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常听闻武林盟大弟子周水仙武功一般资质平平难堪大任,如今一动手才发现,传闻只能当做传闻。这都几十个围剿他一人都不见其落入下风,甚至游刃有余,有人急了,目光转到一直被余水仙小心护着唯唯诺诺的祀无救身上,当即大喝:“抓住那个独眼的——”
  那一刹,祀无救顿时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一个个招式一变,全朝着祀无救袭去。
  余水仙面色一变,高喝卑鄙,随即气场一开,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祀无救身前筑起厚重堡垒,把人护得严严实实。
  期间祀无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眸光微动,轻轻偏头,幽深的黑眸晃荡着疑惑。
  就在他盯着余水仙出神时,余光迅速掠过一道银光,身体先理智一步,祀无救替余水仙挡了这一下子,手臂立即开了道口子。
  “无救!”
  见到祀无救身上见血,余水仙表情一变,面露责难与痛惜:“你怎么这么傻,冲上来做什么!”
  祀无救一脸无措和忐忑:“我、我是担心……”
  “在我身后躲好,我马上带你去医馆。”
  祀无救怯怯点头,随即就见余水仙面色肃冷,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谨慎犹豫、进退维谷着不敢随意出手的怂货,闪电出手间招招狠辣不再留情,没多久,堂内便再无一人能安然站着,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叫唤,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浓重的血腥立时装满整个客栈。
  祀无救就静静看着余水仙,看着他身姿翩然,看着他干脆利落,看着他浴血速战,乌黑的长发飞舞在血色之中,白皙精致的面目在血的映衬下愈显魅力,最后收剑,剑身不染半滴血,光洁过后便恢复其貌不扬的暗淡,如他这个人一样,有着截然相反的差别……
  然而医馆两人还是没能去成,官兵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已经大肆在城里搜了起来,没办法,余水仙只能带着祀无救先随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哎哟客官,怎么今儿个来得这么早,咱这楼都还没开始开门迎客呢。”
  “起开起开,爷是来找玉瑕姑娘的,赶紧让人出来迎接。”
  “玉瑕姑娘?这、这天儿还早呢,玉瑕姑娘没这么早……”
  “啰嗦!爷现在就要人出来接客。”
  也不知道到底躲进哪间房里,外头不断传来蛮横无理的喝骂,屋子里的人似乎实在听不下去,有了动静。
  余水仙跟祀无救这才意识到他们躲进了有人在的房间,眼神愈发警惕。
  第172章
  172.
  门开了,一个衣衫半解的娇媚女子倚在门前软着声儿迎客安抚,许是见着人了,那客人没再为难老鸨,给了钱轰人走,便亲亲热热地同女子进了房。
  一进房,客人便猴急地将人搂进怀,连摸带亲,很是急切。
  玉瑕姑娘推拒不及,只能娇笑着承受,引导人到床上去。
  也是不巧,余水仙跟祀无救躲的地方就在床边,尽管隔了不少层纱帐,但朦朦胧胧间依旧能看到些不雅画面。
  周水仙为人正直,必然是非礼勿视,余水仙不x屑看也不乐看,自发闭上了眼。
  没多时两人便在床笫间动作起来,咿咿呀呀好不快活。
  不知道是不是没了视觉听觉就会异常敏锐,余水仙面不改色,耳根却悄然发红,他这正经中又带点不正经的模样着实有趣,惹人欲逗,于是,祀无救靠近他贴着他耳根用气音装懵懂,问:“周大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货贴得太近,气息又热,扑打在敏锐的耳垂上湿湿的痒痒的,余水仙不适地动了动耳朵,这才想到这货眼睛还睁着,定睛一看,就见祀无救一只独眼睁得滚圆,甚至还认真观摩起,一副好奇又开了眼的模样。
  余水仙:……
  余水仙嗓音悠悠,不动声色遮住他的眼睛,轻声道:“此乃天人之道,非礼勿视。”
  余水仙的手心温度有点高,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挤在一块,空气都是暖的。自他眼睛被挖去一只后,他再没让任何人触碰过他的眼睛,在被遮住视线的那一刹,他脑海瞬间闪过无数血腥手段,他要活活捏碎这只不知死活的手,他要让这人也体验一遍失去眼睛的痛苦,他要……
  可是这只手给予的温度却是说不上来的暖,热,恰到好处地中和去他眼底翻腾的冷意,似有若无的馥郁芬香自袖口传来,淡去屋内脂粉刺鼻的火气,离奇的,祀无救冷静了下来,对着余水仙的手心徐徐眨了下眼。
  祀无救长得跟独眼恶鬼一样,这是余水仙对祀无救的第一印象。但爱屋及乌,又因着祀无救多舛可怜的过往,余水仙勉强摒弃对一个人外貌的偏见,找起这人的优点。
  这家伙眼睛长得还算不错,虽然成了独眼有点可惜,另外一只义眼也有几分悚人,但完好的那只眼多少继承了他小时候的无辜与天真,是只圆溜的狗眼,故意装起可怜来,那只眼睛能加八百分。
  他的眼睫也长,又黑又密,像把迷你刷子,睁着眼时自带一圈浓黑眼线,更是一种锦上添花。
  被他故意这么一撩拨,余水仙只觉那睫毛扫的不是他的手心,而是他真正的心尖,心口一阵麻痒。
  手指微微痉挛了下,余水仙还是没挪开,恪尽职守地遮着祀无救的眼睛。
  祀无救:……
  大侠好定力。
  床上动静越发不合时宜,余水仙唯恐祀无救这货又要语出惊人,连忙带着人悄摸爬窗离开。
  只是两人刚在楼廊上走了几步,就听楼下传来老鸨娘应付官兵的娇笑,余水仙小心探头往下飞快瞥了一眼,果然有一队官兵搜了过来,打眼的举着一张画,逮着个男人就开始比对,堂下顿时一阵慌乱。
  两人对视一眼,祀无救慌乱无措,无声询问该怎么办,余水仙左右环顾,无论哪条楼道都有官兵欲走上来,无可奈何,余水仙示意先退回房去。
  祀无救忙点点头,紧抓着余水仙。
  余水仙暗暗瞥他一眼,无时不刻想当他面儿夸一句演技不错,要是力道能松点就再好不过了。
  也是不巧,这会儿两人退回去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人正好鸣金收兵,似是听到了楼下的骚动,那客人无暇再战,急急忙忙穿戴起就打算要走。
  一个在门,一个在窗,这迎面走来就是要糟的局面,余水仙匆匆看了眼楼廊,官兵们这点功夫已经上来了,开始不管不顾开门盘查。
  余水仙眉头一敛,顾不得许多,迎上那要走的客人就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抬剑就往那人颈侧来了一下。
  “啊、唔!”那人刚倒下,就露出了身后的玉瑕姑娘,眼看着人要叫,余水仙一个箭步就是捂住了她的嘴:“姑娘莫喊,我们并非歹人。”
  祀无救看在眼里,眼瞳微眯,定定看着余水仙捂在玉瑕姑娘嘴上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指根发痒,祀无救一节一节弯曲成拳攥紧才勉强缓解剥了这女人嘴的冲动。
  他立马凑到余水仙身边,紧挨着人,柔柔怯怯地看着玉瑕姑娘,让她别怕,他们不是坏人。
  玉瑕姑娘眼底虽还有惊,但也慢慢平复下来,冲他们眨眨眼,表示不会叫。
  余水仙试探地松开她,玉瑕姑娘立马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为何又回来……”
  余水仙没想到玉瑕姑娘知道他们先前在,顿时尴尬了下。背地里的看跟被正主知道在看完全是两码事,哪怕余水仙是城墙皮都受不住此刻被抓包指出的窘迫。
  “情非得已,还望姑娘见谅。”
  “你们去而复返,究竟要……”
  “开门,官兵办案!”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官兵已经查到了隔壁,余水仙跟祀无救一惊,表情变幻被玉瑕姑娘看在眼里,顿时了然。
  “这些官爷,是来寻你们的?”
  两人不答,但玉瑕姑娘久经声色岂会看不出,她小声、斟酌着道:“我可以帮你们躲过他们,但,也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只要不违背道义。”余水仙应得倒快,祀无救想替他拒绝都来不及,只能暗地磨了下后槽牙,死正经,嘴这么快,就不怕被人下套么,蠢货。
  所幸玉瑕姑娘也不是无耻之徒,成功替他们斡旋躲过官兵搜查,提的要求不过就是让他们带她离开。
  “沦落至此并非我愿。”玉瑕姑娘黛眉低蹙,神色哀戚,一看就是有故事之人。
  余水仙作为正直古板之人,当然不好追根究底,见人含含糊糊也不在意,直接答应。
  祀无救:……
  愚蠢!愚蠢至极!
  玉瑕姑娘到底是在这花楼里待过许久,对此地格外熟悉,等余水仙替祀无救上好药包扎好,便连夜带人从花楼里溜了出去,寻了条小道,穿过护城河跑了出去。
  直到后边再也看不到落星城的影子,三人才疲累地停下,生起火堆烤起衣服。
  原本队伍里就有祀无救这么个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角色,现在又来一个,多少有点冗余,尤其是听着玉瑕姑娘明里暗里打听他们接下去的打算,颇有意向要跟着他们,祀无救唯恐余水仙这木头脑子不经用答应,悄悄扯了下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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