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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有病吧大橙子?”张大野对着手表吼了一嗓子,“你是离了我活不了吗?自己玩儿去呗!我可告诉你啊我性取向没问题。”
  大橙子急了:“我他妈性取向有问题啊?哥们心疼你,寻思吃点儿苦受点儿罪陪陪你,你要这么说那你饿着吧,我中午刚吃的宝塔肉。”
  “靠,你滚吧。”
  张大野被他气得挂了电话。大橙子一个宝塔肉给他馋得肚子叫了好几声。他这会儿哪怕能点个外卖都不至于在这儿干饿着,偏偏这破学校不让送。家里人送饭不管,外卖是看见一个赶一个。
  高三学子,多金贵呢,外卖都吃不得。
  张大野想勉为其难去食堂转转,但头疼得他又实在不想起。闻人予那脑袋跟板儿砖似的,磕完到现在还飘着金星。
  他看看信息,那孙子果然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师兄,头疼!肚子饿!”
  啧,怎么感觉有点儿像公园里碰瓷的橘猫?张大野心想,但凡这狗东西还有点儿良心,理应主动拎着四菜一汤前来看望他,但闻人予那个闷骚性格,怎么可能?行呗,那野哥勉为其难服个软,给你递个台阶,你赶紧接着麻溜往下滚,这总行了吧?
  没想到那狗东西回过来一句:“我这儿没狗粮。”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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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野:“我性取向没问题!”
  乌筝麻麻:“是没问题,同性恋非常正常!乖噢~”
  第7章 我可真该死啊!
  张大野独自在床上挣扎了没一会儿,周耒就拎着食堂打的饭回来了。
  “下来凑合吃点儿?二楼食堂这家瓦罐汤挺好喝的。”
  张大野伸个懒腰,捂着脑袋支起身:“怎么?闻人予欠债你来还啊?”
  “我还呗”,周耒把打包盒搁他桌上,笑着抬起头,“那我赶上了怎么办呢?”
  “休想”,张大野两步跳下床,“你的恩情我记着,他的仇改日再报。”
  拉开椅子坐下,他尝了口汤。不难喝倒是不难喝,但离周耒口中的“挺好喝”着实差了好几条街。
  搅动着汤里漂浮的枸杞,他回过头用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周耒问:“那什么……你家里人做饭是不是不太好吃?”
  周耒正把行李箱里的书往小书架上摆,闻言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不好喝吗?那可能是有点儿这个原因。我妈是盲人,盐罐糖罐全靠摸,调料多少全凭感觉,做饭经常咸了淡了。我都习惯了,吃饭确实不怎么挑。”
  他说得轻松,张大野可是举着汤勺已经僵成尊雕像了。半晌他才憋出句抱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我可真该死啊!
  周耒轻轻摇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抱歉什么?你又不知道。”
  看他脸上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张大野才敢问:“阿姨眼睛看不见的话做饭很危险吧?叔叔呢?上班顾不上做饭吗?”
  周耒指尖顿在一本五三的书脊上,苦笑一声:“我爸早没了。平时我在家的话不会让她做饭的,但是……唉,劝不住。”
  张大野看着他苦涩的背影,恨不得把汤勺咬碎:“……我可真该死完一遍拎起来再锤死一遍啊!”
  他都想抽自己个大嘴巴。这破嘴没个把门的,问的都是他妈什么问题?
  还好,周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走:“我回去一趟,晚自习晚点过来。”
  张大野赶紧说:“行你走吧,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待会儿帮你弄。”
  周耒意味深长地一笑:“不用了,让你收拾不得把我床拆了?我晚上自己弄就行。”
  张大野:“……”
  这小子真能噎人!
  他前脚刚走,王老师敲敲门,拎着几个包子走了进来。
  “呦,喝汤呢?正好,老师食堂今晚的酱肉包不错,给你这个病号拿了几个。”
  张大野这会儿只穿了件背心,因为肩上还有个牙印,穿衣服磨得疼。现在看见王老师进来,他伸手从床边护栏上拽了件衬衫披着,盖住了那道惹眼的暗红齿痕——“原来你们有小灶啊?”
  “是啊,不弄个小灶老师们不得饿死?一下课学生们跟一群饿狼一样往食堂跑,哪个老师好意思跟学生们抢?”
  “那倒也是。”
  “快吃吧,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张大野拿了个透油的包子,咬了一口开始编:“疼,怎么不疼?中午睡觉睡蒙了,撞铁栏杆上了。”
  “撞的啊?我以为你是没睡好。那是不是得拍个片子?”
  “不用不用,我有数,缓一晚上就好了。”
  王老师屈指敲敲床边护栏:“倒是还行,应该不至于把人磕坏,不行你弄捆麻绳把这个绑上点儿。”
  “不用”,张大野摇头一笑,“我又不是瓷娃娃,不至于。”
  “行,那你歇一晚上看看,咱们明天再说”,王老师转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往门口走,“你们宿舍暂时就这四个人了,好好处啊,别打架。”
  张玉文盐大野应了一声,心想:“俩闷葫芦一个好脾气,我跟谁打去?”
  ……
  周耒蹬着辆旧自行车回家给他妈弄了饭,简单收拾一下就又往学校赶。路过药店时,他不经意间一瞥,正好看到闻人予拎着塑料袋推门而出。
  他单脚支地停下车问:“这么巧?你怎么了?买的什么药?”
  闻人予没好气地举起袋子:“治狗咬的药。”
  话音刚落,周耒笑着从他手上把药抢了过来,扔车筐里蹬车就跑:“你再进去买一罐儿吧。”
  闻人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一声不吭重新回了店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被狗咬了还得给狗买药,上哪儿说理去?
  那罐消肿止痛的药膏晚上就到了张大野手里。周耒倒也没编个好听的理由,直说是从闻人予手上抢的。
  张大野一听笑得不行,边笑边给闻人予发短信,故意气人:“谢谢师兄的药,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闻人予能忍?马上就给他回了一句:“去买兽用的没买着,你凑合用吧。”
  “嘿!”张大野举着电话手表给周耒看,“这人一直这么毒舌吗?”
  周耒笑着摇摇头:“我是没见识过,你俩挺有意思的。”
  周耒是个聪明人,随便一想就能想明白这俩人为什么能你来我往地“友好交流”。不过是因为一个刚离开家,一个师父刚走。都有点儿失落,都有点儿孤独。
  对两个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坏事儿,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看热闹就好。
  张大野洗漱完,往肩上抹了点儿药。这药膏大概加了薄荷,凉凉的很舒服。他心想——这狗东西还挺会买。
  暗红色的齿痕看着有点吓人,张大野倒没当回事儿,只是有些感慨——闻人予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疯起来也是真没数。
  从卫生间出来他跟还在做题的周耒说:“洗漱吧,快熄灯了。”
  都这会儿了,宿舍里另外两个人还没回来。周耒都洗漱完戴着耳机上床听英语了,那俩人才踩着熄灯的点儿进了宿舍。
  天天如此。宁愿拿着小台灯洗漱也不愿意早回来一会儿。
  张大野理解不了这俩拼命三郎,他连觉都睡不够呢。他甚至都怀疑这俩人选靠近门的两张床就是为了节省几步路的时间。
  宿舍里六张床,他俩靠近门住对床,张大野和周耒挨着阳台,中间的两张床空着。四个人占了四个角,互不干扰。
  半夜张大野起床上厕所,抬眼一看吓一跳,那俩人床帘的缝隙都还有光漏出来。
  他没劝,这种熬法能熬几天?熬不住自己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张大野还没下课,成城就给他打电话。打了一个他挂了,大橙子头像的微信又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张大野点开他发来的两张图片——一张是成城站在校门口比耶的自拍,另一张拍的是堆满保温袋的后备箱。
  这神经病,真来给他送饭了。
  下课铃一响,他赶紧叫住周耒:“别去食堂了,我发小送饭来了。”转头又去喊同宿舍那俩闷葫芦,想让他们回宿舍一块儿吃。没想到两人齐刷刷从桌斗里掏出了泡面,其中一个还乐呢:“我们吃这个就行,省事儿!”
  张大野忍了又忍才没骂一句傻x。觉不睡、饭不吃,真当自己是机器人了。
  他才懒得跟他们讲道理,关他屁事!
  周耒倒是挺操心。两个人一块儿下楼时他还念叨:“回头我得跟王老师说一声,让王老师跟他们聊聊,这么干熬着别再熬出什么事儿。”
  张大野笑他:“你可真是王老师嫡传弟子,不够你操心的。”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一瞅,就见大橙子像个蹦蹦跳跳的大果冻一样正朝他们这边挥手。
  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满脸喜庆,一看就没吃过生活的苦。
  周耒抬抬下巴问:“是那个?”
  张大野抽着嘴角点点头:“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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