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余规手臂僵硬,却也理解唐行舟的意思,故作无奈地问唐行舟:“这次又要多少钱?”
唐行舟撒娇似地说道:“你看着给就好啦,记得早点回家,要是让我知道你找别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仰头靠近余规耳边,仿佛在说夫妻间的秘密:“普罗这个人疑心重,监视器该扔的时候就扔了,半小时你没出来,我就带人进去。”
余规强忍住指尖悸动,把手机交给他:“我知道了。”
说完跟着酒保离开。
唐行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转身走出酒吧,绕了两圈确定没人跟踪后迅速钻进停在路边的监控车。
车内,队员早已严阵以待。
唐行舟戴上耳机,沉声道:“鱼已上钩,各点位注意,按计划行动,雷云,在里面监视好其他可疑成员,特别是那个调酒师。”
酒吧的喧嚣被隔绝在车外,唐行舟的目光紧紧盯着监控屏幕。
半小时,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余规跟着酒保穿过嘈杂的舞池,拐进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看起来像是员工通道,酒保推开门,外面是酒吧后巷,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余规脚步一顿,皱眉问道:“这是去哪?”
酒保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板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谈生意。”
“你们不会坑我?”
酒吧见余规仍站在原地,继续说:“我们老板是个守诚信的人,更何况东西都没拿到,还能害你不成?”
余规沉默片刻,故作犹豫地叹了口气,迈步跟上。
但这时酒保却拦下他,“抱歉,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这里?”
余规问完,耳朵里的同声监视器里传来唐行舟的声音:“余规,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酒保点头:“就在这里。”
这里是个绝佳位置,四通八达,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觉得是忍不住的年轻人出来乱搞。
余规皱眉,以一副保护自己的姿态道:“我要是今晚出事了,我老婆一定会报警的,你们别想害我。”
“你是不是不想交易?”酒保白了一眼。
余规生气地抚了一下头发,耳边的同声监视器一同被带下,他怒道:“你这什么意思?怀疑我?我就还不卖了!反正是你们需要东西又不是我,我换个买家算了。”
“别生气。”酒保立马道歉,“是老板最近遇到一些麻烦,打算干完这单就不干了。”
“什么麻烦?会不会连累我?”
“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酒保露出小人得意的样子,“好了,先生,我们真的该搜一搜身,对我们大家都好,你也想早点结束回家陪你那漂亮老婆吧。”
余规佯装没有办法,把手猛地打直,监视器消失在后街上。
嗞嗞
对话从此刻消失,车内警员立刻站起身来,问唐行要立刻去追吗。
“再等二十分钟。”唐行舟蹙眉,“刘武,去后街查探情况。”
刘武警察立马将酒泼到自己身上,绕到后巷去,监控画面显示,余规正举起手,背对酒保,几番摸索扫描下,没发现什么异样。
刘武一身酒气推开酒保要进去酒吧,醉哄哄道:“让开,当着我了,没长眼啊,要搞去开房啊,。”
但他的眼神正好对准余规,写着需不需要帮助。
余规微微摇头,猛地推开他:“哪里来的醉鬼?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他拍了拍衣服,“晦气!”
后巷昏暗潮湿,仅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投下惨淡的光和时不时冒出的醉鬼。
酒保也嫌弃地拍了拍衣裳,没时间去计较,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他连忙让余规跟着自己走。
他们穿过马路,又进到一个小路,下了楼梯,路更黑了。
直到对面出现一排低矮的老旧商铺,其中一家店铺的招牌早已褪色,酒保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将卷帘门打开门。
“进去。”酒保侧身让开,示意余规先进。
余规没有立即动作,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想要留下些线索,低声问:“你们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酒保嘶了一声:“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不会!”
余规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将手表松下,沿着腿边滑落在地,静悄悄的。
他抬脚走进屋内,卷帘门重新放下,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身后酒保的手电筒投下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一张破旧的皮质沙发。
“坐那儿,别乱动。”酒保冷冷道,“老板不喜欢乱看的卖家。”
余规点缓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一副二世祖模样,“我又不稀得看。”
“东西是真的吗?”突然,一个声音从隔开的另一扇门内传来。
第10章
余规的目光在黑暗中锁定了那扇半掩的门,他知道普罗就藏在门后。
对方手里有土制枪,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冲突,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任何异常。
普罗虽然与何一佑有联系,但余规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这也是他敢亲自前来的底气,普罗不知道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余规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翘起二郎腿,语气轻佻:“当然是真的,要不是最近手头紧,谁会把祖传的宝贝拿出来卖?要是我爸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门后的普罗沉默片刻,随后笑道:“我要先验货。”
余规耸了耸肩:“不都看过细节图了吗?”
普罗道:“你们以假乱真怎么办?”
余规故作轻松:“没问题啊,现在就可以去我家看。”他试图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普罗却不为所动:“不急,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你等会儿把东西运过来。”
余规眉头一皱,佯装生气:“我担这么大风险,还得亲自跑腿?”他故意提高音量,表现出不满,同时暗中观察对方的反应。
普罗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沉:“我开出一千二百万的高价,你不会是连一点油费都舍不得?”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像是在试探余规的底线。
余规心中一紧,不确定这怀疑是真心还是试探。
他不能思考太久,否则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于是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行,那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让他把东西送过来,总行了吧?”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普罗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终于松口:“可以,但必须开免提,我要听清楚每一句话。”
闻言酒保递出自己的手机,余规接过,给技术组号码打去电话。
“唐队,来电话了!”
唐行舟连忙道:“先别接,先定位。”
铃声响了十几秒,电话才接通。
余规故意用亲昵的语气说道:“宝贝,是我。那尊佛像的买家要今晚验货,你帮我从爸的保险柜里取出来,送到今天这个酒吧后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记得带上那什么老教授的鉴定证书,人家可不信我们。”
电话那头,唐行舟瞬间明白了余规的处境,他压低声音,配合地回应:“知道了,我马上准备,你那边……还好吗?”
余规轻笑一声,语气轻松:“能有什么问题,快点啊,别让人家等急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酒保,目光坦然地看着那扇门:“满意了?”
门后的普罗没有立即回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唐行舟挂断电话,指节微微发紧。
周围的警员低声问他:“唐队,需要带人过去吗?”
他摇头,声音冷静:“叫不用,酒保记得我的样子,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你们带人去刚才定位的地方,全力保护余规。”
外头的警员通过对讲机汇报:“仿制佛像已经放在安排的车后排了,随时可以出发。”
唐行舟出发后摸出一副黑色口罩戴上,却在上车后停住脚步,重新给手底下拨去电话。
半小时后,他一边开车,一边再次拨通余规的电话,故意让风声灌入听筒,语气带着抱怨:“明明说好今晚我要去玩的,结果又让我跑腿。”
余规在那头轻笑,声音刻意放软,像是在哄人:“乖,事情结束带你去旅游,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海边吗?”
唐行舟哼了一声:“光旅游可不够。”
余规顺着他的话接:“行,那你不是一直喜欢我那款带钻的手表吗?送你。”
唐行舟故作嫌弃:“用过的我才不要。”
余规低笑:“那扔了,买新的。”
唐行舟顿了顿,忽然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扔什么扔,再给我买一个,我们用情侣款的。”
他边说边看定位页面,直到范围缩小在那片老平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