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这间没有,这间不是,这间、这间、这间……
  谢九朝几乎踹开了途经的所有房门,可是每一间都没有余水仙的身影,他开始急躁,无论怎么按捺怎么说服自己都难以冷静。
  手心已经被攥出血。
  砰——
  “滚、滚开……”
  娘的,谁能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
  余水仙恢复意识时人就傻眼了。他本以为被抓是要挨顿毒打,毕竟看着那死太监就不是什么善茬,况且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不收拾他天理难容。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睁开眼不是在牢房,而是在一张床上,洒满香粉的床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闻这些味儿越没力气,越闻心口火气越重,心跳也快,带动着滚烫的血流遍全身,浑身跟着了火似的,烫得他急躁难耐,连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炽热滚烫,恨不得一把扒下凉快凉快。
  而这时,一只冰凉的胳膊从床幔外伸了进来,摸上他的衣襟,一边从领口钻进去抚摸试探着什么,一边啧啧遗憾,嘴里道着可惜,另外一只手却还在床榻周围洒着香粉。
  余水仙的脑子差点被这些香粉味儿熏成浆糊,费劲力气才把人推开。
  那人似乎没想到余水仙还能聚起力气来,从地上爬起,掀开床幔就是对着余水仙狂撒香粉,余水仙就是想闭气隔绝都来不及,这些粉末就跟长了眼儿似的,见孔就钻,包括毛孔,余水仙根本躲无可躲,几乎被香粉腌入味儿。
  太热了。
  他快热疯了。
  这他娘,什么东西!
  第216章
  216.
  谢九朝赶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打翻在地的红木圆凳,视线上移,就见尚娘压着余水仙,不知道在对他做什么。
  谢九朝只觉一团火气涌上天灵,理智瞬间虚无。
  他轻而易举从背后提起尚娘,任由尚娘痛苦地张牙舞爪到窒息身亡,手里香粉全部抖落到余水仙脸上,被余水仙一点不剩地吸入。
  余水仙快疯了。
  他热,他渴,几近崩溃。从未体验过的,濒临枯死的滋味仿佛从魂体中滋生出,浸润到肉-身的每一寸,几乎将他烤化。
  他就犹如一株被遗弃在沙漠里的花,在剧烈的阳光下,炽热的沙土上,反复煎烤至融化。
  他想要水,无穷无尽的水;
  他需要凉爽,哪怕是冰窟临身都在所不惜。
  恍惚间,余水仙听到了谢九朝的声音,意外的沙哑低沉,威胁的嗓音又危险又幽冷,还有几分凶。
  他下意识缩了缩,害怕,想躲,却被强势拉了回去,耳畔传来细细碎碎模糊的谢九朝的声音,又像在凶他。
  他有点委屈。
  不知道那香粉到底有什么作用,熏得他真快跟金水仙一个脾性,没来由的委屈涌上心头,酸得他可想哭。
  “娇气,又哭。”
  朦胧间,谢九朝又开始说他,可还不等他恼,温柔的吻落到眼皮,低沉沙哑戏谑的笑声震荡着传到耳畔,一下把他还没聚成型的火气震散。
  他记得他抱紧了谢九朝,然后还被谢九朝顺势抱了起来,跟抱小孩似的,肚子有点难受,顶得慌,他没忍住,又开始委屈……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水仙总算清醒了过来,发沉发肿的眼皮抬不起来,他索性就闭着,黑洞洞的脑海浮现无数帧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画面,看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想冷笑。
  他娘的,还不如忘了。
  可他越想忘,x脑海里那些画面就越深刻,他是怎么攀上谢九朝让他留下来的,是怎么求着谢九朝,是怎么……
  谢九朝明明警告过他,忍耐过,哄过,可热疯了的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凉快,他要凉快,贴着谢九朝他很舒服,他想要更多。
  【这可是你自找的,别哭。】
  他怎么说来着,他好像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谢九朝的双手,难耐地、无声地催促……
  一想到这些,余水仙脸都要被自己气黑了,差点就想不管不顾撒泼大喊发泄一下心中郁气。
  这叫什么事!
  可他不能,谢九朝还在,还没走,他得继续装睡,不然,一时半会,他都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之前几个世界,除了第一个第二个,跟乌苍那是水到渠成,跟祀无救,哦,没跟祀无救发展到这一步,他心里也没这么多顾虑纠结,可现在,跟谢九朝……
  余水仙头一次心烦成这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九朝。
  推脱给香粉?好像有点不负责任;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也不现实。
  “醒了?饿么?”谢九朝觉察到余水仙起伏无序的呼吸,一下睁开了眼。
  余水仙自觉装不下去,只能缓缓睁开眼。看着谢九朝袒露的胸前全是红痕,肩膀手臂,鼓囊囊的肌肉布满抓痕,余水仙心虚地蜷了蜷爪子,抬眼就直直坠入谢九朝那双幽深却意外温柔的眸子。
  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有点熟悉。
  见余水仙不说话,谢九朝还以为他还难受着,面上罕见有几分讪讪,他探了下余水仙的额头,热度下去了,正准备撤开时,余水仙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谢九朝疑惑看他。
  他一只手撑着半身,一手落在他额上,异常锋利、自带冲击力的五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黑眸又深又浓,乍然一望,只有无尽的凶戾与冰冷,一如他脸侧那个深刻入骨的“盗”字,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倒增添了说不上来的威严与霸气,叫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
  可余水仙却偏偏感受到过这张凶悍面皮下的柔情与偏爱。
  他泄气,认了,郑重地同谢九朝说:“这件事,我会负责的。”
  谢九朝:……
  “我会给你一个名分,虽然……”余水仙略有点纠结,他已经跟乌苍结过契,不知道再跟谢九朝结契能不能成,但谢九朝一个凡人,应该不成问题。
  谢九朝:……
  “罢了,试试看吧,结不上再说。”余水仙自言自语了一会,又去看谢九朝:“你等我好点,我能下来了就把名分定下来。”
  谢九朝:……
  他头一次体会到啼笑皆非是什么意思。
  ……
  等余水仙身子利索了,能下床了他才发现,整个县令别庄好像成了谢九朝的领地,庄子里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唯谢九朝马首是瞻。
  到底看过剧本,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阁老派给谢九朝的,甭管这些人是否真的服气谢九朝,但他们现在能为谢九朝所用就够。
  如今当今圣上越发昏庸,前几天刚罢免了几位位高权重的老臣,还赐死了几个忠言逆耳的忠臣,最后提拔上几个太监,让他们身居高位。
  阁老被气得不行,告病在家,实则就是跟谢九朝飞鸽传信,议论国祚。
  阁老显然是不想再忍了,那昏聩糊涂的老皇帝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他必须重新扶持一位傀儡,为他所用的傀儡,而谢九朝是个合适的人选。
  虽说谢九朝是一匹狼。
  阁老却有信心能驾驭住这匹野狼。
  谢九朝对阁老的意图也是心知肚明,阁老想利用他,他也需要阁老的势力相助,相互利用,无非就是看最后究竟是谁棋高一着。
  谢九朝也有自信,赢家只会是他,而第一步,就是顺着阁老的意思积攒势力谋反。
  如今安民县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县令赵林已经命丧于谢九朝之手。得益于赵林平日在安民县作恶多端以至于百姓心中积怨已深,谢九朝杀了赵林反倒得了不少民心,再加上有周瑞自知有愧,自发从旁辅助奔走,谢九朝在安民县的威望与日俱增。
  得到消息,老皇帝十月来此的行程不变,阁老的意思是让谢九朝继续潜伏在安民县,等待刺杀,如今距离十月也不过就一个来月的功夫。
  阁老是让谢九朝趁此机会做足准备。
  但余水仙看过剧情,老皇帝到点根本没来,人也不是在安民县死的,而是在谢九朝成功入主东宫,抓着老皇帝,当着天下众百姓的面,把人杀了祭天的。
  普通人只想着推翻暴政,可谢九朝不同,他要推翻的不止是当今这个昏聩的皇帝,还有这千百年来沉淀积压的严苛的阶级制度。
  规则,他要成为重新制定规则的主人。
  而非遵循规则的傀儡。
  第217章
  217.
  阁老意图将谢九朝培养成他的傀儡,他每一次飞鸽传书,都是命令式的信条,逼着谢九朝按照他的计划走。
  可谢九朝岂是唯他人命是从的人,听话,只是他蒙蔽猎人的一种手段,况且究竟谁为猎手,不到最后一刻,哪见分晓。
  阁老派给他的人手他起初还有在用,但后续收纳进周瑞等人,甚至将安民县衙牢狱里还剩的囚犯收入囊中之后,谢九朝便再没重用过那些人,而是借由阁老计划的名头,把人全都发配去运石场建行宫。
  这决策真的妙,物尽其用,余水仙发现自己对谢九朝是越来越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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