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丁湘心里冷笑,多么温情的话呀,只可惜前提是牺牲她丁湘一人的利益。
丁湘强忍着这份不快。“知道自己得了重病,没准檬檬妈更愿意和檬檬多待一起呢。”
“是呀。”叶鹏飞巧妙地避重就轻,“所以得让檬檬没事时就多过去陪她妈。”
“房子给唐若溪住,檬檬的抚养费她是不是应该加一些?”丁湘决定直话直说。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都这样了,还要她什么抚养费?说得难听一点,她以后的钱,还不都是檬檬的,而且檬檬的房子,在她母亲得绝症时,给她母亲住,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叶鹏飞冷冷地说。
“表面上看,是这样的,无懈可击的操作,但实际上,侵犯的是我俩的夫妻共同财产,再具体一点地说,你愿意往上贴,我不愿意,到头来,损害的只是我的利益,也就是让我一个人为你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买单。”丁湘哽咽起来。
黑暗中,叶鹏飞幽幽地叹息。“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能活着就好。”
说罢,叶鹏飞转过身,疲惫地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05
丁湘感觉自己的话,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可以隐隐看出恩霖熟睡的轮廓。
像个酣然入梦的小天使。
丁湘的泪,扑簌簌直流。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这种憋屈的婚姻,有啥好留恋,她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
可现在,恩霖悄然已经成了一根隐形的绳子,将她和叶鹏飞静静地绑在一起。她可以逃,但恩霖会疼。
很疼很疼的那种。
她自己是后妈,她最了解一个后妈的心。
不管是把恩霖带在身边,还是把他留给叶鹏飞,后爸后妈的内心深处,其实都很难真的接纳这个多出来的孩子。
有些善待,只不过是权衡利弊后,身不由己地做做样子罢了。
恩霖是她的软肋,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她不想,也不愿意将他推到这种生活境地。
可不离婚,这种无厘头的三人行婚姻,何时又是个头?
说是得了癌症,这种不痛不痒化疗后能活二三十年的癌症,说不定唐若溪最终的寿命,比谁都活得长。
丁湘的心里充满绝望。
06
舒琬很快就适应了美国的校园生活。
舒父舒母从小对她润物细无声的素质教育,在这种环境中,优势就淋漓尽致地显现出来了。
一口发音标准的英语,在北京工作时,虽然词汇量不是那么大,说起句子也有点词不达意。
可多年打下的底子在那,稍微努努力,竟然也能说得像模像样。
接人待物就更不用说了,舒琬落落大方,除了在舒湉面前,因为学习能力不如她而感到有点自卑外,在一般人面前,她从来都是不知道自卑为何物。
很快,舒琬就认识了一个叫朱薇恩的中国女孩。
朱薇恩家在沈阳,她本科就出来留学了。
她俩是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
一个周五的晚上。
舒琬正在宿舍看书,朱薇恩特意来找舒琬玩。
在临走时,朱薇恩突然对舒琬说:“舒琬,这个周六晚上有个趴,都是些中国学生,你陪着我去吧,多认识几个朋友,生活才会有意思。”
舒琬性格开朗,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她一听,便满口答应。
此时此刻,舒琬做梦都不会想到,生活又将她卷入另一个漩涡。
第119章 做个了断
01
周六晚。
舒琬穿着浅蓝色的纱裙,坐在姚文家的客厅窗前。
满屋子的中国面孔和普通话,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还在中国。
姚文是这次聚会的趴主。
据朱薇恩讲,这栋别墅就是姚文自己的。在他留学期间,他家里特意给他买的。
姚文学的艺术,人又爱热闹,还很热情,所以他家就成了轰趴的好场所,不管什么主题,时不时举行一次。
朱薇恩似乎与姚文很熟。
与姚文聊了几句后,朱薇恩给舒琬端来一杯红酒。
她凑到舒琬耳边,笑着说:“我是不是没骗你?这种私人派对,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大家都是朋友,即便衣冠不整也没关系,参加这种聚会本来就是为了放松。”
舒琬温柔地笑。
在来之前,幸好问了一下朱薇恩。
舒琬原打算穿一件白色小礼服的。现在想来,如果真的穿来了,反而显得好傻。
朱薇恩俏皮地朝舒琬眨眨眼,将红酒塞进舒琬手里。“好啦,我要过去跟几个朋友打声招呼,你先自己玩会儿吧。”
等朱薇恩离开后,舒琬站起来,望向窗外。
院子绿草如茵。小径两边种满鲜花,已成姹紫嫣红的一片。
月季、玫瑰、翠菊、绣球……品种繁多。
舒琬从未见过谁家的绣球开得这么美。
“蓝色、紫色、粉色、黄色、粉紫色……”舒琬在心里默默数着绣球的颜色。有些颜色她还说不上来,紫不像紫,蓝不像蓝。
02
“绣球真美!”舒琬的耳边骤然响起一个男声。
舒琬闻声扭头。
“你好,我是崔子言。”一个俊朗的高个男生,对舒琬温和地笑。
“你好,我叫舒琬。”
“你刚来不久吧?”崔子言问。
舒琬浅浅一笑:“对,刚来不久。”
崔子言也将视线投向窗外。
他问:“你和姚文很熟悉?”
“不。”舒琬说:“我跟趴主不认识,是一位朋友带我来的。”舒琬指了指客厅那一端的朱薇恩。
朱薇恩正和两个男生谈笑风生。
崔子言顺着舒琬的手指望过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03
舒琬和朱薇恩回到校园,已是深夜。
朱薇恩依然沉浸在兴奋中。
她问舒琬:“今天在窗前跟你说话的崔子言,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舒琬好奇地问。
“是个富二代,不过不是一般的富二代,据说他家的企业蛮大。”朱薇恩说。
“哦。”舒琬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朱薇恩瞥了一眼舒琬,认真地说:“像我们这种工薪阶层的家庭,其实利用留学的机会,结交一些官二代富二代也挺好,可以为自己的人生铺路。”
舒琬微微一愣。
朱薇恩很快捕捉到舒琬情绪的变化,她以为自己的话,让同样来自工薪家庭的舒琬不舒服。
她忙解释:“当然,你家条件比我家的好,即便同是工薪阶层,也是有区别的。”
舒琬家的真实情况,朱薇恩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舒琬的爸爸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
舒琬跟她有聊过家里的情况,但舒琬只是简单地说起,说父亲在上班,母亲在家做全职太太。至于其他的,舒琬没有详细说。
舒琬倒不是因为低调,她是觉得没有必要说。
在舒琬心里,即便对方再富裕再贵气,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她无关。
人不求人,一般高。
所以,在他们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卑。
舒琬打趣朱薇恩:“那祝你在美国留学期间,能抓住崔子言这条大鱼,从此跃入豪门,成为贵妇。”
“嘻嘻,借你吉言。”朱薇恩眉开眼笑地说。
望着朱薇恩喜上眉梢的表情,舒琬心想,越是有钱人,怕越是精明吧!
不说别人,就她这种小门小户的傻白甜,一旦识破前男友是奔着她家房子去的,她立马嗖地撤了。
04
一晚。
叶鹏飞从唐若溪那里回到家。
一进门,就发现丁湘坐在客厅等他。
“你怎么还没去睡?”叶鹏飞疲惫地走过去,坐在丁湘旁边的沙发上。
丁湘直直地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屏幕。
“我们离婚吧。”她突然说。
叶鹏飞噌地站起来,“什么?”
“我们离婚吧。”丁湘又重复了一遍。
叶鹏飞轻声说:“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洗洗睡吧。”
“我是认真的,我没跟你闹。”丁湘说。
叶鹏飞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因为我去唐若溪那边了吗?你就……理解我一下吧。”
“那谁理解我?”丁湘冷冷地吼道,“你让我怎么理解你,是理解你去照顾你生病的前妻,还是理解你要将房子给你前妻住?”
丁湘停顿了一下,又气愤地说:“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割舍不下唐若溪,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纵容和默许,她能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叶鹏飞瞠目结舌地盯着丁湘,他不知道丁湘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歇斯底里。
丁湘虽倔强,但在他面前从未这么咄咄逼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