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不觉得他该死吗?”
“你有没有过一刻后悔?”
画面快速地挤压在一起,最后又收缩回了电视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警察关了电视,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画面之外。
“死去的人不会离开,直到他们再次醒来。”
屏幕渐渐黑了下去,云钟移开目光,轻轻拍了拍手掌:“很精彩。”
祁峰笑了下说:“这不是正式放出的版本,还要在中间加上字幕,比如正式上映的时间,‘全国上映’之类的。”
“祁哥经验丰富,觉得这部怎么样?”云钟问,“还有机会再捞个影帝吗?”
祁峰笑着摇摇头:“我是不行了,但你有希望。”
云钟目光挪开,看向窗外:“那我要提前谢谢祁哥了。”
拍完杂志,云钟让茅子行把他送回了新家,顺便让人上去录了下指纹,方便有急事能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茅子行前脚出门,后脚就在电梯门口撞上了正好回家的方随。
方随手里还拿着订的蔬菜水果,见到茅子行他甚至退后一步看了下楼层,而后再面不改色地绕开茅子行,到云钟家门口敲了敲门。
茅子行脸都扭了一瞬,抱手站在电梯门口,准备等待会下去的时候再好好跟这个“不务正业”的总裁聊一聊。
云钟开了门,看见方随抱一堆东西还有点纳闷:“怎么了?”
“拿一点水果,晚上可以煮红酒。”方随说。
云钟闻言随便挑了几个,抱在怀里又看向茅子行:“你要吃吗?”
茅子行咬牙切齿:“我不用。”他现在很饱,气饱了。
“好吧。”云钟也没强求,拿完水果关上了门。
那边方随就空出一只手,去对门拉开了门。
他泰然自若进门,门内还传来小猫“喵喵”的声音。
门被重重带上,茅子行嘴角抽搐了下,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问云钟:“你跟方随住对门?”
“对啊,他帮我搞的装修,怎么样,好不好看?”
茅子行深吸了口气,心里念了十八遍“与你无关”。
他是承认自己输了没错,但这方随到底凭什么蹬鼻子上脸?难道他俩真能公开出柜不成?
他不信。
茅子行气呼呼地下了楼,那边方随就出门敲了敲云钟的家门。
云钟又打开门,探出头瞪他:“干嘛?”
方随组织了下措辞说:“我想你家里可能没有红酒,要不要到我这边来?我顺便准备好晚饭,晚上还可以一起看电影。”
云钟思考了一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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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钟:你确定你要挑衅我吗?
方随/系统:不确定
第49章
吃过晚饭后, 方随用小锅煮了些热红酒,因为是临时起意,缺了肉桂, 酒味就差那么些。
不过云钟却不是那么介意, 他趴在沙发边,腰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了半截皮肤,一只手枕在脸下, 另一只手支棱出了沙发外,虚虚地挂在那,伸手拿小桌上的酒和水果也方便。
方随眸色暗了些, 关了灯,就着电影的那点光源坐到了云钟身边。他伸手去拉了下云钟的上衣,没拉下来,反倒是手背碰到了对方后背光滑的皮肤, 微微发凉。
“痒。”云钟咕哝了声。
方随又去拿了薄毯, 搭在他背上:“小心着凉。”
“开了暖气。”云钟说着,坐起来整个歪倒在方随身上。
方随给他撞得一歪,回手抱住他, 拿薄毯盖住了他的腿。两个人靠在一起, 心下也平静了许多。
光影打在他们身上, 一闪一闪的。
方随忽然开了口:“过年,要不要一起回家?”
他不是突然起了这样的心。在程老爷子那次的事之后, 他专门回了一趟母亲那边的老家。外公外婆老了很多, 头发虽然只是斑白,但过去瘦瘦高高的外公,现在看去却显得那么矮, 比他还略低一些。
两人干巴巴的手搭在他手上,就好像是钳着了他心里的一块肉,发酸的感觉涌向眼眶和鼻子。
他忽然意识到,他想要的东西可能并不是仅仅在“事业”之中体现。
从母亲去世后,总是在外奔波,四处出差洽谈赴宴的父亲成了他的“仇人”,他极力证明自己看不上对方口中“以后你的家产”。反倒也成了他父亲那样的人,在外四处出差洽谈赴宴,忽略亲人,也忽略最爱自己的人。
或许和云钟结婚了,对方也从容地游走在他自身的事业之中。可他想多陪着对方,渴求着爱与被爱的是他自己也说不定。
无论将来如何,接对方同自己的家人见面是绕不开的话题。
方随自诩家中家教不严苛,云钟应该也不会太被为难……
云钟倒在他怀里看起来在思考,心里却又摇了那个“系统”。
“我跟主角攻结婚没事吧?”
系统分心回复他:“那没事,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呢。”
“离婚,也是追夫火葬场的一部分。”
云钟看起来完全放心了,开口问方随:“我上门是不是得带点聘礼啊?”
方随感觉重点似乎不在这,系统那边离不离婚的就算了,一上门带聘礼好像不太对?
如果要出聘礼,那他们都该出,或者,由他出。
见方随思考的时间比较长,云钟又问他:“你爸会不会不同意你嫁给我啊?”
方随想说点什么,还是咽了下去说:“父亲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
云钟却觉得他不能让方随这么丢脸。
他忽然坐直,有些摩拳擦掌地站起来:“看来得捞到影帝了。”
云钟看事情大道至简,他和方随情投意合,但还没和家长见过面,那要让家长同意婚事,除开聘礼外,最重要的就是门当户对。
“云钟”这个身份跟家大业大的方随没什么“门当户对”可言。他是父母没领证生下来的孩子,后来两人没谈妥,也就着没领证各奔东西,有了自己的新家。他本人就被丢给了老家的爷爷奶奶养,但爷爷奶奶认定他的生母是个“坏女人”,也就认定了“云钟”是“坏种”。打小起对他的谩骂就不少,最后也就没读书,出来混饭吃。
这些都是世界意志的“设定”,但从他来到这具身体之后,一切“设定”也就成真。只是得幸于这边的世界意志对于“人物设定”似乎并不那么在意,哪怕他的性格产生了变化,周围的人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种改变,就好像他一开始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都比那些得从出生就开始演起的要轻松得多。
如果他的家庭不行,那他自己本身得配得上方随。
他可以不在意,却不想方随为此受什么委屈。
方随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件事上,只是仰头看着对方。
屏幕上的光影落在云钟后背上,为人笼上一层变幻的光。他的脸隐在黑暗之中,隐约的目光却像是丝线缕缕缠绕上方随的手指,让方随像是上钩的鱼,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握住。
他也如他所想,伸出了手,却只捏住了云钟垂在身边左手的食指指尖。
方随轻轻捏了下。
面前的人好像穿过了那些过往层层叠叠的感受,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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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随公司的子品牌预计年后开始推出,年前各类消防检查和审批就需要加紧走。
生产线上的工人已经提前休假回去过年,管理层则趁着这个时候到处活动起关系,方随的饭局一个接一个。
但好在云钟也要跟《苏生日》的剧组首映的宣传了。
需要拍摄的节目排期满满当当,要去的城市也不少。
第一次在影院前看见自己的照片上大屏,云钟仰头审视了好一会。再低头时,羊奕在演员入口处低着头玩手机,但显然也没认真玩,摸一下就看一眼他。
云钟上前,跟上队伍,顺便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他对羊奕的感官不差,只是喜欢逗这个小孩。对方性格在他看来就像个别扭的孩子,当初身陷舆论的时候羊奕在微博上大杀四方的样子也挺好玩。
云钟谢谢对方帮他,但他也想说羊奕真的骂太粗野了,有种完全看不到家教的美。
“怎么?宣发不能带音乐啊?”羊奕噘起嘴,见到云钟脸上的微笑时又没压住,眉角眼梢也跟着欢快起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那你见吧。”云钟说,“改明我就去当吉祥物,参观付费一千一次。”
“这么便宜?”羊奕惊讶。
“参观博物馆都用不了一千呢。”云钟挑了下眉,跟他一块进了专门的等候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