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事?”他下意识问。
那边顿了下,笑着反问:“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孟京阳微一眯眼,然后笑了,说:“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问的老曹。本来想找应烽,但那小子跟你一样,人一进了部队就联系不上。”
庄沁蕾抱怨道,并不晓得应烽是故意不接她电话的。他很怕她再来跟他打听孟京阳的事儿,到时候兄弟和女人他选谁?他太难做了!
“最近是都有些忙。”孟京阳不咸不淡地接一句,等着她的下文。
庄沁蕾先是笑“嗯”一声,又问:“这会儿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孟京阳有些犹豫。
如果没有聂宇夹在中间,他不太想跟庄沁蕾扯上什么交集,对己对他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可现在对方是聂宇的英语老师,要在一起相处两年,若是这一点薄面都不给,岂非会影响聂宇和她的关系?
孟京阳在心底喟叹一声,觉得无论庄沁蕾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最好还是跟她表明态度。朋友可以做,其他的就不用再谈,这是他的底线。
“好,地址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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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沁蕾选了他们高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距离孟京阳现在的位置并不远。挂掉电话之后,他一打方向盘调转了方向,立刻驱车前往。
到的时候庄沁蕾已经在座,孟京阳不顾店里那些店员和仅有的两三位顾客看向他时的诧异目光,径直走到了她对面,落座。
庄沁蕾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看见孟京阳也是颇为意外:他竟是穿着一身军装来这种地方。而他穿的这身迷彩服,在社会上某些低收入阶层也蛮流行的。
当然,孟京阳穿起来感觉肯定不一样,但庄沁蕾还是忍不住一笑。
“你怎么穿着这身就来了?”她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见完你就要回部队,穿这身方便。”孟京阳不以为意道。
“这么说,孟大首长是顺路来见我了?”庄沁蕾端起茶壶往他面前的杯子里缓缓注入,顺便介绍,“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咖啡,就点的大吉岭红茶。你尝尝看,不喜欢就再点,我请客。”
“客气了,我不讲究。”
孟京阳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尝了口,然后又平缓放下。庄沁蕾对上他的目光,见他明晃晃一副来说事儿而非叙旧的样子,只得放下心中那些杂思,出言道:“你肯定是想问我找你什么事。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和虹嘉分手。当时,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意图让孟京阳一怔,他没想到她是来问林虹嘉。
“怎么想知道这个?”孟京阳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推回去。
“因为毕竟你俩第一次见面是我带林虹嘉过去的,也算你和她的牵线人吧,搞成这样我很内疚呀。”
“……”孟京阳都快忘了,当初他和林虹嘉那件事里,还有她的存在。
那是四年多前的事了。某一个夏日的午后,他和一些发小朋友在燕城附近的著名海滨城市滨城短聚。当时他们去的是某疗养院的海滨浴场,不知是谁起兴,说想学游泳,还声称要从市游泳队里找专业的人来教。
当时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还真叫其中一个给联系到了人,第二天就从燕城开车过来了。领头的便是庄沁蕾,她母亲是体育局的,有体校资源,想在市队里找几个人再简单不过。而她那会儿正好放假回国,听说孟京阳也在,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来了三个教练,两男一女,女的就是林虹嘉。
说起林虹嘉来,她其实并不是绝色美人,甚至因为练体育身材也不怎么削瘦苗条。但她白,且富有生命力,做起事来很认真,这一点就足够大家对她生出好感。
三个教练中,其余两个男的都是带着结交人脉的目的来的,唯独她是真的来教游泳。至少庄沁蕾当时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后来得知孟京阳和她谈上了的消息。
收回思绪,庄沁蕾看着孟京阳,等待着他的答案。而孟京阳也很快回神,看着她说:“不用在意,即便是谈也是我要跟她谈的,与你没有太大关系。”
庄沁蕾听到这话,心中某处紧缩了下。所以当年,他们两人之间是他主动的?
“好吧。”庄沁蕾故作洒脱道,“反正也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不怪我,我就不多追问。”
“感谢理解。”
孟京阳轻笑,端起茶杯喝茶,又听庄沁蕾问:“那谈一谈你和小聂吧,听说你们相处也不久啊,不会是迫于家庭压力,赶紧结婚了事吧?”
庄沁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却让孟京阳皱起了眉头。
“听谁说的?”他问。
“不少。知道你结婚的人不少,说这话的……也不少。”庄沁蕾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是有些紧张的表现,“具体是谁不能告诉你,毕竟我又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那你是想做什么?”孟京阳一掀眼睫,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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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沁蕾被他看的一激灵,险些心虚了。但她还是稳了下来,说:“我是来搞破坏的。”
她的口吻毫不客气:“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一切都在向前看,旧的东西已经不能束缚任何人。所以,但凡你在某些事上有丁点犹豫,都不该委曲求全。”
庄沁蕾说到这里,被孟京阳抬了下手打断。
“庄老师,你学历水平很高,想必记性应该也不错。那天在科大相遇,我是怎么向你介绍聂宇的?”
孟京阳这样问她,庄沁蕾有些莫名,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你说她是你爱人——”
说到“爱人”这两个字,庄沁蕾停顿了一下,似是明白了什么。她抬眸用眼神向孟京阳求证,孟京阳表情泰然,显然是在说: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庄沁蕾稍稍失语。她以为,所谓的“爱人”不过就是个代称,却没想到在他这里竟还有了实际意思,且还是还原了最根本语义的那一种。
“这样说来,你们两情相悦?”庄沁蕾还是确认了下。
“可能你不了解我。”孟京阳微微一笑,“我这人从不委屈自己。曾经是,现在也是。”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庄沁蕾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了。
“京阳,你这样让我有些尴尬。”庄沁蕾也笑了一笑,“我呢,确实是对你心存好感,所以才说出上面那番话。但如果——”
庄沁蕾耸了下肩,洋范儿十足,“如果你过得很好,那我当然也会祝福。虽然这会让我有一点难过,但我想我会调理好。”
孟京阳看不出来她这是在为自己打圆场,还是在国外待久了受那边文化影响,真的将感情看得如此开。也许是他过时了,就跟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一样,但他还是更喜欢含蓄一点的表达方式。
“很抱歉,但我希望这不要影响到你和聂宇之间的关系。”当然了,涉及到自己爱人,孟京阳觉得可以直接一些。
“你放心,这点专业度我还是有的。”庄沁蕾假装不悦地嗔他一眼,“当时你和虹嘉在一起,我也没说什么吧?”
你又能说什么呢?你又算是我的谁呢?
孟京阳心里冒出这样两句反问,面上却仍是保持体面的微笑。
“是我狭隘了。”他说。
结束了这个问题,又简单叙了两句旧,孟京阳借口部队还有事,先一步离开了。临走前,他坚持买了单。
庄沁蕾同他一起出咖啡馆,站在路边看着越野车远去的影子,微微眨一眨眼。
说老实话,如今的孟京阳跟她想要的那个人有些差距。她甚至无法想象,她如何跟穿着这样一身衣服的他走进各种光鲜亮丽的社交场。
但是——庄沁蕾不可否认,当她跟他相处和谈话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就像刚才他向她投来那样锐利的一眼,质问她的动机时,她除了感到一瞬的惶恐外,更多的竟是觉得兴奋和刺激,像是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般。
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他用这一点证明了他值得追求和争取。唯一麻烦的是,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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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宇并不晓得在咖啡馆发生的这一切,她回到学校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上课,然后是准备比赛。
正式的比赛在第二天就打响了,先是小组赛,然后是淘汰赛。这几天计算机学院的姑娘们尤其辛苦,因为别的学院人数众多,还可以分个一二队,轮流上。但计算机学院是好不容易凑齐的五个人,谁也歇不得。就这样苦战了几天,最后被人文学院的女生斩下了马,获得了第五名的成绩。学校为了奖励她们的辛苦,给她们颁了一个优秀奖。
同院的男生队表现还算优异,最起码站上了领奖台。对比之下,女生们的落差更大了,比赛结束之后冯瑛居然还哭了。
林虹岩全程跟到了最后,见冯瑛难过,主动安慰了她。他将所有人集合过来,说:“同学们,在这一次的气排球比赛中,我们学院的男生队,取得了有目共睹的优秀成绩,他们斩获了铜牌,站上了领奖台。而我们的女生队,在我看来是虽败犹荣,因为你们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没有一刻松懈,一直拼搏到最后一场,我为你们感动、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