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然有用,这可是焕颜宫新出的保养膏,要六十多灵石一帖呢。”
神明跳脱三界轮回,没有生死的忧愁,也感知不到衰老。而如今清也用着凡人的身体,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真觉得脸上的皮肤透出了一点水润。
“你好好贴着,我去打盆水。得敷满半个时辰才行噢。”
云凌霜端着水盆往外走,倚门回头叮嘱。
房内只剩下清也一人,她回想白天妙玄的一番话,逐渐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依照时间推算,景霁先是冒充她点拨了妙玄,导致妙玄误将玉霄认作景霁。因此,当妙玄见到她本尊时,才会震惊失态,挨了她一掌跌入西海,最终掉进那片诡异的地方。
至于景霁为什么要这么做,中途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见到妙玄才能知道。
思及此,清也决定诈个尸。
她抬手捏诀,在识海里找到寻云的神识,才想叩开结界,不料对方的识海门户大开,放她长驱直入。
.....竟然又是一个不设防的。
九重天上,寻云正闭目打坐,忽然感觉到识海中闯入一道陌生气息,倏然睁眼:“来者何人?”
神仙之间通过识海联络,需以灵纹为凭。清也如今是半神之体,从前的灵纹早已失效。她这一闯,对寻云而言,好比像陌生人一脚踹开了自家大门。
不防不行。
语气里全是戒备。
许久不见自己的徒弟,清也莫名生出几分近乡情怯。她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含羞带怯:“寻云,我是师——”
话还没说完,寻云隔空一掌拍来:“死骗子,滚!”
............
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
清也怒了。
死孩子竟敢欺师灭祖,你死定了!
清也心底窜上一股邪火,二话不说,直接把寻云的灵纹抹了个干净。
另一头,寻云正想循迹追踪,却发觉那气息已溜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个骗子!
寻云暗暗冷笑,幸好听了师伯的高见,开着识海专为钓鱼,果然来了!
她毫不犹豫,立刻换了新的灵纹。
梳妆台前,清也抚平保养膏上的细纹,很快平复了心情。
徒弟靠不住,她还有师兄。
清也重新捏诀,轻车熟路找出观雪眠的神识。
自己在凌霄宗留了话,观雪眠要是来,不可能看不到。没准现在就在赶来见她的路上。
清也满脸期待,小心翼翼地输入观雪眠的灵纹——没开。
再输,还是没开。
清也梆梆砸了观雪眠的结界几拳头。
依然,没动静。
......哈哈天杀的,这小子换了灵纹!
清也脸都要气歪了。
她捂住胸口,深呼吸几下。
没事的没事的,哪怕徒弟师兄都靠不住也没事,她还有朋友。
有道是,‘历劫知交永’,司命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清也再次捏诀,找上司命。
这回倒是很顺利,输入灵纹后,很快从对面传来一声疑问:“谁?”
声如细翠,泠泠淙淙,听在清也耳朵里恍如天籁!
清也快感动哭了:“神音呐,是我...”
安静了好半晌,对面才重新出声:“哦...你是..嗝,谁?”
“.....清也。”
“哦~~清也啊,嗝,”司命又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那是谁?”
清也:.....
她忘了,司命是个酒鬼!
可酒鬼,靠不住啊!!
清也崩溃地切断神识,顺带清掉了自己的灵纹。
靠谱的靠不住,靠得住的不靠谱,清也从没如此绝望过。
她认命地从识海中,翻出最后一个可联络的人。
“怎么了?”夜妄舟的声音顺着神识稳稳传来。
听着他说话,清也依然很绝望。
堂堂天界战神,到头来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居然是只来历不明的鬼。
清也缓了缓,问:“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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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磕一口小情侣嘿嘿
第40章
凛冬城的夜晚很冷, 头顶却有星星,很亮,和九重天的星宿殿有点像。
清也曲膝坐在屋顶, 捧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酒是夜妄舟带来的,叫醉仙歌, 据说酒性很烈,清也喝着却没什么感觉。
夜妄舟比她文雅,只小口浅酌。
“你似乎很喜欢来屋顶坐着。”夜妄舟瞥了眼身后。
他们正处凛冬城最高的楼宇之上,冷风在耳边呼啸, 偶尔吹来几粒雪,落在颈边, 凉意透骨。
神仙和鬼都是不怕冻的。可夜妄舟还是动了动手指,落下一个结界, 将风雪声隔绝在外。
“坐得高才能看得远,你不也把宫殿建在半空?”清也笑看他一眼,转而淡淡道,“初学弓时,道祖在昆仑山顶教我箭术, 悬崖上有一块尖脚石——就酒坛口那么大。”
清也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道祖要我站在上面, 我怕高不敢去,便日日嚎哭。”
“后来有人在房顶上放了两块尖叫石, 我站多久,她就牵着我站多久——你应该知道?久而久之, 我不怕了,箭也练准了。”
夜妄舟思索片刻:“月神?”
“啊,你果然知道。”清也拿手指点他, 表情意味深长。很快她垂下眼,往后一倒,声音变得失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月神景霁,上一任天帝的第三子,天资极高,传言被天帝寄予厚望,却是陨落得最早的。
清也翻了个身,衣角落在结界外,很快被寒气点湿。夜妄舟默默扩大结界,将整座楼宇包裹其中。
“你说雷劫怎么就那么难渡,她这样,我也这样。”清也用手臂遮着眼,拿开时,视线模糊不清。
月神不擅武,飞升时无人护法,等清也赶到时,原地连一息残魂都没有留下。
“可为什么我能回来...她不行。”清也絮絮说着,声音放得轻,像是对自己的质问。
夜妄舟抿唇,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解开乾坤棋局的关键在于破妄,以凡尘修士的心境,本不该这么快解开棋局,可清也不敢再待下去了。
一别经年,得见故人。
而故人为鬼。
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若你不便现身,我可以替你去西海。”夜妄舟说。
清也闭着眼睛,闻言笑了一下:“天界的事,不麻烦你。”
她要亲自去见妙玄。
夜妄舟垂下眼睛,半晌才道:“我不会对天界下手。”
“我知道。”
清也答得很快,这让夜妄舟有些意外。
“但有人不这么想。”
清也撑起身体,用肩头的衣料默默擦了擦脸,才重新转向他:“景霁身份特殊,天帝至今对她的死耿耿于怀,如今事态不明朗,你最好不要参与。”
当初景霁陨落时,有人在现场发现了一缕魔息。虽然后来被证实来自她养的那头小魔驴,可天帝始终未全然采信。
没过多久,魔族暗害天界公主的谣言便传了出来。
有人借题发挥,有人祸水东引。
真相本身反而没人在意了,就如同对待现在的她一样。
“你和天帝...”夜妄舟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似乎有隔阂?”
“他为君我为臣,有隔阂不是很正常?”清也挑起眉,很快目光又变得软和,“其实当年我们关系不错,同在道祖门下学艺,他很照顾我,甚至——”
清也停住了。
夜妄舟:“怎么不说了?”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清也一笑,神色坦然,夜妄舟心里却不是那么有滋味。
他知道清也咽回去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天帝景曜爱慕玉霄,曾于昆仑之巅,向她求过亲。
身旁忽然安静下来。清也偏头看向夜妄舟,见他默然不语,眨了眨眼,稍一回味方才的对话,便明白了——他是在试探她对魔界的态度。
清也心下了然,踮起脚一把勾住他的肩头,语气笃定:“别怕,我不在,天界不敢和魔族开战,他们没那个本事。”
两人身高差了近半个头,夜妄舟顺从地低下脖颈由她勾着,心里却泛起一丝无奈的好笑。
她竟以为他在意的是这个。
夜妄舟望向近在咫尺的脸,含笑应道:“嗯,我不怕。”
结界在四周无声流转,将夜色与风声都隔绝在外。两人静静对视,忽然,清也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抬手一把捧住他的脸。
夜妄舟呆住,下意识往后倾身——
“别动!”清也拉近他的脸,凝视着他的眼眸,只见那双微微颤抖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出一张涂满黑泥的脸。
.......救命
她忘记洗脸了!
*
石道秘境开放当天,整座客栈的修士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唯独凌霄宗住的那几间房,始终静悄悄的,一丝动静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