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赠送人:一斗之才也够用】
这是谢灵运送的礼物?
看清赠送人昵称的瞬间,文也好眉毛一挑,下意识地回想起立夏那期,自己收到那盒新鲜出炉的丹药时的震惊。
那玩意儿
要是没记错的话,后来好像还在自己眼前炸开了吧?
文也好默默退后两步,瞬间就觉得盒中那个散发着幽幽香气的香囊也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
耐心地等待了数秒,耳畔依旧安安静静,她心下略定。
甭管有多难以捉摸,那也就是个香囊而已,自己怎么还畏手畏脚上了?
文也好暗笑自己的小题大做,一鼓作气抓出香囊。不料除了香囊之外,手下的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还有其它东西。
理智一马当先,帮文也好做出了判断:
那是花瓣。
将这盒子里里外外地瞧了个干净,确认再没有什么暗藏的玄机之后,她才接着往下看去。
【说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不是陶渊明的诗么文也好嘟嘟囔囔:说起来,陶渊明和谢灵运好像就是同属一个时期的吧?
她虽然是专业学生,但落实到诗人具体的生卒年上,有时难免会出现记忆偏差,所以仍有些不确定。
好在这会儿,倒不必麻烦文也好自己去查验了,因为赠语里已经交代得明明白白:
【赠语:小女郎好哇!上回的清心丸不知用得可好?】
得,谢灵运不提还自罢了,一提,她便又想起那个在自己面前冒着青烟的小瓷瓶。
【一晃又过去了数月有余,时过境迁,与上回不同,这回我可不再是孤身一人观看视频了。也多亏百代成诗,竟叫我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陶公搭上了话。恰逢重阳佳节,陶公又是个爱菊的,我便借花献佛,以此礼相赠。】
虽说陶渊明不在意留名之事,但谢灵运依旧不遗余力地同文也好表功。
【小女郎可别瞧我出身谢氏,只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我素来对气味极为敏感,尤擅香道。这香囊虽小,却是我亲手制成,也算与小女郎共贺佳节了。】
没想到上回的礼物送得那般不靠谱,这回的礼物却又送得这样用心,天上地下,简直将反差拉满,一时间竟也叫文也好哭笑不得。
将香囊握在手里,她接着去看谢灵运的未尽之语:
【另:这些菊花是陶公亲手摘下的,叮嘱我务必要一同送出。拿去泡茶也好、做糕点也罢。陶公手植,绝对美味!】
望着那一大堆菊花,文也好倒没有立即处理,而是走到另一个礼物盒前,预备等两个礼物拆完后再一同安置。
打开盒子,一个卷轴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无论是书法还是字画,文也好都曾收到过,所以这会儿见了礼物便也没有太过惊讶,依旧先查阅起光幕:
【名称:六人图】
【赠送人:维摩诘】
看来是王维亲自动笔作画了。
这个念头闪过,文也好稍稍激动几分。都说王维是诗画双全,自己先前见到的那一副只能算是风景画。而眼前这张听名字便像是人物画,如何不叫人惊喜?
文也好缓缓展开了这卷画轴。
出乎她的意料,在这幅《六人图》上,王维并没有用太过浓烈的颜色来彰显每个人的不同身份,周遭的环境也只粗粗描绘了几笔,倒像是时间匆忙,赶制出来的。
饶是如此,六个人物画得格外细致。
只是以王维的性格,他多半不会没头没尾地塞一张画过来。
大致瞧了一眼,文也好依旧转向光幕,只等借着赠语了解对方用意。
【说明:王之涣,王昌龄,裴迪,高适,杜甫与王维】
这是?!
短短两行字,六个人名,文也好似乎摸到了些许眉目,但来不及细细整理脑海中的思绪,她已经顺着本能往下:
【赠语:如图所示,如名所见,此六人图,便是我等六人。】
【与也好娘子神交许久,向来只是我们听见也好娘子的声音,瞧见也好娘子的容貌,得知也好娘子的思想,除去打赏赠礼和新增的私语功能外,也好娘子对我们竟还一无所知。】
写到此处,主笔的权力似是被人夺去,语气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谁说一无所知的?通过我们流传下来的笔墨文章,也好娘子知道得很呢!】
文也好的猜想在王维的下一句得到证实:
【上为达夫之语,仅为他所想,不能代表维。】
补充说明结束,王维书接上文:
【今日新朋旧友齐聚,维略通书画之意,便斗胆卖弄,摹画下此景,也算让也好娘子认识我们。】
王维的话便停在了这里,没有长篇大论,他贴心地留出更多时间,好让文也好能仔仔细细地研究这幅画。
文也好竭力按耐住内心的汹涌澎湃,深深抒了一口气,挨个儿从画中六人辨认过去。
站在最中间的人眉目英挺,似是说到激愤之处,手里跟着比划着什么动作。这般外放的性子,无需说明,文也好一眼便能认出定是高适无疑了。
左手边同高适说话的人年纪长些,身姿板正,自有一番沉稳气度,依照年岁推断,应当是王昌龄。
在王昌龄的身旁,一个同高适年纪相仿的郎君与另一位白袍郎君肩并肩站着,两人作壁上观,并不掺和进高适与王昌龄的争辩,却笑得很是开怀,显然是王之涣与裴迪二人。
画面的右侧,倜傥不群的玉面郎君坐在窗下,怀抱琵琶,低眉信手续续弹。
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他对面,一手托腮,一手落在桌面上,轻轻敲出节奏。
王维最善山水,可画起人物来也毫不逊色,细微的神态与面容都还原得极好。
所以文也好才能一眼认出,那是杜甫。
右手一派岁月静好的画面,俨然与左手唇枪舌剑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分外和谐。
文也好本是笑着看画,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诗人如此鲜活,仿佛就在她面前一般嬉笑怒骂,眼眶竟渐渐有些发热。
她用力地眨眨眼,无比珍重地将画卷抱进书房,没有锁进那个满满当当的储物柜,反是堂而皇之地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安置好了礼物,起伏的心情也渐趋平静。
再度回到餐桌前坐下,文也好已经点进了【关注】页面。
送礼之人还是老朋友,可这回却是新增了两个粉丝。
第一位:【门前五棵柳】
这自然便是陶渊明了。
除他之外,还有一位新增的粉丝赫然顶着一个无比闪亮的名字
【盛一大碗饭】
???
熟悉的困惑再度袭来,文也好又被诗人取名的画风震惊。奈何自己没收到他的礼物,连个推断的切入点都没有。
挨个儿点过回关,一个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莫非还有哪位诗人其实暗藏吃货属性?又或者是对方效仿陶渊明,也喜欢自耕自种?
既未能在用户名上瞧出端倪,也未能从打赏礼物中推测一二,这还是头一回呢!
文也好实在有些沮丧,不过
视线从右侧的对话框上掠过,她又很快振作起来。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眼下有了窃窃私语,即便她不知这位【盛一大碗饭】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也能在互相关注之后,开启私聊功能实现对话,可不就是天然的作弊利器嘛!
说起窃窃私语,自从解锁这个功能以来,她打开百代成诗的频率都比先前多了许多。
每回文也好都直奔聊天列表而去,生怕回复消息不及时,错过了什么要紧事。
不同时空的季节本就不同,更兼诗人们平日里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你来我往的及时聊天反倒少有。
故而在他们之间,【窃窃私语】这功能更多时候却是发挥了留言板的作用。
有空的那几个么,但凡有空,大多不会错过视频,自然便能通过打赏对话一番。
余下那些既不得空闲,更不会有心思闲聊。于是,大部分的对话都还停留在她的回复之上。
不急。
发现新的解决之道后,文也好气定神闲,转向最后的【创作中心】页面。
重阳与寒露两期的视频挂在最顶端,左下角分别是一个数字【2】与【1】,这倒在文也好的预料之中,她便没在这上头多耽搁什么时间,顺势将目光平移至右侧的【成就】。
乍一眼瞧过去,依旧是原先解锁的那些成就,并没有新增。
文也好飞快收回目光,正准备离开页面时,却猛然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
似乎有两个成就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因这变化太过细微,都只增加了一位诗人,若不是她记性不错,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容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