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试试。
  不然老师就要被哥哥抢走了!
  换作平时,沈乐缘早就能发现他想作妖。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半数给了蔺耀,半数在阿肆那里,只剩一点漏给小鹿,觉得狗嘴套着笼子,又有三个保镖,绝对不会出事。
  原本应该是这样。
  可架不住小鹿想搞事,保镖里有叛徒。
  只被心上人抗拒地瞥了一眼,冷面酷哥就心生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制止,眼睁睁看着小鹿掀掉口笼,把手臂放到黑狗嘴边。
  狗嗅了嗅,舔了舔,没咬。
  小鹿更加委屈,啪地打在黑狗脑袋上,心想:连你都不听话,欺负我!
  黑狗被打得很懵,哼唧着缩了缩脖子。
  小鹿更气,揪着它的耳朵啪啪啪。
  好气哦,之前咬老师不是挺用力,怎么现在都不知道张嘴?
  他凶巴巴地又解开一只口笼。
  怪声吸引了蔺耀和沈乐缘的注意,两人下意识扭头,同时变了脸色:“小鹿!!!”
  不知道是被厉喝声吓到了,还是沈乐缘看过去的那刻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又或者是被打得实在委屈,黑狗口中的哼唧变成低吼,后腿微微弓起做出将要攻击的姿态。
  当它张开血盆大口,另外两只也都扑了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
  说会接受爱人一切不正当行为的盛时肆无法眼睁睁看着小鹿受伤,蔺耀更是在出声地那一刻就朝小鹿扑去。
  然后……
  双双住进病房。
  病房外,沈乐缘抠着贴了瓷砖的墙缝,打电话向大佬汇报今天的上课情况。
  “蔺先生,”是一贯的轻声细语,且这回更柔一点:“今天的户外课提前结束了,那个……我想问一下,合同里有没有什么,关于学生人身安全的条款?”
  蔺渊心情不错,淡淡道:“没有。”
  “那您可能需要补一个,”就算没跟大佬面对面交流,沈乐缘还是满面尴尬,恨不得把瓷砖抠出个缝钻进去:“蔺耀和阿肆被狗咬了,都伤得不轻。”
  虽说不完全是他的问题,但学生受伤了,他就有责任。
  沉默了一下,蔺渊问:“你养狗了?”
  沈乐缘:“没有。”
  “狗是你带过去的?”
  “也不是。”
  “你指挥狗咬的他们?”
  “怎么可能!”
  “那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蔺渊说:“你是他们的老师,不是他们的妈妈,招猫逗狗遭报应的事,用不着你上赶着负责。”
  沈乐缘:“啊?”
  啧,蠢货。
  蔺渊虚点了下屏幕里青年蹙起的眉头,直截了当地说:“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沈乐缘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脸:“我就是……毕竟我带他们出去的,又是我的课……”
  老师嘛,接锅都接习惯了,更何况他确实做得不够好。
  蔺渊:“狗是我养的,我同意我的孩子上课带狗,是不是也该给你些补偿?”
  “啊?不是!”沈乐缘急了:“这不是一档子事,您已经给了我高额的工资,我这次也没受伤,需要被安慰的是孩子们。”
  “沈乐缘。”蔺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转身,直走,耳朵贴门上。”
  沈乐缘照做。
  病房里吵吵嚷嚷,最突出的声音来自蔺耀。
  “哈哈,我就知道我最大,小鹿你就应该选我做你丈夫!”
  小鹿兴奋插嘴:“我也要比我也要比!小鹿不小的!”
  盛时肆少有地语气慌张:“别脱!!!”
  沈乐缘右耳是房里令人眼前发黑的对话,左耳是手机里是大佬的轻嘲:“需要被安慰的,孩子?”
  沈乐缘:……
  淦,一群大龄熊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下章入v
  征求了大佬的意见,沈乐缘挨个找孩子们单独谈话。
  他没提比大小那档子事儿。
  没必要。
  虽说听得一言难尽,但年轻人都有类似的时期,火热躁动又中二大胆,多年后回忆起来也不会尴尬,顶多笑自己幼稚。
  他先找了盛时肆,跟年轻人聊暗恋的事。
  “说实话,这件事我是不该管的。”沈乐缘开门见山:“但小鹿心智不够成熟,感情方面过于稚嫩,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发展恋爱关系。”
  盛时肆微微一怔。
  沈乐缘解释:“我在蔺先生那里了解到一些东西。”
  盛时肆垂下眼帘,冷硬的表情消融几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局促不安,又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用沉默挥洒倔强。
  沈乐缘最早带的那群高三生,现在差不多就这个年纪。
  “先说下我的想法,”他笑了笑,熟练地安抚道:“你们都是成年人,暗恋明恋都是你们的自由,如果非要谈,我不会阻止你们,甚至可以帮你劝蔺先生几句。”
  盛时肆抬眼,冷硬的俊脸紧绷着。
  沈乐缘说:“你的爱情观我无法评价好或者不好,不过显然不会伤害到小鹿,这一点我是放心的,但是——”
  没等他说完,盛时肆就认真道:“我不介意他伤害我。”
  沈乐缘摇摇头,无奈道:“我不是要说这个。”
  “只要你自己愿意他也愿意,所谓的伤害不过是愿打愿挨,我依旧觉得感情里容不下第三者,但这是你们的爱情,不是我的。”
  全是假话。
  他跟蔺渊一样,觉得阿肆的感情不正常。
  但不能直说,得绕着圈哄。
  盛时肆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副丝毫不为之所动的样子。
  实则在走神,心想:他像个长辈。
  年仅二十的小长辈。
  “简而言之,我不打算深究你的恋爱观。”
  小长辈跟他对视,和缓的语调突然严肃:“但你必须明白,现阶段的小鹿太幼稚,他无力承载的不止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以及和人正常交往的能力。”
  “就像是生病了的孩子,他需要复健治疗,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也重新认识你们。”
  沈乐缘问:“你愿意给他成长的时间吗?”
  门外,蔺耀的耳朵贴在门上,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狐狸精哄人真有一套,说是不会阻止,可每句话都在劝阿肆别跟小鹿谈。
  “给他成长的时间”,做什么春秋大梦?
  要是小鹿能成长,老头也不至于把他圈在别墅里,请一堆保镖轮番监视,宛如在限制什么病毒,甚至严禁这群人跟小鹿交流接触。
  他老婆永远年轻,永远花心,永远馋新人。
  可惜阿肆不像他这么“人间清醒”,被狐狸精骗得团团转,轻易交付出“我会等他”的承诺。
  谈话结束,脚步声渐近,门把手转动。
  蔺耀连忙回病房,转身的幅度太大扯动伤口,疼得面容扭曲也没停下,一瘸一拐地在阿肆出来前消失在转角。
  紧接着被喊过去的是小鹿。
  阿肆的视线追随心上人远去的背影,继续他无声的暗恋。
  蔺耀笑话他:“连追都不敢,我看你的喜欢还不如放屁,放屁都能听个响儿呢!”
  “你追了。”阿肆淡淡回击:“追到了吗?”
  蔺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嘟囔些什么“要不是老头管着”、“狐狸精害我”、“小鹿眼瞎”之类的话,宛如偷书被嘲的孔乙己。
  唯一的听众把被子盖过头顶,懒得搭理他。
  蔺耀眼珠子一转,暗搓搓下床,跟在小鹿身后,准备偷看看狐狸精哄他老婆,学些勾引人的小技巧。
  沈乐缘没哄。
  他把某段视频投影到墙上,板着脸吐出俩字:“解释。”
  视频模糊不清,但能隐约看出少年的动作,特意放大修复后就更明显一点,是在解黑狗嘴上的口笼,恨不得掰开狗嘴把手放进去的样子。
  小鹿不懂问题的严重性,但能看懂老师的表情,怂兮兮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解释……什么呀?”
  解释哥哥和阿肆被咬的事吗?
  那不是小鹿的错,小鹿没让哥哥和阿肆救小鹿,刚刚老师先喊了阿肆过来,可阿肆又不是老师的学生,如果受伤的是小鹿,老师肯定先喊小鹿!
  少年越想越觉得亏,鼓着脸颊生闷气。
  沈乐缘用教具敲敲桌子,把少年游离的注意力拽回来:“解释,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小鹿缓缓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听不懂。
  沈乐缘无力地揉了揉隐隐作痛额头,换个方式问他:“你解开口笼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鹿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委屈地指责道:“老师说话不算数!你上次说哥哥过得不好才关心他,现在哥哥和小鹿都过得很好,可你还是只看着哥哥,只跟哥哥说话!”
  沈乐缘不可置信:“所以你就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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