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随后便见宋以观手起掌落,击中了安卡莉的后颈,让她彻底陷入昏迷。
与其让她继续伤害自己,不如直接从源头上隔绝。
江斯理的话停在嗓子里,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宋以观打横抱起安卡莉,朝一旁的江祈开口道:“去稽察部。”那里有特定药物。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身为稽察长的江祈知道他的打算。
三人快步走出安卡莉的家。
跟在最后的江斯理突然之间站在原地。
卡莉口中所说的异香,此刻正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
预感牵动念头让他缓缓回过头去。
一片漆黑的夜里,借着月光,江斯理模糊地看见了面前这栋房屋上爬墙虎的叶片在随风而动。
但……这栋屋子上一开始就有爬墙虎吗?
这瞬间。
一朵花轻飘飘地落在了月光里,显露出它真实的形状。
饱满的,盛开的。
鲜红得如同侵染了鲜血一般,在月色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也就是说,那缠绕在屋子外墙的根本不是什么爬墙虎,而是无数盛开的玫瑰花枝。
而且……它的枝条正在缓缓蠕动。
江斯理僵硬地回头,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朝身旁的两人急声提醒道:“快跑! 后面有异物。”
前方的两人立刻警觉,江祈眼神一凛,对着宋以观开口道:“带着他们先走。”
随后立刻从腰间拔出枪支并将身体隐藏在铁门旁的外墙之下,看着那月光下摇曳的玫瑰花枝。
如果出现意外,他至少能为他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宋以观虽然抱着安卡莉,行动却依旧不受限制。
与此同时,江斯理已率先坐上驾驶座,迅速启动了车辆,载着宋以观和昏迷的安卡莉驶到江祈面前。
“先上车,哥。”他喊道,声音紧绷。
眼前这个异物显然不是他们现在能应付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
坐在车内的宋以观侧目望去,看见了在江祈身后紧追不舍的玫瑰花枝。
原来……这才是卡莉被种下种子的根源。
对方刚上车,江斯理就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玫瑰花枝仍在追击,他立刻提速,车轮在夜色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江祈朝稽察部上报异物情况的冷冽嗓音。
就在经过青山平人工湖时,一辆车从他们的面前驶来,因为他们的车速过快来不及避开,江斯理只好猛打方向盘躲让。
车辆失控撞破护栏,瞬间坠入漆黑的人工湖中。
第118章
清晨, 三区生物医院。
从走廊掠过的人群忍不住侧目,心里不免在想,这间病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
倚在墙角的程妄浅浅撩起眼眸,阴沉的目光与门外好奇的视线相撞。
瞬间,那人一个激灵,慌忙加快脚步离开。
程妄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抬手将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宋以观坐在椅子上,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病房里的人。
江祈穿着病号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只手的小臂缠上了纱布,却仍面色如常地处理光屏上的事务,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而坐在驾驶座的江斯理受伤最为严重,脸上带着擦伤,眼窝泛着淤青,脖颈上带着固定支架,模样颇为狼狈。
宋以观的目光最后落在病床上,因在昏迷中呛水, 安卡莉的状况比他们都严重,至今未醒。
看着对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宋以观突然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打晕她,或许现在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一想到整件事的起因,他的眼神骤然锐利,侧首看向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人。
“你确定卡莉真的没事了吗?”
他的声音像是被湖里的水浸透了个彻底,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寒意。
听见对方的质问,江祈才将视线从光屏移向宋以观。
早在一个小时之前, 稽察部的特制药剂就已经注射进了安卡莉的体内。
幸运的是,经过检查对方体内并没有什么种子,只是被玫瑰异物的香气诱发了严重的幻觉。
这个结果让江祈那始终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但心里的愧疚感却没有减少分毫。
若不是他当初阻止他们通知稽察部处理异物,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她也不会溺水。
江祈站起身,受伤的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他走到床边,附身为安卡莉掖了掖被角,手攥紧了被子,低声开口道:“等卡莉醒来就没事了。”
宋以观猛地抓住他整理被子的手,随后一把挥开,声音低哑地质问道:“江长官,如果不是你的失误,卡莉会躺在这里吗?”
江祈身体微微一侧,随后握紧了手,小臂在瞬间蔓延出了细密的疼痛,但却不及他那仿佛被人攥住的心脏来得疼。
他陷入沉默,无法反驳这份指责。
卡莉的受伤,责任确实在他,他必须承担这个后果。
“无论什么处理,我都接受。”江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一旁的江斯理看着兄长被宋以观步步紧逼,终于按捺不住,就算他们的关系不似从前,但江斯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这样随意对待他哥。
再说了宋以观凭什么在这里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姿态?他有什么资格?
“宋警官,这件事等卡莉醒来再处理。”
江斯理出声打断,因为疼痛而微皱起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格外不耐。
宋以观闻言,目光转向江斯理。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确实一种被对方气笑了的表情,带着难以置信的讥诮。
宋以观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朝着枪口撞上来。
他仅仅只是笑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便冷了下来,甚至快要凝结出一层霜来。
“江斯理,你以为说了你哥,就不会说你了吗?”
宋以观低声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每个字都浸着压抑的怒火。
如果不是江斯理开车分神,车辆怎么会突然急转撞向护栏,落入水中?
卡莉又怎么会因为溺水迟迟醒不过来?
他还没有追究对方的责任,没想到这人却先指责起他来?
江斯理的眉头越皱越深,牵扯着脸上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以观,你是卡莉的谁?”他反唇相讥,“别摆出一副家属的架势和我说话,我不是江祈,不吃这一套。”
他同他哥可不一样,在场的人论起来都有错,谁又比谁高贵?难道他宋以观就毫无过错了吗?
“宋警官,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斯理眯起眼睛,声音压得低沉,“你明明知道还有伴生异物,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如此着急的给别人定罪,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的愧疚。
这一刻,连江祈也缓缓抬起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宋以观。
落水之后,江斯理反复回忆着当晚的细节,宋以观的某些行为确实令人起疑。
异物具有领地意识,一片区域通常不会同时存在两个异物,既然玫瑰异物已经被理纳盒子收集起来,那卡莉家中理应安全。
可宋以观却以“担心卡莉安全”为由留了下来。
起初江斯理以为这只是接近卡莉的借口,便也没有深究。
可后来当卡莉再次提议让他们离开的话题时,又是宋以观出声打断,甚至主动提出与江祈同住。
这未免太不寻常,以他们的过往恩怨,宋以观竟然愿意同他哥待在同一个空间中,这是江斯理所没有想到的。
两种反常让他心生疑虑,为什么宋以观非要留下,明知有他们在场他很难单独接近卡莉,什么样的目的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于是瞬间,江斯理便联想到了屋外的玫瑰花枝。
除非宋以观知道,江祈收集的玫瑰异物并不完整。
宋以观陷入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江斯理的敏锐。
在江祈收集完异物之后,他的确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异香,出于对卡莉安全的担忧,他选择留下。
可那之后,香薰蜡烛的气味弥漫开来,逐渐掩盖住了那股香气,他也想着异物既然已经被收集了,那短时间内一定不会再出现新的异物。
如此,便也放松了警惕。
直到,那抹黑影掠过窗前,他才重新警觉起来。
宋以观的沉默,无疑印证了江斯理的猜测。
“啪,啪,啪。”
寂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掌声。
站在墙角的程妄目睹了这出好戏,忍不住鼓起掌来。
真该让安卡莉醒来看看他们这副模样。
针锋相对,彼此指责的嘴脸。
三人一同将目光投向这个不速之客。
程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阴郁的眸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他缓步向前,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异常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