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也好也好:子瞻既是与子由一同赶考,可曾遇见什么能人趣事?如若有空,不妨也与我分享分享吧!】
一想到能从当事人口中听得二分之一唐宋八大家聚首的盛况,就连向来冷静理智的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了起来呢。
她搓搓脸,稍稍平复下心情之后,又紧接着往下处理起不知等待了多久的留言消息。
那其中或是有范夫人借辛弃疾的光幕,同文也好分享新织的饰品;或是掺杂着李清照遗憾自己错过了最新一期的视频,不能同她分享新淘回来的酒水;又或是韩愈提醒她先前所赠的那本《诗经》当中,何处何处的批注出了差错如此重重,不一而足。
细细说来,这消息提示看着虽多,答复起来却并没有预想的那般耗时耗力。
许是因为这功能毕竟是新出现的,而诗人又身处不同时空、不同朝代,一时半会儿仍有人尚未察觉也是理之自然。
纵观大部分诗人发来的消息,无外乎分为两种:或是表达对【窃窃私语】的肯定与惊喜;或是分享自己生活的点滴琐事。
文也好倒也不觉得不耐烦,始终细心回复。对她一个后辈而言,反倒该感谢能借此机会,让自己又得以走进诗人的日常生活之中,更进一步了解他们生活中的点滴琐事。
而除了上述提到的那些,值得一提的还有李煜不吝笔墨,以热情洋溢的态度同文也好夸耀着未婚妻周娘子的温柔大方。
熟悉的心塞再度涌上心头
自己不过是清理个聊天消息,怎么还要被人喂一嘴狗粮?
文也好暗自腹诽,但她可没有忘记,如今的李煜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打趣的念头一闪而过,接着送上真诚热烈的祝福:
我也算是提前沾沾喜气了嘛!
文也好暗自点头,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喜悦,却在对上消息列表中的最后一条时,尽数化为惊疑
【李十二白:也好娘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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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秋篇引用及注释:
1.《唐多令》宋刘过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2.《桯史》:岳珂记载两宋时代朝野见闻的一部史料随笔
3.周敦颐,号濂溪,世称濂溪先生,借用为id
4.獾郎,王安石小名,参考出自王荆公之生也,有貛入其室,俄失所在,故小字貛郎。
第103章 寒露(一) 端水大师。
短短一行字透露出的极大信息量, 让文也好的视线迅速定格。
唯恐是何等关乎性命的大事,她不敢耽搁,正要向李白问一问详情, 就见对面又弹过来一条新消息:
【李十二白:白委实无策, 这便想着来寻一寻也好娘子的帮助。】
咦?文也好一挑眉。
她这是恰好赶上对方在线了?
许是因考虑到诗人身处不同时空,这【窃窃私语】之下的消息列表里并没有单独显示每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故而文也好一时也判断不出这两条消息究竟是同时发送的,还是一先一后、分别发送的。
但即便想不清楚,这点微末小事还没有让自己大张旗鼓的必要。于是, 她捻一捻手指, 仍敲下了原定的那个问题:
【也好也好:我在的, 太白请说。】
先前毕竟只是诗人单方面地向自己投送打赏, 既没有碰面的可能性, 文也好自然不必为了如何称呼对方而发愁。
可如今解锁了私聊功能之后,该以名?字?号?还是别的什么来与诗人们对话,便成了摆在她眼前的一道难题。
何况他们年纪各不相同,具体到每个人身上, 还得因人而异。
对于李白而言, 称呼显然不是一个值得上心的问题,哪怕她直呼其名, 对方多半也不会在意。
接下来的一条消息, 果然印证了文也好的猜测:
【李十二白:哎,也好娘子可别见怪,若是乐意, 只管叫我李白也无妨。】
一见这句话,她悬起的那颗心才算是渐渐放下。还能有心思对她的话进行纠正,恐怕还真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必文也好提醒, 李白倒还没忘记要回到原先的话题之上:
【李十二白:实不相瞒,这回向也好娘子求助,却是为了百代成诗的事。】
【李十二白:这搜索同代诗人的功能推出已有一段时间,奈何凭借自己的印象,却并未能搜索出相对应的人物。后经浩然兄提醒,才想起或许是因检索时用的名字出现了偏差。】
【李十二白:这才想着来向也好娘子问一问,可知还有哪些诗人也得了这百代成诗?】
文也好虽不曾对李白的提问作出设想,但在听了这个问题后,倒也并未觉得如何惊讶。
她略想了想,脑海中便已飞快浮现出长长一串名字。
可
她将指尖停留在键盘上,却难得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往下敲出文字。
【也好也好:有唐一朝,除你与孟山人以外,当然还有许多少诗人。】
【也好也好:只是太白能确定,他们便与你身处同一片天穹之下吗?】
毕竟那网罗同代四个大字,即便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通,也丝毫瞧不出它还具备跨越时空的功能。
故而,杜甫、高适、王维
文也好已知的唐朝诗人倒是不少,可究竟能不能联系上,却还要打个问号。
他们的确借由百代成诗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却好似两拨人一般,始终不曾打过照面。
倘若果真并未同处于一片天空之下,她再贸然告知,岂不是叫人空欢喜一场?
文也好思虑得倒是周全,还浑然不知被自己挂念着的另一群人,此刻也亟待她的拯救。
依仗着骑术高明,高适堪堪等到门前才不慌不忙地勒马,一面栓着缰绳,一面随口感叹道:到底是冬去春来,春意渐浓,如此盛景若只拘在家中倒是可惜。
可不是么。杜甫落后他一步到达,赞同道。
相较于高适,他无疑要斯文许多。
不过,世家出身的杜甫同样能将翻身下马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长安的春日素来是百花齐放的,自然能叫人大饱眼福。
两人将马勒定,复又并肩向前。
杜甫顺势发出邀约,计较起来,我在洛阳的时候倒还更多些,若是达夫改日得了闲,只管来东都寻我便是。
说着,半是回忆,半是描绘:
再过一旬半月的,洛阳的牡丹便该开了。届时,又是姹紫嫣红的一片,煞是好看呢。
听他这样说,高适正准备兴致勃勃地同杜甫分享起先前养花的轶事,可惜刚要开口,守在门口的小童已经迎了上来,很是客气地将人往里头带,二位郎君里面请。
上回,王维曾在临走前特意嘱咐,叫两人赶在清明前来辋川寻他。
杜甫与高适欣然应允,甚至不惜为此将各回各家的行程往后又推了一段时日。于是这回,他们便是为了赴约而来。
不知是否是因节日与节气之间相隔得太近的缘故,两人进屋时,便听得熟悉的声音飘入耳里:
【欢度完中秋佳节,就让我们暂且从热闹的节日气氛中脱离出来。】
【顺着时间的流逝往下,我们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节气寒露。】
【与白露相似,寒露这个节气中,同样也有着一个露字。】
【可仅仅一字之差,却营造出了天差地别的不同氛围。】
【剔透晶莹的白露,就这么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寒露。】
【可想而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露水也终将会凝成厚重的清霜,直至秋日的终结。】
【我们耳熟能详的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正是写于这个时候。】
安安静静地倚在门边听了一会儿,仍是高适最先沉不住气,找准时机,按耐不住地开了口,摩诘便听得这样入迷么?连我们来了都不曾发觉?
这声本该算是意料之外的打趣,却并没有让坐在窗下的人感到惊讶。他慢条斯理地暂停住手中的视频,然后缓缓向门外站着的两人这侧转过半个身子。
眼下这个时节颇有几分不上不下的尴尬。
如今的大唐,清明已经近在眼前,连带着这几日也变得阴沉多雨。就赶在昨日夜里,还连绵下了一整宿的雨。
只是今日倒算是天公作美,高适与杜甫二人一路策马过来,天气虽阴,直到这一会儿也始终不见半点雨滴落下。
可辋川别业恰位于山脚底下,昨日夜雨过后的蒸腾水汽还未完全消散不提,更兼王维素来喜爱花卉草植,连带着院内院外都弥漫着氤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