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声不大,轻易便能忽略,架不住二人离门不远,几乎是敲门声刚停的瞬间便已开了门,活像是掐着点儿等旁人来敲门似的。
  见苏辙应门应得这样快,来人便是一乐,不慌不忙地打过招呼后,又冲屋内一扬下巴,不准备请我进去喝口茶么?
  开口就透着气定神闲的款儿,不是曾巩还能是谁呢?
  也好谈谈百战成诗的事嘛。
  -----------------------
  作者有话说:苏辙:不能怪我太年轻,只怪哥哥太狡猾!
  第70章 小暑大暑(五) 临川,王安石。
  说这句的时候, 曾巩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量,吓得苏辙赶忙探头出来,左右张望一眼。确认周围无人, 不等兄长吩咐, 他已亲手拉了曾巩进门,子固先生里面请。
  他们虽是同属一届的举子,可哪怕不提人家早已出名,单以年纪而论,曾巩便大他们许多。这声子固先生, 苏辙唤得心服口服。
  子固兄来了?和弟弟相比, 苏轼就要显得轻松自在许多, 屋里杂乱无章, 倒叫子固兄看了笑话。也不必拘束什么, 还请随便坐吧。
  出门在外,毕竟不比家里,这间屋子地方不大,兄弟二人合住难免显出几分局促来。布局倒是同曾巩的那间倒相差无几, 他打量一圈, 确定下足够让三人自在说话的地方后,也不同兄弟俩客气, 径直拣了靠窗的椅子坐下。
  见状, 落后半步的苏轼才不急不忙地跟上,在他对面落了座。
  苏辙掩好门,麻溜地走到兄长身边, 也不坐,只是站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 安心等着看谁会先沉不住气。
  谁知两位竟都十分默契地保持了一言不发,反手划开各自的那方光幕,倒惹得苏辙又暗自懊恼一回。他们想的很是透彻,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再去迂回试探毫无必要,何况曾巩更是直接挑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算误打误撞地省了苏轼再去纠结的麻烦。
  一个车把手?南辕北?
  两人都面对面坐下了,这【附近的人】里自然没了先前的那张地图,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方的用户名。
  曾巩虽在嘴上问过一遍,可手里动作毫不含糊,轻点两下便已挨个儿关注上。苏轼起手慢他一步,但只需点击一回,倒是同步完成操作,勉强算是两人打了个平手。
  见他们如此果断地单刀直入,苏辙反应过来,不甘落后地拉出光幕,将曾巩添入关注列表。
  寒暄的话,先前解围时便已在楼下说得够多了,曾巩此来显然也没有继续再同他们进一步寒暄的意图。他低眉望着苏轼腾出手来为自己斟茶,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子瞻与子由是什么时候得到这百代成诗的?
  手中茶盏半点儿不晃,苏轼稳稳当当地替客人倒上一杯,才笑道:倒也有些时日了,往前数数么应当是年后,将将开了春。
  我们父子三人得到的时间略有差异,但都在立春之时。苏辙一本正经地补充,最早的是阿兄,立春后一日便得了。我与父亲次之,往后一直数到第四日才见呢。
  那我倒比你们还要迟一些。不等兄弟二人反问,曾巩便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我亦是在今岁春日得到的,但那会儿已经是雨水往后几日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苏辙那样将日子记得清楚,所以曾巩在提起到时间就难免显得有几分含糊。但我还知道有一个人,得到百代成诗的时机比我们都早。
  那封打常州而来的信件已被他捏成了一个卷儿,攥在左手中,随着曾巩的话语,一刻不停地敲落在右手手心。
  曾巩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透出的意思却不同寻常。
  从最先的父子三人到眼下的曾巩,再到这另外一位,看来拥有百代成诗的人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多,此为其一。曾巩一开口便毫不掩饰对拥有百代成诗前后顺序的关注,这其中的先后顺序莫非还有什么说法不成?此为其二。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两兄弟此前从未遇见、也从未想到过的。
  这样想着,苏轼便随口问起此事。奈何曾巩倒也没有十足把握,只是遗憾摇头,我先前不曾多想,这时间的先后,还是他告诉我的呢。毕竟所见之人不多,才想着多问几个,看能不能总结出什么规律。
  至于这个他,应当正是那位先于所有人得到百代成诗的诗人了。
  是谁?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苏辙作为代表,谨慎地开口。
  好在,曾巩既说得出这话,便没有存着瞒他们的想法,爽快地给出答案:临川,王安石。
  对于这个名字,他们虽还远没有到闻所未闻的地步,可也实在谈不上熟悉。见兄弟俩一时相顾茫然,曾巩一笑,点了点面前的光幕,亲自搜搜看,不就知道了?
  搜?
  意料之外的字眼让他们愣了一愣,这回反倒换作曾巩讶异,你们还不曾发现么?【关注】一栏之下,如今又多了个搜索框呢。
  搜索框?!
  提示到这份儿上,苏轼猛然想起,在最初的新手指引中,这些功能都曾被仔细介绍过。奈何它们迟迟不来,等到如今夏季都要过去了,也没见到新的动静,他早就理所当然地将其抛之脑后。
  阿兄快看,在这儿!苏辙眼尖手快,当即指着苏轼光幕上的一处向他示意。
  原先【关注】页面之下,分为两列:左为【关注我的】,右为【我的关注】,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两列齐齐下挪一行。而那最上方空出来的长条,毫无疑问,正是所谓搜索框所在之处。
  苏轼跃跃欲试,无意识地按了按指尖,龙飞凤舞地抬手写下几个字。
  【很抱歉,暂未搜索到相关内容!】
  乍然跳出的提示逼得他拧起了眉,临川王安石苏轼将这几个字一一看过,又忍不住戳了戳弟弟,子由,我这几个字难道写错了不成?
  许是阿兄写得太过潦草了呢?苏辙凑上前去,不太肯定道。说着,一挽袖摆,大有一展身手的架势,却被曾巩拦下。
  他特意绕到兄弟俩这头,看也不看,绝不是子瞻写错了字。
  在二人不解的眼神中,曾巩以指为笔,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了嘴角轻微的抽动,在百代成诗里,他不叫这个名儿。
  自入夏以来,天气倒是一日赛一日的好,温度自然也毫不留情地节节攀升。打量着外头刺眼灼热的光芒,文也好当即决定,将出门的时候再往后挪一挪,等临近傍晚的时候再说。
  既然不急着出门,她便抓紧这会儿工夫,一头扎进书房,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解锁「网罗同代」功能之后,又会出现哪些新变化?
  鼠标轻点,文也好最先打开的仍是【创作中心】。
  视频左下角的数字是意料之中的【1】,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若什么时候变成了【2】或者【3】才会叫她意外呢。匆匆一扫,右侧的【成就】一栏依旧是已知的那些,正要调转视线,文也好又敏锐地捕捉到了点异样。
  不对!
  她定睛一瞧,这不同寻常之处果然有些隐蔽:
  【唐宋八大家:8/8】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不知不觉间,她已将这八位集齐,彻底完成了这个成就?恰像是印证文也好心中所想一般,当光标移至文字之上的时候,这行字又转为亮闪闪的金色,在一列列默认的黑色中格外显眼。
  她上回看的时候,这个数字是几来着?
  文也好努力回想,不是5便是6,总归不是7。除去自己已知的那些诗人,大暑小暑之后新解锁了哪几位诗人岂不是一目了然?
  心随意动,她转而点进【关注】。没有细数究竟新增了几个粉丝,文也好顺势往下,一一看去:
  第一位:【宣城直讲】
  宣城应当是这位诗人的籍贯,直讲则对应着他做过的官。可无论是籍贯还是官职,这一时半会儿的她竟还真想不出指向的诗人。见毫无头绪,文也好只得先行回关,预备等到拆礼物的时候,再去判断究竟是谁。
  第二位:【一江流水半片帆】
  这名字倒是抽象文也好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诗人大多遵从了姓+排行或是姓+字的起名方式,偶尔有那么些思维跳脱的,却多少还是和自己的生平事迹搭上了边。所以这一位,应当也是遵循着这样的思路吧?
  不过一边是江水一边是帆,究竟在点明他的籍贯,还是暗示他所做的某首诗歌呢?她不敢自夸诗词储量有多大,但论及江水,印象中并没有这一句。
  半晌理不清思路,文也好悻悻地决定放弃。就在此时,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忽然在脑海中闪过:倘若这是个字谜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