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位:【六只老虎】?
  短短四个字,文也好念着念着,音调越发上扬,到了最后,直接变为一个疑问句。
  从来只听过《两只老虎》,哪有六只老虎的?她嘴里吐槽开,不过还是顺手点下了回关。
  如今经历了四个视频的洗礼,文也好在看到摸不着头脑的用户名时,已经没有最初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的急切,反正等到接收打赏的时候,自然会显露端倪。
  这样想着,目光往下,她又看向了第二个粉丝:
  【维摩诘】
  好嘛,不必再等了,这位不是王维还能是谁呢?
  回关完毕之后,她又点进了【打赏】。意外又古怪的是,这次分明只新增了两个粉丝,却收到了足足四个打赏。
  难道就像之前的李白那样,也有旧粉丝观看了这支视频?文也好很快想通其中关窍,不再纠结,又在看到茶几上的三个盒子时化为了然。
  没有送到的那一个打赏她情不自禁地看向书房,应当就是杜甫临走前留下的那支簪子吧。
  文也好轻叹一声,走到了客厅里。
  照例从左手边的第一个盒子开始,如无意外,这应当就是出自【六只老虎】之手了吧。
  对于这个名字,文也好倒是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却在六字上犯了难。这个六究竟是对方的排行还是姓氏谐音,她仍有些拿不准。
  好漂亮的一张画儿!
  打开盒子,一幅画卷映入眼帘。破天荒的,她没有先去阅读光幕上的文字,反而这样直接取出,展于掌上,细细欣赏了一番。
  这只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仕女图,却胜在用笔清新自然,人物神态舒展。一看便知定是出自书画大家之手。
  难道这才是【维摩诘】送来的?
  文也好对自己的判断起了疑心,可要论作画,咱们诗佛不是最擅山水么?
  这样想着,她又翻开光幕,阅读起上头的说明文字。
  【名称:仿唐人仕女图】
  【赠送者:六只老虎】
  【说明:雨打梨花深闭门,晓看天色暮看云。】
  【赠语:观也好小姐身着唐时衣裳,吟诵唐人诗歌,有感而发,取了日前新作的仕女图相赠。寅竟不知,所题诗词中虚负青春之语,还可作劝学惜时之解,虽在意料之外,倒也颇具意趣。望也好小姐空时,多多为寅之拙作注解。身无余钱,几幅画的谢礼还是给得起的。】
  【另:醉酒落笔,恐字迹潦草,也好小姐若实在认不得便尽情意会吧。】
  还真是文也好被他最后一句弄得哭笑不得。
  唐伯虎本名一个寅字,不恰是老虎的意思吗?至于这所谓六只 恐怕多半是从那六如居士之号中借来的。如此胡乱杂糅,还真像是他的性格。
  这样一副生动画卷,若只是放在储物柜摆着,未免可惜。文也好拿在手上比了半晌,决定挂在书房墙上,这样自己一抬头便能瞧见,也不必担忧画作会不小心入镜。
  心满意足地又回到客厅,她接着拆第二件礼物。
  既是王维所送,总该不会也是幅画吧?假使撞车也不打紧,一个送山水,一个送人物,也算是避开了呢。
  拆开盒子,里头杯盏所装像是饮品,并不难认,只是旁边还躺着小小的一块东西,似板似片。文也好不明所以,决定打开光幕,先行确认一番。
  【名称:乌梅浆,拨子】
  【赠送者:维摩诘】
  【说明:我心固匪石,君情定何如?】
  【赠语:此乌梅浆为友人裴十迪手制,味道不错,奈何相赠无法,便托我转交。不知后世风味如何?只盼合乎也好娘子口味。拨子乃维弹奏琵琶所用,素日最能平心静气,若也好娘子亦会奏乐,那再好不过了。】
  【另:拨子虽被用过,维却仔细擦拭了数十道,还请也好娘子放心。】
  看来即便没有百代成诗,若身旁有人分享,倒也还是看得。文也好转过这个念头,很快取出乌梅浆。拨子能放,这可未必能放。
  跨越时空而来的吃食自己已经用过,味道上佳,就是不知这饮品是不是同样作数。
  文也好小心地抿了一点儿,一面咂摸着味道,一面往下拆最后一件打赏。
  杜甫的玉簪她既已收到,这第三件应当是先前的老朋友看到这期的视频,便给自己又送来了新鲜玩意儿。
  她跃跃欲试地伸手,会是谁呢?
  是文君阿姊?还是苏家兄弟?是回去之后的杜甫?亦或是仍在江上漂流的李白?他们又会给自己送出什么呢?
  文也好乐呵呵地盘算了一遍,见脑袋里没个思绪,便暂且抛开自己的揣测。熟料一翻开盒盖,唇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与王维所赠的拨子不同,第三件礼物,她无需借助光幕的帮忙,便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认出这件东西。
  接触诗歌这么多年,特别是解锁【百代成诗】之后,文也好在这方天地里收获了太多的温暖与感动。这却是她头一回,在面对诗歌与诗人时生出这欺霜赛雪的刺骨冰寒。
  那是一股直白到毫不掩饰的恶意。
  第三个盒子里,放着一把沾了血迹的匕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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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入v啦,万字更新等着我~
  第20章 上巳(一) 一桩桃色争端。
  北宋靖国年间
  自开了春之后, 眼看天气一日日地好起来。日朗风清,阳光融融照在身上,恰是一年中最惬意自在的时候。邀三五好友一道, 团团围坐在院中。一面品酒赏花, 一面打着马牌,亦是人间一大快事。
  定睛一瞧,石桌旁竟还有一位青年娘子混入其中。只是,她非但不是被拉上桌凑数的陪衬人物,反倒手法利落、技巧娴熟, 渐渐叫余下的三位郎君面上渐渐泛起了难色, 似是招架不能。
  坐在东边的那位郎君摸了张牌不大满意, 紧紧攥在手里, 左看看右看看, 都凑不出什么花样,索性率先投了降。将那牌往桌上一扣,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开,唉, 易安如此技巧, 偏叫我做了她下家,这叫我该怎生应对是好?
  那南边的郎君见他甘拜下风, 眼看就要少一个竞争对手, 连忙撺掇他,履常既是无法应对,还是快快下桌吧。
  晁补之你这叫什么话?
  陈师道不大服气地反问, 我下桌是不打紧,可我下桌之后,你二人即便合力, 只怕也打不过易安一个人吧?
  那又如何?坐在西边的郎君不大服气,如今胜败尚未可知,我与无咎联手,定有一战之力。你若是自觉技艺不精,赶快下去便是了,何必这样啰嗦?
  我算是瞧出来了,你们这是打不过易安,便转头来欺负我了。
  陈师道又嘟囔了几句,正要认输的时候,却见坐在北面的娘子顺手往桌上丢了一张牌。定睛一瞧,直把他乐得大笑,连连叫好,忙又将身子转了回来,坐得端正。
  你们瞧你们瞧!我们这一打岔倒是让易安分了心,叫她出了一张臭牌。陈师道不再说什么抱怨的话,更不再嚷嚷着要下桌,反倒精神抖擞起来,将全副心思转回牌桌。
  他这头起了兴致,那两个自然要提起精神,不敢大意,小心应对。四人如此打了一圈,又喝了点酒,渐渐咂摸出了不对。
  易安今儿是怎么了?先前还打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倒像是故意让着我们似的?
  陈师道梗着头,硬气道: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我们既是多年好友,又不是小气之人。该是谁赢自是谁赢,哪里需要你相让呢?
  我可没有让。坐在北面的娘子,原先沉默了半晌,这会儿终于开口,一面以手撑额,一面揉揉脑袋,露出几分不胜酒力的模样来。
  官人,你来替我吧。李清照唤过一直在旁看牌的丈夫,今日酒吃的多了些,委实有些晕乎乎的,你来替我打几圈,我正好到下边儿醒醒酒。
  身为丈夫,赵明诚自然无比上心,可还要紧?
  他将双手搭在妻子肩上,关切道:方才恰又起了点风,要不要我回屋给你拿件衣裳披着挡一挡?
  同样一句话,落在另外几人耳里,可就变了意味。他们作为朋友,可就不像赵明诚那般小心翼翼了。晁补之恰是坐在她对面,笑了一声,李易安啊李易安,你素来酒量不是极好的么?今日这才吃了几杯,怎么就上脸了?
  去。李清照啐他一口,还不许我有不胜酒力的时候吗?
  说着,她拍了拍赵明诚的手以示安慰,不妨事,打马牌从来都是要费脑子的,不过有些累了而已,叫我在旁边歇一歇便不打紧了。
  好。见妻子如此坚持,赵明诚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在她的位置坐下,替了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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