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浅口方头的石灰色乐福鞋,复古英伦风,穿在脚上不是一般的舒适。
她望着郑澎笑:“眼光不错!只是要这么夸张吗?我现在完全没感觉,如果不是早孕试纸显示已经怀孕,我都不会知道。”
郑澎小心翼翼地搀着舒琬,眉飞色舞地说:“当然要这么夸张!你知道吗?孕妇不能穿高跟鞋,孕妇不能弯腰,有些花孕妇也不能闻,因为花粉有毒,不然我今天会送给你一大捧鲜花。”
孕妇需要的注意事项,郑澎做的功课比舒琬还多。
舒琬哭笑不得。
她甩开郑澎的手,“你这么搀着我,感觉怪怪的。”
郑澎笑,“那咱俩牵着手走。”
郑澎牵着舒琬的手,下楼去停车场。
黄昏的天空,染上粉色的晚霞,格外迷人。
郑澎扶着舒琬在副驾驶上坐好,然后绕过车头,爬上驾驶座上。
“你怀孕的事,告诉爸爸妈妈了吗?”郑澎问。
“没有,我想这个周末回去时当面跟他俩说。”
郑澎掏出手机,一脸的喜气,“我不想等到周末,我想现在告诉他俩,估计他俩会高兴坏了,尤其是我妈,会不会开心得直接晕过去?”
果然。
郑母听后,在电话那端兴奋得直嚷嚷。
“真的吗?我要当奶奶了,太开心了,简直不敢相信,哈哈……我得赶紧告诉你爸去,你俩在哪,对了,以后你俩得少出去吃饭,还有琬琬,别节食了,不然怀孕营养跟不上,你把电话给琬琬,让我和她说几句。”
郑澎将手机递给舒琬。
“琬琬,妈妈真的好开心,这段时间你别累着,自己要悠着一点,听妈妈说,怀孕是很辛苦,但十个月很快就过去,别害怕,有啥事,尽管跟妈妈说,哈哈。”
郑母的快乐情绪,也传染到舒琬和郑澎,他俩也好开心。
02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舒琬父母家的别墅小院里,春意盎然。
粉的樱花、白的杏花、红的梅花、紫的丁香……一簇簇地点缀在一片青翠的绿色中。
微风拂过,花瓣徐徐飘落。
“妈妈,我怀孕了。”舒琬站在樱花树下,有些羞涩地对舒母说。
正在欣赏樱花的舒母一愣,随即眼里发出惊喜的光。
“什么时候的事?”
舒母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舒琬预料的那么惊喜。与郑澎母亲的欢天喜地形成鲜明对比。
舒琬有些淡淡的失落。
“上周的事。”舒琬顿了顿,轻声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舒母静静地凝视着舒琬,眼神中充满怜爱,“妈妈怎么会不开心呢?妈妈特别开心,真的……但妈妈也很矛盾,一方面很开心你怀孕,另一方面又舍不得你辛苦。”
原来是这样,舒琬释怀。
舒琬故意开玩笑:“我以为妈妈还是更希望我丁克呢。”
舒母笑着瞪了舒琬一眼,“胡说,虽然生儿育女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可内心深处,妈妈也不希望你丁克呀,你看爸爸妈妈有你和湉湉,多幸福。”
“小时候我经常把你气得不行。”
“哪有孩子不气人的,如果一生下来就乖巧得吓人,才不正常呢。”粉色的樱花,将舒母的脸色映得很美。
“湉湉就不惹你们生气,她是你们的骄傲。”
“你也是我们的骄傲。”舒母望着舒琬笑。
03
阳光透过樱花树枝的空隙,飘落在舒琬的脸上。
“原来妈妈并不希望我丁克呀。”舒琬问:“爸爸是不是与你态度一样?”
“是呀,做父母的,肯定是希望自己孩子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停顿片刻,舒母又说:“当然不是说丁克家庭就不美满,我和你爸这方面比较传统,还是觉得夫妻感情好,再生一两个孩子的家庭,更完整些。”
原来父母的真实态度是这样的,舒琬有些意外。
舒母对舒琬微笑。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观点,你的人生要靠你自己去走,我们的想法只供参考,真正的决定权在你手里,这就是那次我和你爸为啥没有直接反对你。”
舒琬鼻子一酸。
她的父母,永远都是这样,不管她和舒湉做任何决定,他俩都是以宽广的胸怀来理解和包容。
被粗暴地对待,在她家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时公司聚餐,听同事们聊起各自的父母,舒琬也会偶尔谈起自己的爸妈。
每次同事们听到,都很震惊,世上还有这么和谐美好的家庭?
大多数家庭,夫妻之间很难和谐,教育子女也容易采用粗暴的方式。
想着这些,舒琬走向母亲,撒娇地搂着她的胳膊。
“妈妈,有你和爸爸,真的好幸福哦。”
“你俩在腻歪啥?肉麻兮兮。”舒湉将摄像头对准母亲和姐姐。
刚才她一直拿着专业的单反相机在庭院的一角拍摄榆叶梅。
“你姐姐怀孕了?”舒母微笑着说。
“真的呀?太好了。”舒湉将目光停留在舒琬的腹部,“这么说,我快要做小姨了?好开心。”
04
三楼书房。
舒父在望墙上的一幅画。郑澎帮他摆正了,但他还是有一些错觉,觉得画还是有些歪。
看见舒母过来,他问:“你来帮我看看,这画摆正没?”
舒母仔细瞧了瞧,“很正。”
过了一会儿,舒母轻声说:“琬琬怀孕了,刚才她在院子里对我说的。”
舒父也是一愣,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不是既开心又有些心疼?”舒母说:“刚才我也是这种感觉,琬琬还以为我不高兴,怎么可能呢?生孩子当然是好事,可一想到琬琬怀孕的辛苦,心里又特别难受。”
舒父点点头,“可不是。”
舒母说:“我想好了,我下周就亲自去帮她挑一个保姆,要是还不行的话,就让陶姐过去,陶姐跟着咱们这么多年,熟悉她的饮食起居,怀孕期间肯定能把她照顾得很好。”
“还有医院,我得帮她选个好医院,北京妇产医院人太多,咱们还是去协和医院国际部建档,那里人应该稍微少点,月子中心得订个口碑不错的,这种钱不能省,月嫂也要找好,从月子中心回来,我的观点,就是再请三个月的月嫂,晚上让月嫂帮着带孩子,这样琬琬也能休息好……”
舒父轻声打断舒母,“你别太紧张,你也是医生,我看你现在就很紧张,这可不行,你做母亲的,必须镇定下来,不能把这份紧张传递给琬琬。”
舒母笑。
“道理我都懂,可自己闺女生孩子,不紧张都是假话,现在我终于明白,为啥通常产房门前谈笑风生的是婆婆,偷偷抹泪的是娘家妈,自己闺女自己心疼呀。”
“偷偷抹泪的,也一定是娘家爹。”舒父也故意调侃。
“我希望琬琬湉湉都只生一个孩子,生太多真没必要,反正中国人就不少。”
舒父笑,“你自己生两个,却要求孩子只能生一个,真不讲道理。”
“我愿意受苦,但是看不得她俩受苦。”舒母说。
05
周六晚上。
莲莲和小骆回小骆父母家。
骆家的分工是这样的:莲莲下厨做饭,小骆负责打下手,吃完饭后,骆父负责刷碗。
“就我是个大闲人,吃白饭的。”骆母经常笑眯眯地感叹。
自从病了一场,骆母性格柔和许多,曾经的执念,也看开不少。
与莲莲相处越久,她就对莲莲越满意。
莲莲话不多,但是眼里有活,骆母就喜欢这种女孩。
这天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边闲聊,边看电视。
骆母问莲莲和小骆:“听爸爸说,你们的租金每个月要5000?”
莲莲点点头,“是。”
“那有些贵,这样的话,你们不如买套小房子得了,别等下去了。”
“首付不够,我们再攒攒,老妈你别着急。”小骆在旁边说。
“小骆手里有100万,我们给50万,然后再去帮你们借50万,两百万的首付,差不多了吧?”骆母问。
“别。”小骆立马说,“老妈,你这就太热心了,让人有些受不了,你借给我们50万已经很感激了,千万别为了我俩去借钱。”
自己老爸老妈这么一把年纪去跟亲戚朋友借钱,小骆觉得很心酸,也很心疼。
骆父瞅了骆母一眼,劝道:“没事的,就听你妈的吧,以前亲戚朋友也向我们借过钱。”
骆父骆母互递眼神,莲莲看在眼里。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丁湘说的那些话——你瞧你多单纯,你公婆条件再不好,存款能只有50万?他们肯定是留够养老钱的呀。
莲莲在心底笑。
丁湘果然是圆滑的小狐狸!
但莲莲转念一想,还是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