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范应裘身侧就站着叶青,叶青有模有样地拿出卷轴,上面记载着十人这几天干过的所有糟心事,什么破坏寨子住所,用恶劣手段伤害寨民的虫宠,浪费粮水,寻衅滋事等等,最后判定将人逐出寨子,不得靠近百米。
  十人立即不服地嚷嚷,见余水仙不闻不睬还着急,对着余水仙唾口大骂让他赶紧替他们说情。
  那林子的诡异他们记忆犹新,谁敢被赶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是傲慢,是嚣张,可不代表没脑。
  十人轮番向余水仙施压,众人皆审视地看着余水仙,似乎在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做他们的“教主夫人”,祀无救也在看他,就是眼神有几分不顾场合的黏糊,差点把他耳朵盯红了。
  余水仙公正无私,不偏不倚,高声道:“一切仅凭寨主做主。”
  当即,十人把这辈子最恶毒最难听的脏全喷到了余水仙身上。
  “要是我死了,周水仙,我一定拉你陪葬!!!”
  祀无救黏糊的眸色顿时一沉,阴冷地盯着十人,眼里写满了死字。
  余水仙面对毒咒依旧是充耳不闻,仿佛他们骂的不是他一样。
  当然,确实骂的不是他,他是余水仙又不是周水仙,周水仙拉的仇恨,跟他余水仙有何干系。
  不过表面功夫余水仙还得做,替他们向范应裘告罪,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他们对寨子造成的损伤,他有责任承担。
  范应裘跟其他人皆满意地点起头,仿佛余水仙通过了他们这一次的考验。
  扫到众人对余水仙面露满意之色,祀无救暗暗翘起了唇,表情得意,像极了欢快摇尾炫耀的小狗崽,圆溜的杏眼也是欢欣地望着他,渴望伴随着黏糊溢出来,余水仙一个没忍住,摸了把他饱满圆滚的脑袋。
  祀无救立即顺杆上爬,双手抱上了他的腰,不顾场合就亲在他的嘴角,mua的一口,在顿时鸦雀无声的大堂里还挺清脆。
  余水仙顿觉耳根有点烫。
  祝玉铮跟独孤莒惊得眼睛有点凸,快瞪掉出来。
  这这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
  范应裘自然不会怪罪余水仙,更何况祀无救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掉价倒贴上去,一见他有意说点不中听的就百般维护,眼神相迫,范应裘哪能责怪余水仙什么,只能轻轻放过。
  ……
  十人被赶了出去,不论他们哭爹喊娘或破口大骂,还是改变不了被赶进林子的命运。眼看小命玩完,他们不得不向余水仙告饶乞求,求余水仙帮他们一把。
  祝玉铮跟独孤莒唯恐余水仙心软,刚准备好劝说的辞稿,结果就听余水仙淡漠地表示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帮不了他们,甚至,他以武林正道有他们的存在为耻。
  余水仙一行人继续在寨子里多住了几天,这些天独孤莒跟祝玉铮几乎不见人影,余水仙也没在意,猜都猜得到他们在干什么。
  更何况他被祀无救缠着,又继续往另外几个方向逛去,这小子似乎恨不得带他把他这些年踏足过的地方全跟他重温个遍,一点不带歇的。
  不过大山连绵的景色确实够丰富精彩,几天几夜都不够尽兴的,饶是余水仙已经经历过三个世界,更是在上个世界跟着乌苍游历全国大好河山好几遍,都比不上这一趟多姿多彩的玩乐。
  只是越陪着祀无救走过那么多地方,余水仙越发动容敬佩。在他没能查看的十年间,祀无救过着高压宛若地x狱般的日子。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可祀无救开始练功的先天条件就落后于人一大截。
  他父母虽不能说是武功绝世,却也算得上一流高手,奈何出于对孩子的宠溺,祀无救打小就没接触过武功。
  若不是家中突逢变故,父母惨死身畔,左眼被挖差点亡于野外,最后被闻讯赶来的范应裘所救,他也不会开始练功。
  他的根骨实属一般。
  范应裘当时就告诫过他,若想学武,他的年纪根骨都算不得上乘,期间必会付出超乎常人数倍的代价。
  但祀无救为了报仇,硬生生咬着牙挺了过来,成了如今武林超一流高手,几乎可以大言不惭地肯定是天下无敌。
  而现在,余水仙就像是在陪着祀无救重温见证,见证他这十年付出过的努力与汗水,咬着牙,倔着骨,淌着血,一步一步,从六岁稚童长至如今这般傲人模样的艰辛过程。
  这里是他七岁练武的地方,近乎二十根的梅花桩,练习步法跟轻功。
  这里是他八岁练武的地方,十三根悬木,每一根都会在不同时间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袭来。木头之粗之壮,余水仙简直难以想象只有七岁大小的孩童被这么些木头撞上会成什么模样。
  祀无救给了答案:“当时天天内伤,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吐出来,有些吐不出来的,亚父还得帮我压出来。”
  “那种滋味,挺痛苦的。”
  偏偏他那会太小,时常呛血,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血堵着气管噎死。
  第190章
  190.
  九岁、十岁、十一岁……十六岁,直到十六岁,祀无救神功大成,他终于离开了无人为伴的群山,眼下更是有了闲情逸致带人一起共赏山间风景。
  虫鸣鸟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悦耳动听,绿水青山,在这一刻也是美如画卷,值得一辈子珍藏留念。
  “要不是时间不对,等落雪了,来这里会更好看。”
  届时银装素裹,茫茫四顾皆是白雪,红梅傲立,绿枝探头,别有风味。
  “雪么?”余水仙翘起了唇,眸中不自禁泄出怀恋,他想到了上一世跟乌苍一起赏过的粉色如桃的雪,那么好看,那么好看。
  “以后有机会的话。”
  祀无救认真看着他:“会有机会的,一定会。”
  确定这片地方没有魔教的存在,独孤莒跟祝玉铮便有点呆不下去了,提出要离开去旁的地方找找。
  范应裘在他们临走前刻意透露,表示魔教确实在南疆周边,至于具体在哪无从得知。
  余水仙暗暗朝他竖起拇指,胆量够大,真懂说话,生怕别人找不过来。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范应裘高明,话都从他嘴里透漏出去了,独孤莒跟祝玉铮就是找破头也不可能找回来,以他们的固有思维思考,哪有做贼者自发告知贼窝在哪的。
  南疆这块地方除了山委实不大,他们就快把这片地儿走访遍了也没能找到一丁半点像是魔教总坛的地方,不是村就是寨,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还都在深山老林里,破旧落后封闭,古朴得叫人难以想象。
  要不是距离武林大会就剩最后一个月,实在没时间让他们继续走访大山的每个角落,他们都不知道久违的城镇原来这么热闹繁华昌盛,到处充满人的烟火气。
  “这所谓的魔教真的在南疆吗?别是寨主骗我们吧。”祝玉铮忍不住怀疑抱怨。
  这段时间混迹荒野深林,她都黑了两个度,皮肤也糙了好多,原本还有不少姿色,现在堪比大山里出来的小村姑,土里傻气的。
  “南疆十万大山,我们才走了多少。”余水仙笑着安慰祝玉铮,下一秒眼前被一个高瘦影子挡住,脸被捧住,唇上迅速一热。
  余水仙:……
  祝玉铮:……
  独孤莒捂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唉,不能看不能看。
  “不准看别人,我会难过的。”祀无救霸道起来是真霸道,装委屈也是真能装。
  余水仙哪受得了他用那小狗崽子的乞怜眼神瞅他,耳垂滴血地偏头咳嗽,眼神不敢再落在祝玉铮身上。
  平白被殃及的祝玉铮一个没忍住,鼻子喷出一道哼:“小气。”
  祀无救权当她在夸他,还挺沾沾自喜,霸占着余水仙最亲近的位置,谁敢靠近瞪谁,跟小狗圈地盘似的。
  余水仙又无奈又无语。
  ……
  可能是武林大会将至,全江湖都将得知范应裘的下落,余水仙等人一路上还挺平静,偶尔碰上一些教派,彼此遥遥相视,也都平安无事地各走各的路。
  因此,返程速度快了不少,只用了半个月,一行人便快马加鞭抵达了武林盟所在的功夫城。
  到底是天下第一城,就是皇城都不如功夫城气派。
  光是城门的牌匾就是用真金打造,由当代书法家闫振亲自书写,要知道闫振的字可谓是一字千金难求。
  再瞧着近十米高的城墙上零碎点缀着闪闪发亮的石头,一颗颗的全是海外商人上贡来的宝石,价值连城。
  更不用说那两扇高耸沉重的城门,门把手的狮子头是真金,圆环是真金,就是门上那些馒头块也都是金子所铸,但凡能扣下一块,这辈子都不用愁吃喝。
  一个城门就能如此奢侈繁华,更不用说城内,进去看到的就是宽阔平坦整洁的大路,足以四驾并驱,街道两边的商铺也是门面装潢得极为贵气吸睛,行人旅客络绎不绝。
  祝玉铮开了眼界,刚张开嘴,就听不远处有人抢先一步感叹:“这武林盟可真是一等一的有钱,上官骞那老家伙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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