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虽然用的理由也很正当:“防狗仔于未然。”
方随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笑了笑就由他去。
逛了几家店,方随跟云钟都挑中了最贵的那家。
比起其他挤得到处都是人,且服装看起来质量很差的店面来说,这家店又大又空,衣服材料做工好上不少,男装也比其他店的选择多上一些,当然价格贵了不少。不只是租服装的钱,服饰的押金也贵。
女装区还有些人,到帘子隔开的男装区,除了云钟和方随两人再没别的人。
方随对这类服装了解不深,倒是觉得还不错。他看了好几套,觉得墨绿很配云钟,大红衬得云钟颜色好,金色又更能显示出云钟的气质。
他看着挂起来的衣服,思考着云钟穿什么好,视野里就出现了那只车上他盯着看了许久的手。
玉般的手指撩起衣袍下摆捏了捏,片刻后收了回去。
“还是一般。”云钟觉得自己到时候定做的肯定比这些好。
方随视线从衣袍下摆挪到云钟脸上:“没有喜欢的?”
“这里的衣服主要是拍摄用,形制上不会那么还原,为了拍摄效果,穿起来舒适度也不高。”云钟挑眼看向他,“方总有看中的吗?”
方随从进门开始就在想云钟会穿什么,倒是没想过自己要穿。
见人反应,云钟笑了起来,隔着口罩方随没法看清他的脸,但那双弯起来的双眼却是让他也忍不住跟着微笑。
“我来给你挑吧。”
说着,云钟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套鸦青朝服出来递给方随:“你穿这个。”
然后他又拿了另一套,方随刚一直在想云钟穿起来会如何的墨绿竹纹氅衣出来:“我穿这个。”
方随一看两套衣服摆在一起,眼皮就跳了下,他接过衣服,好一会才问:“这是吗?”
他问的话没头没尾,在衣架另一侧挑选搭配的云钟却是回头看了眼他,目光依旧平静:“谁知道呢?”
方随没再说什么,先去换衣服,只是拿到衣服时就开始感觉到胃部有的一些坠痛感更强烈了。
云钟也拿好了选的东西,去更衣室迅速换上了一整套。
他有穿这类衣服的经验,速度比方随快上不少,还摸去了前台选了一顶假发戴上。
回来之后,方随还没出来。
云钟隔着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总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地方穿错了的方大总裁有尊严地拒绝了云钟的帮助,并选择了重新再试一次。
云钟闲得没事,对着更衣室里的落地镜打量起自己。
因为灵魂体的原因,他去的每个世界里的形象都和他本人相去不远,只是有些细微的地方有区别。而他也会刻意放大那些区别,强化某些特征,再改变一下神态,看起来区别就会变大。
他很清楚,人的眼睛是最会骗人。
捋了下两鬓垂落下来的头发,云钟又搓了把脸,练习了好一会阴沉,就找回来了些大奸臣的味道,就是可惜这个“大奸臣”太年轻,反倒是有种屡次落榜不得志的阴郁书生味。
“还挺好看的。”系统忽然出声说,“我以前有个宿主也是这种风格。”
云钟警惕心起来了:“哦?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系统:“然后他相好造反,他俩在龙椅上大搞特搞,我被关了七天。”
云钟:“……6。”可以去申请世界纪录了吧?
系统:“你努力下。”
云钟觉得系统说的这些里还是存在一些问题:“你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当然是啊,我可是被关着的!我为了你们的幸福我都愿意被关着了!”系统义正词严。
“你是追夫火葬场系统。”
“对啊。”
“你以前宿主是追的那个还是被追的那个?”
“被追的那个啊。”
“那我问你,我是追的那个还是被追的那个?”
系统也反应过来了:“呃…追的那个。”
“那是不是该追的那个上被追的那个?”云钟问。
进套的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
方随出来听见云钟后面那句话,心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理好衣襟抬起头,正好在爆鸣声里撞进了一双阴郁的眼睛里。
那一眼好像穿过了千山万水,软绵绵地扎进了他的眼里。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是他没想到要说什么,而是喉咙无法出声,就像遭受了过于猛烈的悲痛,短暂地与世界失去了联系。
云钟本来还在看方随短发朝服的样子好玩,见势立刻上前来到方随跟前。
“怎么了?”
方随瞧着他拧起的眉头,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却是忽然笑了下,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发不出来声。
云钟握住他手腕,一刻也没等,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先去医院,这里只有应急的诊所,你……”
下一秒,云钟就被人揽住了肩,扳了回来,深深吻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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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钟: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jpg
第38章
那个吻比往常都要温柔, 一点一点占据他,甚至让云钟感受到了某种怜惜。
他理解过来其中的缘由,放任方随轻啄了会。
片刻后, 熟悉却有几分沙哑的声音响在云钟的耳畔。
“我没事。”
云钟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方随怀里, 揽着他的手臂隔了几层衣服,看起来给他留了不少活动的空间,实际上却死死地将他限制在了怀里。
他伸出手,去摸方随的喉咙。
血液流通的搏动和声带的震动同时出现在他的手掌下。
“只是刚才突然有些难受。”
云钟收回了手, 又拍了拍方随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方随不那么想松,但他还是松开了, 只是依旧挨着云钟很近,不怎么熟练地给对方整理衣服。
“想起来什么了?”云钟问。
方随摇头:“没,其实之前很多时候也是类似这样,很突然地有种莫名的感觉。”
就像记忆被剥离后残留下来的感受, 显得莫名其妙中又带着些命运的意味。
云钟由着他去理, 理了半天也没理清楚,抬手给他拍开,自己三两下就整理规整, 又转头去给方随把衣服弄整齐。
“要是你记起来的什么人, 不是个好人怎么办?”云钟低着头给他理着衣领问。
方随看着那假发的发顶, 没有做发缝,看起来有种不似真人的蓬松:“没关系。”
他说:“总归算我来迟了。”
云钟猛地抬起头看他, 心下翻涌的情绪漫上喉咙, 泛着股能逼出眼泪的辣,呛得人心烧。他缓缓深吸了口气压下一切,就像曾经一样。
云钟伸手去拿了假玉饰, 扔到方随胸口:“别跟蠢货一样,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
方随顺势接下玉饰往腰上挂,另一边的云钟去拿了个毛领子,围在自己脖子上踱步回来,掐住方随的脸颊,揉面一样拉长。
“该推到别人身上的错事那就是别人做错了,天天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那双眼睛,其中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坚定而稳固。
“那多累啊。”云钟轻声说着,松了手,给人擦了擦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但我不会怪你。”方随说。
云钟瞪他一眼,眼里却含着几分笑意:“嘴甜。”
他凑上去也啄了一口方随的嘴角,脸缩回了毛领子里,脸颊粉扑扑地像个世家的小公子。
“万一你恨着人家呢?”
方随摇头,却没有说话。
那样难受的感觉他不认为“前世”或者“前几世”的自己只是恨着某个存在的,或许是会有些其他的感情,但如果不爱,其他的情感不会这样浓烈。
以至于只是残存的感觉就能让他如此痛苦。
两人试穿了一下,却都没有出去拍照。行事不谨慎总容易给之后留尾巴,云钟也不喜欢自己害自己。
趁没人过了瘾,他跟方随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周边的小吃街吃了点东西,把郑术留在了影视城外和店主谈购买刚才那段的店内监控,两个人去影视城里围观了会别的剧组拍戏。
不少小剧组省经费,共用的布景是一套,一个剧组拍还有另一个剧组在旁边等。
人来人往的倒是不少人,还有些狗仔记者追星的人来碰运气。
方随一直记得云钟和他说的不想公开,和人不远也不近地并肩散着步,旁观他人忙来忙去。
散步到做旧的朱红宫墙下,离来拍照的闲散游客也远了些,这样在墙下的阴影里行走,倒是真有几分踱步在曾经的某段历史之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