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个话题太危险,他咽下将要脱口而出的解释,努力转移话题:“同学你真幽默,要不咱们还是聊学习吧,我有点好奇你国外的生活,想根据这些调节接下来的课程。”
  说着,他对蔺耀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蔺耀愣了下,回神之后脸色更臭,语气里多了几分气急败坏:“不是吧老师,你连我都要勾引?”
  沈乐缘:???
  我疯了才会勾引你个铁憨憨!
  深呼吸一口气,沈乐缘忍无可忍地把笔抢回来,奋笔疾书。
  与此同时,他严肃而愤怒地厉声道:“再说一遍,我是单身主义者,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请不要总是恶意揣摩我,你知道自己现在像只求偶期的野猪吗?”
  蔺耀怒发冲冠:“你他妈——”
  话没说完,被怼脸一张纸,上书:你爸在听。
  见某个横冲直撞的小年轻僵住,沈乐缘深深叹口气,重新写下几个字:你可以假装被我气得摔门离开。
  唉,这孩子真是傻不愣登没一点眼力劲儿。
  蔺耀浑身冰冷。
  嘴上再不屑一顾,父辈的阴影也笼罩在他的心头。
  可此时,最令他难以接受的竟是——
  傻孩子怎么不动啊?
  沈乐缘推了推他,故意高声叫嚷:“一点脑子不带地横冲直撞,说你是求偶期的野猪有错吗?嗯?”
  青年嘴上怒骂,却面露同情,像是在看闯祸了的不懂事小孩。
  羞耻感涌上心头,蔺耀明知道自己该老老实实出去,但腿就是挪不动,嘴巴也不受自己控制:“用不着你假好心,老东西听着怎么了,我怕他?”
  做足了不屑一顾的样子,手却微微发抖。
  沈乐缘皱眉,侧身半捂住耳机哄大的:“您听错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不不不我没有发昏……”
  会议室。
  董事长心情不太妙,所有人都埋头给自己找事做,没敢抬头看那张愠怒的俊脸,心里五花八门地胡思乱想,总结起来全是好奇。
  谁这么大脸,让董事长开会途中还接对方的电话,甚至声音舒缓语调温和,眼里都带着几分笑。
  又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忤逆这位?
  蔺渊被拒绝好几回,声音越来越冷:“我再说最后一遍,把耳机给他。”
  得,大的小的全是犟种。
  沈乐缘把耳机递过去,手伸到一半感觉不行,这样他们吵起来自己都没法儿劝,索性打开外放。
  “蔺耀,”大佬的声音还算平静:“我说过,你对小鹿的感情不正常。”
  大佬果然是为蔺耀好,才把这孩子送去国外。
  但这样跟青春期的孩子交流不行啊。
  果然,才这样想,沈乐缘就听到蔺耀一声嗤笑:“得了吧,说的跟你对我、对小鹿的感情正常一样!”
  沈乐缘刷刷写字:冷静,我跟他聊好吗?
  蔺耀:“滚蛋,才来半个多月就老的小的全勾搭上了,你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沈乐缘无力地躺回去,把被子盖过头顶。
  感觉像是回到了刚工作那会儿,家长会上体育队的学生和他五大三粗老爸打起来,桌椅倒了一地,而他哭着拽完左边拽右边,哪个都拦不住。
  好在数十年的磨砺之后他已经是成熟的班主任了,没什么能动摇他平静的情绪。
  他就当自己是具尸体,爱咋咋地。
  下一刻,蔺耀大声嚷嚷:“有能耐你就把我打死,没能耐就看着我娶小鹿过门!”
  蔺渊的声音平静无波:“自己去领罚,或者保镖绑你。”
  关键词入耳。
  沈乐缘垂死病中惊坐起,劈手夺过手机:“不要体罚孩子!”
  空气寂静了一瞬,父子二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蔺渊:“那罚你?”
  蔺耀:“谁特么是你孩子!”
  沈乐缘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没搭理蔺耀,对着手机温声劝:“蔺先生,沟通是相互的……”
  小鹿受罚是鞭子,那蔺耀受罚会是什么?
  总之得拦住他。
  心思纷杂之间,激烈的目光笼过来,蔺耀狠狠瞪他一眼:“我自己去,用不着你瞎哔哔!”
  说完摔门离开,砰出一声巨响。
  大佬那边很安静,没对此发表意见,沈乐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大佬平静中带着嘲讽的态度,像是在等着他质问、指责,又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不在乎。
  一家子都有病。
  轻轻叹口气,他接着之前的半句继续:“沟通是相互的,蔺小先生正处于情绪最不稳定的青春期……”
  蔺渊面无表情:所以呢,我让让他?
  沈乐缘:“所以,可以适、当、进行一些惩罚措施。”
  蔺渊微怔。
  那边的声音很缓慢,像是在努力斟酌言辞:“经过这些天跟小鹿和蔺小先生的相处,我能看出他们各有各的特殊之处,您作为单亲家长,养着这样的两个孩子,会很辛苦、很疲惫,很心累。”
  “您把小鹿教养得很好很乖,蔺耀也很……很健康、活泼,您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在我的教学生涯里,这是素质极高的那一类家长。”
  “……我明白您的气愤和难过,蔺耀确实过分,脾气差又不懂尊重人,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法都有很大问题,需要加以改正。”
  “但是,”青年图穷匕见:“有时体罚反而会起到负面作用,达不到您预期的效果,不如换种惩罚方式,比如禁零花钱、减少他跟小鹿的交往时间,辅以批评、说服教育。”
  顿了顿,沈乐缘轻声细语地问:“您觉得呢?”
  蔺渊沉默。
  他觉得自己被青年当孩子哄了。
  说什么理解他、明白他的气愤和难过,夸他认真负责,一堆堆的高帽子戴上来。
  可他气愤吗?难过吗?负责吗?
  都不。
  但被当孩子哄,总好过怀疑和指责,好过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变态。
  算了。
  手机里传来三个字:“随便你。”
  嘟——
  熟悉的大佬式挂电话,大概是又生气不想搭理他。
  沈乐缘无奈地摇头,随即又有点想笑:生气了最多挂个电话,所谓的用黑犬惩罚他也只是个误会,这个角度想想,大佬还怪可爱的。
  笑完他继续发愁:体罚的事大佬不肯跟他聊,蔺耀更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手机上打开脸红仔的微信,打出几个字又删除:上回的事已经很为难人家了,不能再给人家找麻烦。
  问谁好呢?
  几分钟后,小鹿的房门被敲响:“在吗?”
  是老师!!!
  林时鹿几乎一跃而起,握住门把手才想起床上有什么,连忙回身把老师的衣服和纸笔都藏起来,慌乱道:“我、我刚醒,老师等等!”
  房间里兵荒马乱,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露出头发散乱的软萌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欢喜,猫猫唇抿出羞涩的弧度:“老师早~”
  好开心,老师还是第一次在没课的情况下找小鹿玩!
  拉出椅子,放上新买的猫爪坐垫,又去找饮料找零食,摇摇晃晃在桌上堆成山,小鹿才乖乖坐到旁边,兴奋地等老师开腔。
  喜欢老师,最喜欢老师,老师干什么都好看!
  打开橙汁递过去,他满心满眼全是老师,希冀地想老师会跟我说什么呢?他要陪我玩游戏吗?会不会带我出门玩?
  沈乐缘接过橙汁,温声问:“小鹿今天怎么没跟哥哥一起玩?”
  小鹿愣了下,微微皱眉:“不想。”
  “为什么不想呢?”沈乐缘尽量用不会误导小朋友的问题循循善诱:“哥哥这几天陪你玩了什么?”
  小鹿乖乖地掰着手指数:“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一起骂爸爸……”
  抽了抽嘴角,沈乐缘首先纠正不正确的行为:“背后骂爸爸可不对哦,小鹿不要跟哥哥学。”
  随后进一步打探消息:“哥哥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
  小鹿迷茫地回想,好像跟现在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经常对小鹿说喜欢,就算受罚也要跟小鹿贴贴,整天和小鹿呆在一起,想让小鹿做他的老婆。
  那时候他很喜欢哥哥。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喜欢这样的哥哥了?
  老师的声音打断回忆,带着点微妙的急切和担忧:“那时候他因此受过罚吗?什么样的惩罚?跟小鹿一样吗?”
  咦?这些问题……
  歪了歪脑袋,林时鹿看向眼含担忧的青年。
  “老师。”
  他轻轻地,缓缓地,不解地问:“你在小鹿身边,为什么一直问别人?”
  作者有话说:
  有读者看到亲生崽有点惊讶,蠢作者在此解释一下:放心,本文攻受全员双处双初恋,也没有代孕、没有牵扯到任何女孩子,请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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