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老袁气得咬牙切齿。
“你就混蛋吧!你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
说罢,老袁生气地将电话给掐断了。
见老袁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那里,丁母走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说:“你别跟孩子置气,胡薇说不定真的在生病,他确实是走不开,拿药这种事,我轻车熟路的,明天我去就行了。”
老袁深叹一口气。
“他的鬼话你也信?唉,要是没有你,我都不敢想象我生病的时候该怎么办……”
第183章 生活漩涡
01
第二天清晨。
丁母给老袁做完早餐,在老袁担忧的眼神中,戴着两层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准备出门。
“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丁母细细叮嘱,“如果我中午没赶回来,你就先吃个面包和鲜牛奶垫垫,别等我,吃完半小时后,记得吃你的那些药,药我已经给配好了,就放在老位置。”
老袁哭丧着脸听丁母念叨,像是丁母这一去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样。
丁母知道老袁的担忧和不舍,她冲老袁温柔地笑了笑。
丁母发现老袁这一病,性格变得像个小孩子,对她格外依赖。
想起他没生这病之前,意外怀孕那会儿,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当时他还意气风发地要生下小宝,还想着再去找份工作好好养小宝。
谁知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这样。
丁母在心里暗暗感叹,真是奇怪呢,人的突然衰老竟然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丁母坐电梯下去,走在小区里,脚底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声。
举目望去,四周白皑皑一片。除了一位物业人员在弯着腰清扫甬道的积雪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小区北门是通的,但把守森严。
有六七个工作人员在那里站岗,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口罩。
“老丁,这大雪天的,你这是到哪里去?”老袁的棋友老谢,竟然也在里面。
老谢穿着制服,与那些工作人员站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主动打招呼,丁母都没认出他来。
“老袁的药没了,上医院取药去,老谢你这是?”丁母狐疑地问。
“我闲着没事,在当志愿者呢。”老谢呵呵笑,“来,让那姑娘帮你测个体温,路面滑,你小心一点。”
02
丁母出了小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街两边的铺子都在关闭中,冷冷清清。
天阴沉沉的,像是还要下雪,一两片枯叶在寒风中落寞地飞舞。
丁母想起以前,没有疫情的时候,每天清晨这个时间点,这段路都会堵成一锅粥。
汽车不耐烦的喇叭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的学生……那时每人的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着急”。
可如今,当初拥挤喧闹的一切,似乎都隐藏起来了。
只剩下静。
这种静,与每到节假日,外地人如潮水般地返回老家,整个城市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的那种静,完全不同。
那种静,是清净,能让人心安和欢喜。
而此时此刻的静,带着浓郁的死寂,流淌着深深的悲伤。
丁母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来灾难来临,城市也会悲伤。
医院里看病的人不多,门诊大夫依然在值班。
门诊大夫很和善,特意给老袁多开了一些药,说是特殊时期,为了减少患者来医院取药的次数,医院允许一次可以拿三个月的药量。
丁母取完药站在医院门口,感触颇深。
虽然疫情很吓人,但防护工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让她感到很安心。
平时也没觉得物业有多好。那些社区人员就更不用说了,开个小证明都磨磨蹭蹭的。还有和老袁一起下棋的老谢,平时打交道也没看出他有多高尚。
可在关键时刻,丁母发现这些普通的人,特别齐心,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动的光芒。
03
丁母正在感慨不已,丁湘突然打来视频电话。
丁母刚接通,丁湘就在电话那端惊呼起来。
“妈,你这是在哪里?在医院吗?你去医院干嘛,你不舒服吗?”
丁母忍不住笑:“瞧把你紧张的,我来给你袁伯伯取药。”
丁湘急得都要哭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帮着去拿就行呀,我开车又方便又安全,你是不是坐公交车去的?”
丁湘知道母亲生活节俭,不可能舍得打车。
丁母对着手机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你瞅瞅,药我已经拿好了,现在正准备回家。”
丁湘不耐烦地说:“妈,你逞强分个事儿好吗?现在特殊时期,是闹着玩的吗?”
“你别担心,妈心里有数,现在医院人特少,公交车也没人坐,今天我来时,就我和司机两人。”
“你到路边等我,我这就开车过去接你。”
“不用,你出来恩霖怎么办?再说我刚从医院出来,身上不干净。”
“你别管,恩霖有他姐看着。”丁湘很坚决地说,“我先挂电话了,我等会儿就到。”
04
丁母站在冷风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丁母的脸上,可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暖。
与袁聪相比,她觉得自己这个闺女真没白养。
在危险时刻,还能这么毫无保留地对待自己,丁母认为这些年来吃的苦都值得。
在丁湘的车上,她忍不住感叹:“还是自己闺女好呀,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闺女。”
丁湘握着方向盘警觉地问:“为什么这么说,袁聪给你气受了?”
丁母便将老袁让袁聪帮他取药,袁聪一口拒绝的事,原原本本给丁湘讲了。
丁湘说:“袁伯伯没骂错,袁聪就是混蛋,他现在看到袁伯伯对你不错,心里特别不爽,他知道就算他不去,你也一定会去医院帮他爸拿药。”
丁母苦笑:“他的心思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就是想我去拿,他才不管我的死活呢……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换成是他自己妈,估计他就舍不得吧。”
“疫情期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担当了。”丁湘突然说。
“原来我一直觉得叶鹏飞心里没有我和恩霖,整天就想着他前妻和檬檬,可通过这段时间,我发现错怪他了。”
丁母微笑地看着车前方,等着丁湘继续说下去。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稍微带点风险,叶鹏飞都会冲到前面,他不让我和恩霖还有檬檬去外界接触,就让我们待在小家里,啥事都不用操心,吃的用的,还有与物业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出面,他怕我们有危险。”
丁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顿了顿,丁母又问:“他那个前妻怎么样了?她老家那边还好吧?”
“她老家好像没啥事。”丁湘笑着说,“两人不怎么来往了,最多也就说一下檬檬的事,唐若溪没保护好檬檬这件事,叶鹏飞特别生气。”
“能理解的。”丁母喃喃道,“以后你俩就安心过日子吧,不管与谁结婚,过着过着都会有遗憾,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多想想对方的优点,日子都不至于过不下去。”
丁湘笑着揶揄母亲。
“你和袁伯伯结婚也有遗憾?”
丁母笑,“没有,你袁伯伯是个好人。”
05
舒琬住在酒店隔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舒母和舒湉就住在她隔壁,但三人也是不允许随意走动的。
负责管理的医生很和善,也很负责。
他建了一个群,将由他负责的那些隔离人,都拉进这个群里。
他监督这些人早晚各量一次自己的体温,然后在微信群里汇报登记。
他们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不能出来溜达。
每天到了吃饭点,会将他们的饭分别放在门口的地板上。
然后会在微信群里,通知他们依次开门取饭。
不允许同时取饭,以避免病毒传播感染。
这些隔离的人,什么年纪和职位的都有,他们在群里互相打气,再加上有温和的医护人员做伴,他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舒琬开始阅读《百年孤独》,这么生涩复杂的书,读进去需要心特别宁静。在阅读时,她能忘却现实生活中的恐惧。
舒湉在拼图。
那天在家里收拾东西时,除了往行李箱里塞日常用品和消毒用品,舒湉还塞了一个2000片的拼图。
每次家庭群里视频时,舒琬见舒湉拼出的图形,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觉得舒湉是将自己对父亲的担忧和对死亡的恐惧,一片片地拼进那幅画中。
郑澎每晚都会开车来看舒琬。不管多晚。
他靠近不了这个宾馆。他将车停在允许停靠的最近地理位置,然后与舒琬视频。
两人不聊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