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机门有自己的弟子院,怎么会住客院来?”
原来如此。
元直目光落向那紧闭的院门,眼底浮起淡淡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按照计划,零点还有一更[捂脸偷看]写不出来当我没说()
第52章
夜色渐浓, 天机门各处的灯火却将全门映得亮如白昼,喧闹声如海浪,一圈圈漫到内院才渐渐沉寂。
庭下月色如霜, 少女手举沉铁独自站在烛影中。
“手腕抬高三分。”苍钺靠在太师椅里,慢悠悠呷了口茶, “再扎两个时辰马步。”
白芙抿紧发白的唇,小臂早已酸麻得没了知觉。她咬牙将铁具往上抬了抬,身子却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苍钺眼皮都没抬:“连这点时辰都站不住,明日大比可是要丢脸的。”
就在这时, 院墙角的空气忽然流动了一下。
一道黑影如轻烟般掠过墙头,清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槐树的枝桠上。
槐树种在院外, 繁茂的枝叶恰好掩去她身形。清也双手环抱,半倚在树干, 饶有兴致地望着院中。
“师父,”白芙喘着气,恳求道,“我、我真的没力气了……”
从午后到如今月悬中天,她已扎了四五个时辰的马步。明日还有文试, 再站下去怕是连笔都拿不住。
“现在知道累了?”苍钺轻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下午偷溜逃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出?”
“弟子知错了,”白芙的声音抖得厉害, 几乎要哭出来,“再也不敢了...”
望着顶着自己脸的白芙在苍钺面前如此卑微, 清也不悦地啧了一声。
真是令人不爽。
她弹了弹指尖,一道灵光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正中白芙膝弯。
“啊呀!”白芙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中铁具脱手飞出,笨重如它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砸向苍钺腿间。
苍钺正欲饮茶,见状瞳孔猛缩,下意识挥袖格挡。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手腕麻筋不知被什么击中。
“呃!”苍钺动作微滞,反应慢了半拍,格挡已来不及,只得狼狈侧身闪躲。
这一躲,虽避开要害一击,却掀翻了茶桌身旁矮几,半壶滚沸的茶水迎头浇下,苍钺被烫得倒抽一口冷气。
肇事的石子落地瞬间化为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也眉尾微挑,循着石子来处瞥去。
只见不远处另一棵古树的枝梢上,夜妄舟垂眸静立,面无表情地望着院中的狼狈。
白芙吓傻了,捂住嘴站在原地,直到苍钺因烫痛而闷哼出声,她才恍然回神,慌忙上前:“师父!您、您没事吧?”
苍钺又惊又怒,脸上青红交加,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白芙,目光阴鸷地扫向四周黑暗,厉声喝道:“何方宵小,竟敢暗算?!”
夜风习习,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这、这哪有人啊?”白芙也有些害怕。苍钺喜静,她的院子向来不允许别人靠近,谁敢在此暗算?
苍钺怒瞪她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朝外离去。
白芙刚松一口气,正要弯腰收拾满地狼藉,耳边却骤然刮过一阵疾风——
苍钺去而复返,不由分说朝院外的老槐树凌空拍出一掌。轰然巨响中,雄浑掌风直接将半棵树冠削去,木屑纷飞。
然而枝叶断口处空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
苍钺纵身飞跃至院外,在槐树下站定,面色彻底沉下。
他方才明明感知到,这里有隐匿着一丝陌生的气息。
可用仙力来回扫过,依然一无所获,苍钺心头火起,正欲彻底毁去槐树,头顶上方却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苍钺下意识抬手一抓,掌心传来冰凉滑腻、还在微微蠕动的触感。
低头一看,一条色彩斑斓的花斑蛇缠上他的手腕,抬起蛇头正朝他嘶嘶吐信。
苍钺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是本能捏爆了蛇头。
腥臭的黏液沾满手心,苍钺脸色铁青,连骂数声,像是甩掉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般狠狠一振袖袍,身形彻底消失在院中。
追出来的白芙看到这一幕,微微歪头,清亮的眼眸里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
神通广大师父,竟然害怕一条蛇吗?
待白芙也走远,清也才在夜妄舟身边显出身形。
“哎呦,我不行了,”清也抓住夜妄舟手臂,笑得前仰后合,“这都一千年过去了,苍钺还这么怕蛇啊。”
夜妄舟撤去周身结界,见她开怀,也弯了弯唇:“我以为你会他打一架。”
“打?不不不,”清也连连摇头,揩去眼尾渗出的泪花,“和他打反倒暴露了我,我才不惹这个麻烦。”
夜妄舟顿了顿:“不回去了?”
“就没打算回过啊。”清也答得干脆,身子一歪,懒洋洋地靠上背后粗糙的树干:“这些日子我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对,景曜是天帝,我的旧部亦是他的臣子,没必要故意为难。”
“苍钺此人,虽与我不对付,但必须承认,他挺惜才的。八成是那群小子心里憋着劲,不肯低头,日子才不好过,回头我给他们托个梦,开解几句就是。”
清也随手扯过一片叶子在指间把玩,“人挪活,树挪死,看开了万事大吉。否则谁接管太微垣,都一样。”
夜妄舟静默着,清也瞧他一眼,忽而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不负责,当初一声不吭离开,如今又索性当起甩手掌柜。”
“不会。”夜妄舟平静道,“这世上,没有人离了谁便活不下去。若真有,”他微微侧首,目光与她相接,“那也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愿意往前走了。”
月光静静洒落在二人肩头,婆娑树影中,清也望见夜妄舟身后的影子。
没了幻象遮掩,真正的鬼的影子是很稀薄的,像散开的雾气。夜妄舟本体不是黑鸦,也并非妖鬼,而单纯的——只是鬼。
清也猜想他生前应该是人,不禁好奇是什么让他放弃轮回,改投鬼道?执念太重,还是看得太透彻?
目光里的探究意味太浓,夜妄舟忍不住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有道理。”清也移开目光,转而望向正在院中安静收拾碎渣的白芙,“就是难为她了。”
替她坐着这个万人嫌的位置,左右讨不着好,不知还要受多少磋磨。
夜妄舟淡淡道:“白鹤在羽族本就卑微,若非借了你的神魂,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倒是你的徒弟——”
他话锋一转,“几日前又来找我,问我考虑得如何。如今你既不打算归位,我该如何回复?”
清也揉了揉眉心:“寻云性子随我,你不答应她也会找别的法子阻止白芙夺魁。如今苍钺在此,我不好现身,劳烦你先应付着,等大比结束,我亲自去见她。”
*
中州大比分设文试与武试,各择魁首,一如凡间的文武状元。
各门弟子纷纷赶往考场时,清也尚在梦中与周公对弈。忽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考试要迟到了!”云凌霜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把将人从被窝里拽起,顺手将搭在屏风上的外衣扔给她。
刺眼的天光涌进来,清也抬手遮住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考试?大比不是明日才开始么?”
“是文试!今日文试!”云凌霜一边替她收拾笔墨,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你该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
清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在闻听上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
这几日大家同进同出,清也压根没打开过闻听。
她咧嘴,冲云凌霜讨好地笑了笑。
云凌霜深吸一口气,给她解释:“大比首日便是文试,分两场:先是所有弟子都要考的仙门通识,比如《中州仙门史》;之后是按各派划分的专业考题。”
清也严肃沉吟:“竟有此事,大比果真刁钻。”
云凌霜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你该不会...一点都没准备吧。”
清也:......
真没。
她恍然一抚掌:“怪不得你们这几日都在埋头苦读,我还以为咱们凌霄宗要出三位文曲星了。”
“还有心情耍贫嘴!”云凌霜瞪她,“待会儿考不出来,可别来找我哭。”
“欸~师姐此言差矣。”清也自信地理了理衣襟,“不过是些理论知识,岂有不过之理?”她话音一转,凑近小声问,“真不过的话,会如何?”
“会丢人。”
那倒无妨。
清也顿时安心了,能继续参加武试就行。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能参加武试就万事大吉了?”云凌霜板着脸问。
“哇,师姐什么时候学了读心术?”
云凌霜呵呵冷笑:“我不仅会读心,还会打人。你要不要试试?”
清也立刻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