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等等。”清也忙叫住她。
司命回过头,脸颊还透着些许薄红。她想了想,说道:“不用舍不得,我应当还会再来。”
“倒不是这个。”清也走近两步,语气小心,“你司掌凡人命数,仙人的命格虽不归你定,但...多少也能感应到一些轨迹,对不对?”
司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眼中那层酒意褪去几分,露出底下惯常的清明:“你想说什么?”
“从西海到凌霄宗,再到景霁、景曜...我总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着我往前走。”清也眉头微蹙,声音里透出苦恼,“可我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等到的是好是坏。”
“无论好坏,你都会如此做。”司命的话说得笃定,“即便重来一次,你依然会入凌霄宗,会杀苍钺——不是吗?”
“是,可是....”清也抬手揉了揉额角,自己也说不清那份隐隐的抵触从何而来。
司命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别的我不便多言。”她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人在山道行时,常以为换了条路。其实不过是在绕同一座山。”
“好比有些选择,看似第一次做,实则只是惯常之举。”她望着她,见夜风扰梨枝,顿了顿,“谁都是这样。”
清也听着,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对司命挥了挥手:“你早些启程吧,方才是我多言,不必放在心上。”
司命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消失在夜色中。
庭中重归寂静。清也在梨树下又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
她推开门,夜妄舟已立在窗边。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你来了。”清也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才收回视线,“晚间才发现师兄加强了结界,难为你了。”
“还好。”夜妄舟扯唇,“这种程度的结界还伤不到我。”
清也转身引他到桌边,灯芯被她随手拨亮了些。“少君已经归位,”她一边说,一边在灯旁坐下,“我想明日就去见他。”
“你伤势未愈,不急这几日。”夜妄舟看她翻了两只茶盏出来,一愣,“做什么?”
清也有些发怔:“喝茶啊,谈正事不喝茶吗?”
“谈正事?”夜妄舟重复了一遍,低下头,捻了捻指腹,“你叫我漏夜前来,就为了说这些?”
他抬起眼,眸中染着笑意,眼底却沉了几分,
清也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夜妄舟没再等她的回答。
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绕过桌角,走到她身前,影子被灯光拉长,覆在她手背上。
清也不自觉地仰起脸。
夜妄舟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清也便顺着那力道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唇瓣相触,清也怔住,忘了闭眼。
夜妄舟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夜风的清冽,可呼吸却是烫的。
清也终于回过神,眼睫轻颤着合上。手慢慢环上他的脖颈。
夜妄舟顺势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按进怀里,吻得更深。唇舌交缠间,茶水的微涩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混在一起,冲得她昏沉。
她被半抱半推着,后背抵上微凉的窗框。夜妄舟将她托起,放在窗台上。月光从侧面斜照进来,在他眉眼间投下深深的影。
清也坐在那儿,比他高出些许,垂眼便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睫毛。他仰着脸,吻却没有停,手掌扣在她颈后,没入她发间。
夜风从窗外拂入,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呼吸交错,唇齿相依。
窗外树影婆娑,窗内灯花复坠,筚拨轻晃,细细的声响在夜色中被晕开。
是风月。
作者有话说:有宝宝对男主这条线的剧情有点迷惑,我来解答一下。
男主是长在昆仑山的神树枝,开智后随女主下凡历劫,所以他本是就是神仙的一种(神树有神骨算是本人一点点私设)
女主下凡是为了历劫,所以她认不出男主,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男主开智了。男主一直是痴汉来的(这部分剧情感觉不适合放在正文,所以本来想写在番外[可怜])在凡间的时候男女主产生感情了,并你侬我侬。女主历劫完后,男二发现自己苦等女主垂怜却依然没被邀请,遂破大防。抹掉了女主记忆,并对男主下手。男主在阴间久等女主不来,又投不了胎,上不了天,这时候遇见难兄难弟玄情。(玄情对月神单箭头。)这俩兄弟一个想上天,一个想在地,一拍即合,就‘反转人生”了。
大概就是这样啦[竖耳兔头]
这本文已经快进入收尾阶段了,要收的线比较多,时常要回过头琢磨自己留了什么坑,所以更新有点不稳定。在这里和的宝宝道个歉,给你们带来不好的体验了,下本我一定好好存稿[爆哭] 同时也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陪伴[求你了]。卡文卡到一两点都写不出来的时候,全靠大家支持,让我知道原来我的文还是有人看的,每天还能美美喝上一瓶肥宅快乐水,抹抹感动的泪水继续吭哧吭哧写,嘿嘿。我一定会尽全力日更的!
第71章
在观雪眠的要求下, 清也又在栖霞山修养了两三日,才动身前往狐族。
狐族隐在南境层叠的山岭深处。过了山门,引路小童带他穿过一处开满浅色小花的院落, 青灵君正倚在廊边,往池中撒着鱼食。
听见脚步, 他转过身,见到清也时眉头微微抬了抬。
“前几日就听说玉霄仙君回来了,我还不太敢信。”他模样与往日并无大异,只是周身气息比往日更飘逸几分, 朝清也微笑,“恭喜。”
身旁的侍女接过盛鱼食的瓷盅。
清也脸上露出几分含着歉意的笑:“事出突然, 扰了仙君既定的飞升之机,实在抱歉。”
青灵君不甚在意, 顺手从廊边折了一小枝白花,在指间慢慢转着:“仙君客气了。人间岁月,早几年晚几年,并没有太大分别。”
他停了一下,又道:“云山君同我说了, 仙君这趟来,是想见泽若?”
“是。”清也颔首。
“我与她的确有几分交情。”青灵君转身朝亭中走去, “但自从天界那位大殿下故去后,她变了不少, 平常不愿见人。我只能带路,能不能见到, 我不敢保证。”
清也自然明白,只道:“有劳了。”
青灵君点点头,挥了挥袖, 转眼间,二人便来到了西海边。
咸湿的风迎面拂来,远处海面泛着黑沉的粼光。
青灵君掌心出现一支玉笛,正要贴近唇边,清也却出声止住:“少君且慢,还有一人。”
夜妄舟从礁石后走了出来。
青灵君脸上的笑意淡了,声音也平了,他抚着手中长笛:“云山君可没说,还有闲杂人等。”
夜妄舟主动开口:“当年的事,是我思虑不周,请少君见谅。”
青灵君略感意外,打量他一眼:“你竟也会说这样的话。”
夜妄舟面色未动。清也正欲开口,青灵君已收回视线,淡淡道:“罢了,既是玉霄仙君同行,便一道吧。”
他将玉笛凑近唇边,低低吹了几个音。那声音不亮,仔细听有点像降了调子的龙吟,贴着海面漫开。
没过多久,面前的海水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水路。
一个通体泛着柔和蓝光的水母模样的灵体,从海底浮上来,顶着伞盖般的脑袋,朝他们微微俯首。随后便转身,在前方飘行引路。
清也迈步跟上,脚下海水自然凝结成一级级水阶。随着他们向下走去,头顶分开的海水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将天光隔绝在外。
四周暗下来,只有水母灵散着幽幽微光,映着越发深邃的海水。
通道尽头,一座以珊瑚和泛着珍珠光泽的巨石筑成的宫殿静立在海底。宫门守卫披着鳞甲,一动不动。引路的水母灵到这里便停下,光芒渐隐,消散在水中。
宫门口,一个身着墨绿官袍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见到夜妄舟时,他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朝青灵君与清也分别见礼。
“少君,仙君,殿下已吩咐过。请随我来。”
他不多话,转身引三人穿过空旷的回廊,来到偏殿深处。这里没有多余陈设,只在中央立着一面等人高的水镜。镜面波光流转,照不出人影,只像一泓被框住的幽深海水。
官员在水镜旁站定,侧身示意:“殿下就在里面。”
青灵君看向清也,清也略一颔首,先一步踏入镜中。镜面泛起涟漪,吞没了她的身影。
青灵君与夜妄舟紧随其后。
短暂的昏暗过去,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清也抬眼望去,他们正站在一条泥土小路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被绿水环绕的小村庄。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舍间升起,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柴火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