门框边上站直身体的人,只见那人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下。
被对方察觉到他的另一面,林澈不在乎,最好那人能因此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