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停拍,云钟那个经纪人和小助理就围了上去,又是给人批羽绒服又是给人喝热水的。
云钟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快速被长睫压了下去。
方随接到他的信号,也就装成普通游客,在场外看了两眼便去了别的地方。
夜里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下午散了场,云钟就得了空。
剧组分了两波,段白洋对他放心,让副导演跟他带一部分人到山上来,自己则是带了大队到西北拍边疆的戏份。
这边人少,也没什么摄像头,云钟就领着方随去了自己的房间。
山上住宿条件不如山下,即便云钟自己多花钱,住的地方依旧显得有些寒酸,开了灯房间里也黯淡。
他进房间时还没卸妆,刚脱下外套就被方随抱住了腰。
方随还穿着外套,像只软乎乎的大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肯撒手。
跟小孩一样。
云钟一阵好笑,手搭在方随手背上,声音也不自觉拖长。
“太黏人了,方大总裁。”
方随瓮声瓮气地说:“要是我以后当不了总裁了怎么办?”
云钟没忍住笑出声:“那就方大警官。”
“那时候可能年龄也过了,考不了公了。”方随又说,听起来倒像是在诚心盘算自己公司还有多久倒闭。
“这样啊,那你当小白脸吧,我养你。”云钟笑着说。
方随抬起头,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额角蹭着他耳朵。
“你会包养我吗?”
云钟抬手,挠了挠他下巴:“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我好想你。”方随的呼吸扑在云钟耳边,灼热的气息忽然烫得他缩了下,他抬起手摸了下耳朵,热度退去后麻麻痒痒的感觉迟缓一步从耳根蔓延开。
“现在不行。”云钟说。
方随也笑了声,低低的轻笑压着股云钟说不出来的味道,勾得他心里也开始痒起来。
“我知道。”方随说。
他不会久待,明天下午还要赶去谈合作的事,云钟也要拍戏,做那种事不合适,更何况这种地方房间不隔音。方随是很喜欢云钟无意间发出的那点破碎的声音,却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听见。
方随又紧紧地抱了下怀里的人,松开手容他去卸妆换衣服。
云钟底子好,脸上妆几乎没怎么化,卸起来也快。擦干脸后他换了身家居服,跟方随一块坐到了床上。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本来可以看看景,但外面都是剧组的人。”云钟叹着气,脸上却是不加遮掩的高兴,“都说了别来探班。”
“嗯……”方随想说抱歉,但他又想起来云钟不喜欢听这些,他把那个词咽下去说,“是我太想见你了。”
云钟低着头去捉他的手,方随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手上的皮肤比他还光滑。方随骨架比他大,手也比他大,手掌更厚,更有力,也更温暖。
他捉到方随的手,却立刻又被方随反过来拢住了双手,倒像是他被对方捉住了。
“怎么了?”云钟问,“虽然我现在能帮到你的有限,但是有些事你跟我说,我能出点点子。”
方随知道云钟聪明,自己的异常也不可能瞒过对方。
他捂着云钟比他稍冷的手说:“公司最近销售上出了些问题,我想既然中低端的日化用品饱和度高,就开辟高端养护类的子品牌…慢慢往轻奢类方向走,香水也想做。”
“但是原料买不到,去法国谈的那次是为了改调香,当时也没谈下来。”
不是什么如果没撑过去立刻就暴毙的大难题,这种钝刀割肉的感觉反而更让他像困兽一样,不停地拿头去砸笼子,总感觉自己机会不少。
云钟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朝着他张开双臂。
方随看他那大鹏展翅一样的姿势有些想笑,但还是顺着对方的示意,将上半身倒向了对方,由着对方把他抱在怀里。
“主意挺好,那原料的事还有办法吗?”云钟问。
他手里有两个古方,但那是熏香类的东西,并不能拿来给方随打辅助,他也不会这种技术性的东西。
“有。”方随说。明天下午他就要去见一位老企业家,想从对方手里分一点原料出来。但这种事能谈下来的概率很低。
云钟笑了下,轻缓地拍了拍方随的肩膀:“这么棒?那这次的新品给我代言吧?”
要推出子品牌的新品现在来看几乎是遥遥无期的事情,云钟没有说很多激励方随的话,只是肯定他会成功,他一定成功,就像是要分享成功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方随闭上眼,近段时间里一直躁动不安的心好像也沉静了下来。
“好。”他说,“那一言为定。”
时间太短,仅仅是将短暂的时间花在这样相互陪伴的温存里似乎就已经足够幸福。
方随第一次抱着云钟睡了一整晚。
云钟身段软,睡着的时候又格外乖,哪怕他把人完全抱进了自己怀里,对方也能安然熟睡。
方随趁着他睡着,偷偷亲了好几下云钟的额头和脸颊。
一觉睡到天光,方随就被系统的声音吵醒了。
“我举报方随昨晚偷亲你。”
他想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早起云钟的声音比平时多添了几分慵懒,分外魅人:“这么坏?那得报复回去了。”
紧接着,方随感觉到嘴唇上一热,一个结结实实地嘴唇撞嘴唇的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方随没忍住,勾起嘴唇笑了起来,睁眼看向上方。
云钟领口半开,白皙的皮肤下隆起锁骨,光从背后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笼在他身上,打上一圈光环。
他没一点被抓包的羞涩,从容道:“早安吻。”
方随坐起来,像按他吩咐一样深深吻住了他。
——
云钟要早起化妆,方随也要下山。
两个人很快洗漱好,约定待会云钟先出房,等声音基本消停了,方随再自己离开。
临到分别前,方随那被压下去不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坐在床上拉着对方手,依依不舍:“我会很想你。”
云钟笑起来,垂眼看着他:“我知道。”
门外茅子行又敲了敲门,云钟抽回了手,先开门离开。
方随在还有对方味道的被子上躺了会,勉强打起精神,趁人少溜了出去,回到车上。
离开的时候倒是真有点像是在偷.情了。
这样想着,方随忍不住又笑了笑,某种温暖的感觉从心口涌出。
因为行踪不方便透露,是郑术找了司机来开车,郑术在副驾,方随一个人在后排。
山上温度低,盘旋的公路司机开得又急,没一会方随就有些不太舒服,他干脆闭上眼稍作休息。
只是一闭上眼,他好像就沉进了某个梦里。
梦里也是这样冷,他似乎正趴在冰冷的木桌上小憩,只是忽然身上一暖,厚实的布料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的却不是那将要滑下去的布料,而是一双微凉的手。
他从手臂上抬起了头,瞧见的却是和云钟相似又不同的脸。
对方像是长满青苔的古木,一双眼睛波澜不惊,阴郁得如同沉尸无数的湖水,唇.瓣的颜色淡得近乎是肉色,紧紧地抿起,唇下翘起的部分有一颗小痣。
他忽然开口问:“阁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好像一语双关。
对方却垂下了眼,长睫掩去其中一切。
“我省得。”
和早晨完全不同的语气,刺得方随从手掌一路痛到了手肘。
他吓得几乎是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在车上,车辆平稳,已经从山上下来开到了高速上。
右手手臂依旧针扎一般的痛,细细密密,好似沿着他每一个毛孔戳了进来。他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张开嘴,肺也像扎着疼。
方随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忽然开口说:“郑术,下午的见面先取消,我要回去。”
郑术愣了下,一时间还没搞懂方随在说什么:“好的,方总,不过回哪?”
“山上,早上下来的地方。”方随说。
车就近找了出口下,又很快换了个方向回来。
司机有意抱怨两句,但方随是出钱的,给的钱没少他的,也就动了两下嘴皮子,没真出声。
郑术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下方随,暗自摇头。
他们那稳重可靠的方总,从认识那个云钟之后动不动就这样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