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蒋母的脸刷地白了。
“30万?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抢劫啊!他家儿子不是没砸死吗?怎么要赔这么多!”
蒋母急哭了。
蒋父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估计是他家儿子矜贵吧……说如果不给的话,就要去法院告我们,要更多的钱。他们有钱请好律师,有时间耗下去,咱们有什么……真叫人绝望啊。”
蒋父突然抱着脑袋失声痛哭起来。母也绝望得直哭。
她哭着说:“别人的孩子都能懂事,知道好好学习,给父母争光,为什么我们倒霉摊上一个这样的孩子?”
04
30万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北京有钱人多,但像他们这种生活紧巴巴的也不少。
蒋龙爸爸的工资,也就够一家人维持最基本的开支,30万,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真要是赔的话,得攒多少年啊?
蒋母泣不成声:“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蒋父沮丧万分:“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能跑路吗?现在摄像头这么多,警察能很快找到咱们。而且我们还有老二,老二要读书,老大是废了,我们不能让老二跟着我们吃这个苦。”
“就不能再谈谈,赔偿款能少一点吗?”蒋母问。
“姓叶的那家不松口……没办法。”
父母的哭声,还有谈话内容,蒋龙在自己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房门没关。因为他的事情,见父母这么伤心和绝望,他也很痛苦。他现在特别后悔用砖头砸同学。真是冲动是魔鬼啊。
其实他本是想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老实一点,没想到给父母带来这么多麻烦和痛苦。
但有一件事,他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父亲从进门起,就没谈到他要坐牢的事,他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蒋龙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05
当天晚上,舒琬和莲莲来医院看恩霖。
两人给恩霖带来小小的礼物。
莲莲是一套书。舒琬是一支品质不错的钢笔。
她俩在病房里陪着恩霖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和丁湘来到病房外的等候区聊天。
三人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夜景。
舒琬有些生气地说:“恩霖这么好的孩子,在学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那个熊孩子和他们家,除了要点医疗费和赔偿款,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真是气人啊,我们家郑澎,还有莲莲家的骆晓恺,都还是警察呢,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可依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自从报警后,郑澎和骆晓恺一直密切关注着恩霖这个案子的进展。
从恩霖的伤情鉴定报告,还有蒋龙私自带砖头去学校,明明恩霖是受害者,但只因为蒋龙12岁,压根就没办法给他狠狠地上一课。
叶鹏飞提出的30万赔偿款,也是大家商量后决定的。
06
丁湘说:“30万还不乐意呢!还唧唧歪歪的,听老叶说。”
莲莲说:“那就直接起诉吧,这方面的律师,我有认识资深的好律师。既然拿孩子没法子,那就在经济上尽量多要些赔偿吧。要得他们胆颤心惊,自然就会好好管教自己儿子了。”
莲莲是律师,她擅长的是合同方面和知识产权方面。但关于民事纠纷的资深律师,她也认识不少。
“好。”丁湘说。
舒琬说:“对,找一个专业的好律师。”
莲莲说:“孩子教育不好,父母责任最大。”
丁湘说:“其实分人!莲莲你想啊,咱俩从小到大成长环境也很差,你父母不管你们,我爸爸很早去世,我妈妈当保姆拉扯我长大,各种辛苦,经常被人看不起,还受欺负,可我们也没想着去砸那些生活幸福的同学。”
舒琬说:“心理阴暗,有些是天生的。”
丁湘想了想说:“我只是有些担心兰兰,如果事情闹大后,会不会对她影响很大?”
莲莲说:“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兰兰说她现在怀孕,本来早就不想当这个班主任,撤掉更好。恩霖这样,她非常自责。”
丁湘说:“不怪她,老师也是人,父母都教育不好的东西,老师在学校能管教好?”
三个女生静静地站在窗前,虽然青春不再,也早已为人母,但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07
第二天。
吃过午饭,叶鹏飞和丁湘坐在旁边的空病床上,与恩霖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恩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叶鹏飞和丁湘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轻松。
他们仨聊得正开心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们扭头望去,惊愕地发现蒋龙和他母亲站在病房门口。
第271章 终究难逃恻隐之心
01
蒋龙母亲的手里,提着一个好利来的购物袋。
恩霖看到蒋龙,眼睛里闪过恐惧,他本来靠着床头的,立马警惕地坐直身子。
叶鹏飞蹭地从邻床上站起来,快速走到恩霖的床前,挡着恩霖。
“你们来干什么?”叶鹏飞警惕地问。
他没见过蒋龙的母亲,但见过蒋龙。
丁湘立马从邻床上站起来,刚准备走到叶鹏飞的前面去,但被他伸出的胳膊挡住。
“您好,我是蒋龙的妈妈。”蒋母讪笑着走进病房,她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叶鹏飞。
叶鹏飞视而不见。
蒋龙跟在母亲的身后,看了叶鹏飞和恩霖一眼,又立马低下头。
“我们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是我们没教育好蒋龙,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伤害。”蒋母哽咽着说,她吩咐蒋龙,“蒋龙,快向叶恩霖道歉,向叔叔阿姨说对不起。”
蒋龙的头低得更深了。
“对不起,我错了!”声音如蚊子嗡。
02
叶鹏飞警觉地上下打量蒋龙,担心他身上会藏着什么凶器。
他穿着一件薄棉服的校服,兜是瘪的,也没背书包。
蒋母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叶鹏飞和丁湘的跟前。叶鹏飞和丁湘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蒋龙见母亲跪下,他也立马跟着跪下。他心如刀割。见母亲卑微地跪在叶恩霖父母的跟前,深深的羞耻感差点将他淹没。
他好恨自己!
蒋母含着泪说:“不管什么原因,我们蒋龙在学校打同学肯定是不对的。为这件事,在家他爸爸差点没把他揍死,现在他也知道错了……30万我们真的拿不出来,请你们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少点?”
蒋母的眼泪涌了出来。
恩霖坐在病床上,如坐针毡。蒋龙的母亲跪着乞求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也很难过。
恩霖不知所措地望向父母。
03
丁湘连忙上前去扶蒋母。
“你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啊,你这是干什么呢?两个孩子都看着呢。”
但蒋母依旧跪在地上不动。
丁湘有一种错觉,明明她和叶鹏飞什么也没做,但好像他们在欺负蒋龙母子。
叶鹏飞冷静地说:“你们都起来吧,不是已经报警了吗?按照法律程序走就可以。”
蒋母低声哭泣起来。
“我知道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蒋龙把叶恩霖砸成这样,不管到哪里去说理,都是我们的错,这个道理我懂。”
蒋母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眼泪。
“可30万我们真拿不出这么多钱……蒋龙的爸爸在食堂上班,一个月只有几千的工资,我们家还有一个老二,我没工作,在家带孩子。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们家有钱,肯定会不说二话,立马赔偿的……”
丁湘的目光落在蒋母羽绒服的袖口上。
袖口磨得发亮,两根钻出的羽毛粘在上面,随着蒋母的身体摆动。
丁湘的心像是被针猛地扎了一下。
她想到自己的母亲。
在她读大学时,母亲为了供她读书,来北京当保姆。在寒冷的冬天,因为舍不得买质量好的羽绒服,就是买的这种容易跑毛的羽绒服。
穿在身上,不保暖,还鸭毛到处飞。
04
蒋母满脸愁苦地望着丁湘,哀求道。
“您也是做母亲的,青春期的孩子半人半兽,您肯定也知道。等蒋龙再大一点,他肯定会变好的。我跟你们保证,我们一定会转学的,让他离叶恩霖远远的。”
丁湘站在那里,为难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要30万的赔偿,不是说多看重这笔钱。即便给他们300万,也是舍不得恩霖被人这么砸一下。
他们就是想趁机给蒋龙和他父母一点教训。伤害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有付出的代价足够大,蒋家人才会记忆深刻啊。
可蒋家确实没钱,而且跪地乞求原谅,也愿意转学。难道真的还要他们赔偿30万吗?
丁湘的内心充满矛盾。
“我愿意被恩霖用砖头砸一下……这样扯平行吗?”蒋龙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