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王遥在一家外企上班,是公司的中层。平时工作比较忙,有时公司的活儿他会带回家做。
王遥瞅着果盘,笑问:“你有什么事?”
已是老夫老妻,王遥很了解谷蕾,如果不是有事,她一般不会来书房打扰他。
02
谷蕾微笑,她拿起水果叉,叉起一块牛油果,殷勤地递到王遥的嘴边。王遥从她手里接过水果叉。
谷蕾说:“谷康下午给我电话,说我爸后天能出院。”
谷父这次心脏病手术,前前后后住院二十几天。
“好事呀,这样你也不用整天在家提心吊胆了。”王遥边吃牛油果边说。
谷蕾望着王遥:“听谷康讲,这次住院除掉报销部分,还有三万多需要自己负担。”
王遥微微一怔:“是不少。”
“是呢,如果不是谷康两口子陪护,费用更多。”谷蕾说,“幸好当年他成绩不好没考出来,不然现在我爸妈在老家,我都得急死了。”
王遥点点头:“真的是多亏了他俩,这样吧,明天我往你卡上划5000元,到时你给爸妈打过去,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谷蕾小心翼翼地问:“5000会不会太少了?毕竟我爸妈生病,每次都是谷康和清欢两口子照顾……这次有三万多不能报销,咱们能不能负担一半,出一万五?”
王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谷蕾的心一沉。
其实这一万五,是谷康打电话来要的,说是爸妈的退休工资不高,手里也没什么钱,这笔不能报销的医疗费,最好姐弟俩平摊。
并且还说,已经和他媳妇儿清欢商量好,让谷蕾与王遥商量一下。
03
谷蕾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能回去出力,钱还是要给到位的吧?不然清欢肯定不高兴,凭什么他们两口子又出钱又出力?而且她还只是个儿媳妇。”
王遥沉默。
谷蕾继续说:“谷康也出一半,不只是咱们出。”
说完这句话,谷蕾的眼圈刷地红了。她觉得这么低声下气地向王遥要钱,真的好屈辱。
王遥将水果叉往盘子里一搁:“我不是不想出,只是有些话我得和你说清楚。”
“什么话?”谷蕾不想王遥看到自己的窘态,微微侧过脸。
王遥说:“你和谷康一人出一半,话是这么说,但你爸妈真的舍得让自己儿子出一半?不会到时就你一个人出吧?”
“你想呀,你爸妈退休工资再一般,现在手里怎么也有一些积蓄吧?”稍作停顿,王遥又说,“医疗费咱们和谷康一人出一半,没问题,但以后老两口去世后,财产能分你一半?”
谷蕾一时语塞。
她老家在一个小县城。虽说这个小县城不是那么重男轻女,但父母去世后,愿意将财产平分给儿女的,还真没有。
他们的观念里,儿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是嫁出去的。
04
谷蕾含着泪问王遥:“你的意思,就是我爸妈去世后不分我财产,他们生病我就可以不出钱出力?”
谷蕾此刻真是后悔得想扇自己几个耳光。若是当年没辞职,不说做到主编,怎么也是资深编辑,一年十几万还是能挣的。这样的话,想给父母多少钱,也不用和王遥废话。
王遥敲着笔记本的键盘,慢条斯理地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老两口的经济确实有困难,我们肯定得管,多少都得管,问题是他们自己手里有钱,存着以后给儿子,但生病时就花女儿的,这种思想就不对。”
谷蕾冷冷地问:“你爸妈没钱吗?你爸妈的经济条件比我爸妈的都还好,他们生病你怎么跑上跑下,所有的钱都是你掏?”
王遥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以后他俩的钱都会给我。”
谷蕾的泪涌了出来:“你的意思,就是我爸妈不用管呗?”
王遥继续敲着键盘:“我答应给5000,没有说不管,你过后自己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停顿片刻,王遥又说:“你知道的,我不是小气的人,我给你办的附属卡,你想怎么刷就怎么刷,怕你没现金,我每个月还往你储蓄卡上转2000。”
05
王遥不说还好,一说谷蕾哭得更伤心了。
什么叫你想怎么刷就怎么刷?话是这么讲,但究竟不是自己挣的钱,哪里敢随意刷?
每次消费,这边她刚交易,那边短信就立马通知到王遥的手机上,像是在她身上安了一个摄像头,时刻监督着她消费,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有时她想买点东西孝顺自己父母,或者看中稍微贵点的东西,都不敢刷信用卡,担心王遥知道后,会不高兴。
而且储蓄卡上的这2000元,也不经花,不是所有的消费都可以刷信用卡的,这2000元在家用上,就花去一半。
真正让她可以随心所欲支配的,每个月也就千儿八百的。
王遥轻叹一口气:“你别觉得委屈,你想想咱们家的实际情况吧,虽说我现在的工资可以,能养活你和芃芃,但终究是工薪族,也没太多闲钱,而且咱们总得给芃芃准备些钱留学吧?不能到时她同学出国读硕士博士,芃芃没钱只能出来工作?”
06
谷蕾泪眼蒙眬地瞪着王遥,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她发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是一点都没错。
当年芃芃小,需要人照顾时,他各种甜言蜜语和保证,说对孩子而言,母亲的陪伴比什么都重要。
还说全职妈妈最伟大,最值得尊重,对家庭的贡献与在外工作的爸爸一样,只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
等芃芃长大后,她在家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时,虽然他嘴上没有说啥,但在钱方面越来越怠慢了。
他的态度,谷蕾已经看得很清楚。我可以养你和孩子,但是不想养你爸妈。
谷蕾没再说什么,她默默地走出书房。她悲哀地发现,连跟王遥大吵一架的底气,她都没有。
谷蕾走进主卧,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被窝里,失声痛哭起来。孩子嫌弃她,希望她出去工作。老公不想帮她孝顺父母。
她如今的生活,看似什么都有,老公孩子房子车子钱,什么都不缺,可实际上,没有哪一样是她能把控的。
老公的心是飘的,孩子的心是飘的,工作又丢了。四十多岁的自己,反倒活成了一根浮萍。
谷蕾的心里充满绝望。
07
周六晚上。
红番茄楚膳店的包间里。
江母点了一桌子的菜,砂锅洪湖甲鱼、炖鸽蛋、糯米丸子、莲藕汤、热干面……
她热情地招呼兰兰:“杜老师,这家店的湖北菜非常不错,你尝尝,热干面特别正宗,跟我去武汉玩吃的差不多。”
江母的热情,让兰兰有些不太自在。
当年她给江子淳做家教时,江母可是比较高冷的。
兰兰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因。
当年她只是个穷学生,现在她是重点中学的班主任,在江母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眼里,肯定是完全不一样。
江子淳坐在他母亲身边。
他表情严肃地说:“妈,你别扯这些没用的,你就直接告诉兰姐,在背后搬弄是非将她婚事搞砸的是不是你?”
第6章 谋爱又谋生
01
江母笑着瞪了江子淳一眼,然后扭头望向兰兰。
“杜老师,真不是我,我的微信好友里,压根就没有叫什么雪的。”
“孙婧雪。”江子淳在旁边补充。
江母忙不迭地点头。
“对对对,我不认识叫什么孙婧雪的。”稍作犹豫,江母又说,“是不是我那个堂姐说的呢?你和童牧的事情,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关于50万的事,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江母和童母是堂姐妹。那个堂姐是指童牧的母亲。
兰兰低垂着视线:“当天我俩正准备去领结婚证,听到这事我也特别震惊。”
江母一脸的义愤填膺。
“啊?故意的吧?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童牧找我要的你银行账户,如果是你敲诈他,怎么可能不给他银行账户,反而让他向我要?”
“是呀,我也是收到短信通知,才知道他划了钱到我账户上。”江母瞪着她漂亮的眼睛。
果然如江子淳所说,这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是花了大价钱的。四十多岁的年龄,却没有眼袋和皱纹。
江母说:“花钱也是应该的呀,发生这种事情,给女孩子一点补偿很正常,我是很支持他的做法。”
兰兰在心里悄悄地笑。心想,当年你可不是这种态度。
她记得很清楚,江母生怕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故意装作啥都不知道,兰兰向她辞职,她明显如释重负。
毕竟兰兰是在她家做家教时,认识的她家亲戚童牧。
02
兰兰说:“其实……其实那段时间我也很犹豫,在想是不是应该将钱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