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看,他多了解他老婆。
挑选完明天要穿的衣服,蔺渊躺回床上,逼自己闭目休息。
明天跟老婆说重生的事,获取老婆的信任,但要注意不能透露前世的关系,并跟老婆保持距离,不然老婆会退缩、会远离他。
就像前世的最初,老婆对待霍霆锋和狄君雅那样。
他入睡很快,身体沉重心脏发疼,始终被梦魇缠绕折磨,并在某一刻忽然睁眼,眼神里清明和恍惚交织。
他被小鹿打了几枪,但没死?
似乎有什么别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滚,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
特殊关注的来信声音响起,蔺渊看过去。
老婆:【抱歉,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做朋友好吗?】
蔺渊:?
蔺渊豁然坐起,双腿有力的感觉让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没唤来保镖询问,他直接去地下监控室,调出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大致看了一部分后,他熟练地找出个隐藏模版,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视频,还分了类。
【公事】
【私事】
应该先点开公事那页,但蔺渊的手有他自己的意识,顺畅地点进了【私事】栏。
私事栏里全是公事。
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蔺渊没试图点进另一栏,反而根据对自己的了解打出几个数字,并成功搜索出一个文件夹,被命名为【我和老婆】
点开来看,里面的几栏分别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过去是很甜的过去,现在是很麻烦的现在,未来是某人准备好的未来。
“不要告白,他会逃避。”
“告诉他你以感情和欲望为食,他会试着喂养你。”
“帮他辞去监察员的工作,他不喜欢。”
蔺渊没有往后继续听下去,拉回前面那句重新听一遍,心想:如果我以感情和欲望为食,那我是个什么东西?
他点进公事栏,看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相约在咖啡馆,因为离医院比较近,沈乐缘提前十分钟到,在手机上跟眼镜仔聊天,让对方跟教授请假。
门打开,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去。
轮椅上大佬穿得很沉稳,神情也很沉稳,让他觉得……
“你——”顿了顿,沈乐缘试探着问:“先生,你没事了?”
蔺渊:“嗯。”
他有些走神,想起所谓“前世”说的那些东西,那些甜蜜的叙述像是加了砒霜的蜜糖,跟现实截然相反。
“明明获得他的信任很简单,你却把他推开。”视频里那个人恶意地嘲讽:“你不配。”
什么不配?
什么都不配。
沈乐缘没发现大佬走神,只觉得大佬好像变“正常”了,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微妙的咄咄逼人感,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对方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他也没问,只把手上刚打印出来的a4纸放桌上。
“蔺先生,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说的一些信息。”他苦恼道:“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向上级汇报。”
蔺渊低头看去,第一条是关于“三千世界”的猜想,和沈乐缘前世的大致情况。
其实沈乐缘觉得官方对此应该有猜测,毕竟他的马甲披的很不严实,小警员见他都跟看到教导主任似的。
蔺渊的手指虚虚落在a4纸上,凝视着沈乐缘问道:“怎么不告诉郝局长,信不过他?”
是更信任我的意思吗?
“没,”沈乐缘说:“但他不是也被列为特殊关注对象了吗?”找他跟直接对接上司,除了会产生时间差之外还有什么不同?
意思就是,更信任郝明睿。
蔺渊这般想着,缓缓抚平a4纸上被他抓出的褶皱,沉声问:“你喜欢做老师,还是喜欢做监察员?”
沈乐缘苦笑:“别问这种令人难过的问题好吗?”
说得好像他有选择的机会一样。
蔺渊淡淡道:“我明白了。”
把那叠a4纸收下,他控制轮椅想离开包厢:“改天再聚,我会跟郝明睿聊一聊这件事。”
啊?走这么急?
眼看大佬已经推开了包厢的门,沈乐缘连忙起身拽住轮椅后背,沉声问:“聊什么?什么意思?我可以不做监察?那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无比心慌。
仿佛如果今天放蔺渊离开,那他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蔺渊了。
蔺渊僵硬地停住:“没有代价。”
沈乐缘硬是把还在继续向外行驶的轮椅拽了回来,并推到墙角,把椅子拽过来坐下,两脚一伸卡住轮椅的轮子,厉声道:“说清楚!”
蔺渊微不可闻地抖了一下。
不吱声。
沈乐缘回想这段时间得知的那些信息,努力拼凑大佬的想法。
这是一个过度理智、多年来努力守护这个世界的人,他平静地偏激着,痛恨所有怪物,但在某一天发现自己也是个怪物……
沈乐缘:“你不会是想要放逐自己吧?”
沈乐缘:“你想把自己跟小鹿关在一起?可能还要加个狄君雅或者蔺耀,如果可以的话把霍霆锋也一波带走,然后你们去没有人烟的地方度过余生,我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做我的老师?”
蔺渊沉默不语,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沈乐缘还是觉得不太对。
小鹿的影响必须有他才能克制住,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原来的职业,大佬的这个设想根本就不能将他排除在外,除非……
他忽然掏手机,当着蔺渊的面跟郝局长打电话。
“郝局长,”他开门见山,“蔺渊是不是跟你说了解决掉小鹿的方式,是什么?”
郝明睿哈哈干笑:“没说过。”
沈乐缘根本就不在乎郝局长会说什么,他盯着蔺渊的脸,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忽然凑近掐住男人的下巴,一字一顿道:“蔺先生,你知道自己刚刚很慌吗?”
“让我猜猜,既然你们是‘养料’,那不会是只有你们全都死掉,彻底切断他的供给,才能杀死他吧?”
蔺渊冷静地反驳:“不……”
沈乐缘:“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知道我讨厌被人骗。”
蔺渊又不吭声了。
沈乐缘愤怒道:“要杀掉我的狗和学生,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蔺渊不敢看他,微垂下眼帘用沉默抵抗。
毫无预兆地,大滴眼泪落到他手上,青年哽咽的声音响起:“你要为了我而杀死自己,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你要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是吗?”
“凭什么啊,”沈乐缘问:“凭什么你来安排我的未来?”
蔺渊僵硬地抬头给他擦眼泪:“别哭……”
“我就哭!”
沈乐缘躲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对,我是讨厌监察员这份工作,但我不讨厌你们啊!我想救你、救大家,我在努力了,我没有放弃,你什么要放弃你自己?”
“我是……”蔺渊试图解释。
“去他妈的怪物!”沈乐缘揪住他的衣领:“如果你是怪物,那我是什么?关押怪物的笼子?解决怪物的慢性毒药?怪物的附属产品?”
蔺渊脸色苍白起来:“你不是。”
沈乐缘:“那你也不是!”
他情绪大爆发,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好半天才松开蔺渊,疲惫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后半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了,别总把心事藏起来,行吗?”
说完,他拿起那叠a4纸:“我要说的都在里面了,我坦诚了,你呢?你的坦诚在哪里?”
许久之后,蔺渊才缓缓说:“前段时间跟你相处的人,不是我。”
沈乐缘愣住。
蔺渊说:“有这么一个世界,小鹿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教好,需要一直被看管,一直烦着你,让你不得不被怪物们绑住,不得不喂养他们。”
“后来有一天,你说要回家看看……”
毫无预兆的,巨大的悲伤感涌上心头,蔺渊无声地泪流满面:“那个你再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
开始思考怎么搞点肉给大佬吃,并让他们互相嫉妒
第74章 敏感
沈乐缘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几近眩晕。
我,来过这个世界?
蔺渊诉说往事,没发现是以自己的角度来讲前世, 说出了好些视频里没有的东西, 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 哽咽着抱怨:“小鹿不乖。”
“蔺耀也不听话。”
“霍霆锋只会寻死觅活。”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累啊,老……”
声音骤然停住, 蔺渊从恍惚中回神,咽下不该喊的那个称呼。
沈乐缘没察觉出那个字的特别,正费力地扒拉脑海里的记忆,回忆他的学生们,回忆那场车祸的细节, 越想头就越疼,捂着脑袋躬起了腰身。
面对面的姿势,他几乎像是把上半截身体挤到蔺渊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