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画面切回去,发现不对劲的方随临时扯了个工作人员来,自己赶快冲向了人堆里,脸上焦急的神情像生怕出了什么事一样。
后面他们关了话筒,剪辑的也没剪进去,只看到远景里方随给云钟理了下衣服,好像说了点什么,但也看不清唇形。
“当时好怕又出什么事。”方随搂着他低声解释道。
“我不会有事的。”云钟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厉害。”
方随垂着眼睛看着他的发顶说:“那时候,你坐在马车里,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想那是多顶天立地的枭雄人物,若不是他发现得早,再迟些恐怕都不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那个皇帝年岁尚小,云钟摄政又只差虚名。
这样一个人物,坐马车离开,也不应该是自尽。
可回来的确实只剩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云钟动作顿了顿,忽然牵着他的手抬起,放在自己胸口:“我还活着呢。”
“嗯……我只是害怕。”当时方随没能说完的话终于借着机会说完了,“我怕你突然不辞而别。”
“不会了。”云钟回答他,“以前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安排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但现在我有私心。”
他笑了笑,胸腔的共鸣很快也湮没在心脏的震颤里。隔着皮肉、肋骨,那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却相信一定存在于其中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一声一声,渐渐地好像要覆盖掉其他的所有声响。
云钟听着,忽然轻轻地蹙了下眉,他吸了口气,牵扯了肌肉,又攥紧了他握着的那只手。
明明是想给方随做证,他好端端地没任何事,却没由来地想到了很多。
方随说的那些他当然记得,他甚至知道当初他就是捅的这个地方。
一刀下去是真的疼啊,衣物皮肉好刺破,可是那些保护着心脏,不想它受到这样致命创伤的肋骨却是那样难以穿透。摧毁这些的是他自己,就好像是那颗心突然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劝着骨头松了嘴,滑溜溜地进去给了自己一刀。
方随怕他离开。
他突然想,他其实也有怕的,只是他总是说他不怕。
他怕方随讨厌他。
所以他总是在问,问自己,问方随,好像还问着别的什么人。
能不能不记起来?万一记起来了那方随是不是会讨厌他?如果有一个世界对方对他只有恨意呢?如果一点爱都没有呢?如果爱都被恨所磨灭了呢?如果方随突然想,他还是爱他但无法跟他在一起呢?
他可以输,可以认输,但是唯独不想在接受了相爱之后又要分开。
那多残忍啊。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他就不住地想那就赶快结束吧。
快点从这里离开,又想他还是不能离开太远,所以他就要去做什么教导者,他还是想看方随。就像他那时候灵魂受了重创,他还是想来看主角一样。
他怎么可能不爱呢?
这是他磨损了自身所造就的灵魂。
云钟又低下了头,咬了一口方随的手指。
“我不会离开你的。”
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黏连在一起,吐出的声音带着些陌生的鼻音,有些像撒娇。
云钟觉得有些丢脸,可他又想自己为什么非得在方随面前那么要脸?
于是他小小地吸了口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除非你讨厌我了。”
话一说出口,云钟就像砸碎了罐子,什么都可以豁得出去了。
他起了身,转过背来,拎着方随的领子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云钟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里蓄不下泪水,顺着脸颊滴在方随的衣服上,隔着衣服就烧得他鲜血淋漓。
“你讨厌我了,我就一走了之,永远不回来,你也永远见不到我。”
“我就把你养着,养在小笼子里,我能看到你,你到哪都不会找到我。”
他怕方随说话,俯下身去咬住了方随的嘴唇。
有那么一会儿他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怪不要脸的,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熟悉的手掌环上他的腰,另一只则按在了他的脑后。
撕咬的吻渐渐又化作了柔情,好像细雨柔软了烈日。
云钟别开了脑袋,嘴唇擦着方随的脸颊埋向了沙发,不肯再露出一点表情。
方随抱着云钟,固执地难以挪动,却给了在紧贴他时活动的空间。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似乎也有哭过。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以后也不会讨厌你。”
“不要离开我。”
-----------------------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本章评论也有掉落小红包!一起过节![让我康康]
第66章
电视上的节目换了好几轮, 但已经无人观赏。
客厅里没开灯,人影在变化绚烂的光线中起伏。
云钟没什么力气,头脑昏昏沉沉的, 也无心偷渡精神力来, 就好像是彻底沉溺进肉.体的混乱之中。
他喘了下,扶着柔软的沙发靠背,手摁下去深陷,找不到着力点, 复又撑在了方随身边,低垂下头想要离开。
奈何四肢无力,实在是没法起身, 被抓住了手腕又颠了好几轮。
“别跑。”方随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我害怕。”
云钟闭上眼想摸到方随侧腹,想掐对方一把,却因为没力气, 像轻轻捏了下人在撒娇。
“…做死了……你就没…爱人了。”
一句话分了三段才勉强说完。
云钟差点晕了过去, 一口温热的水又渡到了他口腔里,有人顺着他脊背摸下来,安抚似的喂他抿下这口水, 稍作休息, 又换了个姿势继续。
“不会的。”
对方喘.息着说。
——
第二天醒来。
云钟对着墙壁呆滞了好一会, 去摸手机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四肢离家出走,内脏全部位移。哪怕是精神体刚进入这些空壳身体时都不会有这样的陌生感。
他重新熟悉了会身体, 勉强去拿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摁开一看, 下午两点十一分。
云钟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决定今天不要起床了。
他在床上慢吞吞地滚了好几轮,总感觉有些不适, 又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云钟点进微信,忽略了其他信息直接点进置顶的麻烦精里,点开聊天框对着键盘打了一串字又删除。这时候骂也像撒娇,他不想方随真当他是个任人揉搓的捏捏乐,把他折腾成这样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至少不能是骂像撒娇。
思考了好一会,他把方随的备注又改了个名。
“见此备注讲话不要超过5个字”。
很好,这名足够提醒他保持高冷了。
从微信切出来,他又转战上其他平时吃粮的软件。
之前已经播的片子反响都不错,各类cp粉很多,云钟有关注剧里的那些cp,对于上升真人的敬谢不敏。不过综艺之后这种磕真人的肯定会多。
《我们在路上》不是个大热综艺,但播出的时间不错,正好周末休息时间。
产出二创的太太们锅铲简直飞起火,不出所料果然是他和方随的cp拔得头筹。
“随云”这个cp的tag小小地摸上了热度排行榜的尾巴,但云钟没想到的是里面的粮还挺高质的,以至于有不少完全不知道这个综艺的圈外人都混进来小吃了一口。
云钟点进那几个产粮多又高质量的太太的首页,翻了下,心里差不多确定了。
这方随提前买的。
甚至之前从他第一部网剧播出的时候就开始买单人的同人图了,首页以前几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图,“随云”这个cp一出纷纷就站队了。
云钟顿时觉得好笑。方随什么都想争一下,还总要争到他面前来,哄着他看。
“幼不幼稚。”他小声抱怨了一句,脸上的笑都压不下来。
云钟又切回了微信,给方随把备注改成了“幼稚鬼”。
手指往下划了点,茅子行的工作提示就冲了上来。
云钟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把手机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看起来。
“江导说两周后就要进《速写》剧组,按照罗甄人设你可以适当增重。另外在《速写》后有几个剧本我发到你邮箱了,你有空记得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