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而薛昭行......
  竟然又将手指放在他脸颊上磨蹭!
  他脸上是长了金子还是砾石?非得磨上一磨才舒爽?
  那一下一下,挠得他心中痒极,恨不得起身将薛昭行推倒在车厢,再帮他开上一窍。
  柳常安深吸一口气,干脆一把抓过那只爱作乱的手,塞进大氅,贴在了自己胸口。
  薛璟只感到手上一凉,随后一热,那只手便覆在了一个不便言说的位置。
  那小狸奴两手紧抱着自己那只手,就像抱着一大块怡口的糖一般,盍着眼,蜷成一团,似要做个香甜美梦。
  薛璟登时便红了脸。
  这家伙,怎的这么不知羞!
  他有些想收回那只手,但又不舍,见柳常安很快躺着不动,呼吸绵长,便也作罢。
  他支着脑袋,另一手手指略不自然地覆在口鼻处,不自然地给自己扇着风,眼神看着车顶棚。
  这人向来恪守礼法,如此逾矩之行,是不是说明……他心中对自己……亦有止不住的悸动?
  薛璟越想,便越觉得可能是如此,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一时思绪乱飞。
  若二人真是两情相悦......
  那院子里的墙怕是要打掉了。
  不对,那院子是赁来的,该买过一处新院子才对......
  他控制不住地想了一堆渺远无边之事,直至马车缓缓停下,他才回过神来。
  行了近一个白日,虽然于他而言并无大碍,但许怀琛是铁定受不住的。
  他一出京,必然有人知晓,因此也就懒得隐藏行踪,干脆以明待暗,混淆视听。
  刚入许州,他便寻了一处极好的客栈歇脚。
  客栈伙计见几位衣着讲究的公子光临,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客官是要几间房?”
  许怀琛刚想开口,看了看一旁的薛璟,问道:“你要几间?”
  薛璟动了动嘴,看向柳常安。
  见一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自己身上,柳常安略尴尬地道:“我同昭行......一人一间吧。”
  话音刚落,薛璟面色便沉了下来。
  柳常安这话将他方才在车上的沾沾自喜给打得稀碎。
  刚才的那个自己,就好像是个憨子,傻呵呵地在对月亮做着白日梦。
  这家伙,怕只是娇惯的,才有那种亲密之举,其实对自己并无那种心思。
  他暗自羞窘,声音沉冷地对许怀琛道:“两间。”
  许怀琛脸上的嘲笑快要藏不住,眯着眼对伙计道:“总共三间上房,剩下的几个,由着他们自己安排就是。”
  说完,还揶揄地对着薛璟笑了笑。
  薛璟带着一股闷气,自顾自上了楼。
  柳常安跟在他身后,见他依旧喜怒形于色,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叹气。
  今时可不同往日,他一个饱经风月的艳鬼,若真跟心仪之人躺在一张床上,那还得了?
  要么他辗转难眠,要么两人都别睡了。
  他也无法安抚薛璟,只能自己回了房,靠坐在榻上看起书,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憨憨。
  过了许久,窗边传来一阵响动。
  本只透着一条缝的窗门被人挑开,有人快速闪身而入,又将窗给闭严。
  叶境成站在窗前,举着手中一张纸条质问:“是你找我?”
  那纸条上写着约见字样,署名柳常安。
  柳常安放下手中书册,一手支在小几上撑着头,对他笑了笑:“是。”
  霎时间,一阵寒光闪过,叶境成越了数个身位,手中的柳叶剑直抵柳常安眉心。
  “你不会武。”
  柳常安似乎没看见面前的尖锐剑刃,依旧笑得从容:“不会。”
  “那是谁将这纸团丢于我。”
  叶境成盯着柳常安并未变色的脸,冷冷问道。
  他方才坐在屋中看话本,等着许怀琛磨磨蹭蹭地在屏风后沐浴。
  突然窗外飞入一个纸团,直击他面门,被他一把捏在手心。
  他立刻探身去寻人,却未能见着人影。
  此人能在瞬息间在他眼下消失,必然身手不凡。若不能确认敌我,必是个大隐患。
  思及此,他将剑尖又往前探了一分。
  “家中一位兄长。”
  柳常安一双桃花美目笑得弯弯,直看进叶境成眼底,依旧全无惧色。
  这倒是稀奇。
  鲜少有人在他剑下如此从容。
  叶境成甚少对人有深刻印象,这时却是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柳常安,将之牢牢记下。
  “你不怕我。”他说的笃定。
  柳常安笑着抬手拨弄那柳叶剑尖,剑尖森寒,利可削骨。
  “我好歹与许三少有交情,叶公子又不会真的伤我,我为何要怕。”
  “更何况,我专程请公子前来,是为了商量许三少的事情,想来,公子必然会给我几分耐心。”
  叶境成一瞬不瞬地又看了他许久:“薛璟不知道?”
  “不知道。”
  柳常安笑道,“并不是每件事,都该让他知道,对吗?”
  叶境成不置可否,手上一个剑花,将柳叶剑收回了剑鞘。
  *
  隔壁,许怀琛终于沐浴完,想让叶境成给他递巾子,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只能自己耐着寒意爬起身,抓起屏风旁得巾子赶紧擦了几把,便快速套上里衣。
  出了屏风,他才发现,屋里哪还有别人。
  门是紧闭着的,只剩一扇打开的窗门,呼呼地涌入寒风。
  “境成!境成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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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两人敏感点稍有些不同[垂耳兔头]
  第94章 客栈
  叶境成闻声, “啧”了一声,将手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着,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烧黑的碎屑迎风而散,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正想去喂马解闷的薛璟才下至大堂, 听见这声喊,疑惑地看了看在不远处正同伙计点菜的文武,转身又跑了上来。
  刚至许怀琛房门, 就看见穿着一身里衣的许怀琛头发濡湿, 转身跑向正从窗户进来的叶境成,半途还打了个喷嚏。
  “境成!你跑哪儿去了?!阿嚏——!我以为你又跑了!”
  叶境成瞥了他一眼, 冷冷道:“房顶。”
  “房顶多冷啊,别冻着了……”
  看着十年怕草绳的许怀琛一把将叶境成抓牢, 又将窗关严实,中途连个眼神也没给自己,薛璟觉得自己的着急忙慌简直多余。
  但见许怀琛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又骂不出口, 干脆主动上前, “砰”一声将他放门给关上, 眼不见为净。
  他这下也没了喂马的心情, 看着不远处的房门, 思索片刻,走了过去。
  不管他是否会错意,总归自己是心念着他的, 赌这份没用的气也无济于事。
  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柳常安清冷的声音:“请进。”
  门一推开,一阵寒风带着仲秋的萧索席卷向他面门。
  柳常安正靠在窗边,迎着风, 看着外头渐暗的光景。
  自叶境成一走,他便大开窗门,散去屋中残存的焦灰气味,顺便清醒一下脑子。
  他心中愉悦,算盘打得噼啪响。
  前世,他与叶境成只在江南见过一面。
  彼时的叶境成已离京多年,成为江南义军的一名首领。若非祭出许怀琛名号,遭遇的当下怕是就要被他斩杀。
  柳常安为策划那场“偶遇”筹谋许久,又有了许三少的命做筹码,此后便算相谈融洽。
  二人分别后,用叶家信鸽书信往来,中途还赠了个顺水人情,让叶境成亲手剁碎了流放途中的杨锦逸,将他喂了野狗。
  这一世,他与叶家如此早便能有交集,这支金算筹必然能将江南这张巨网狠狠钉在地上。
  他正想着该从何处入手,就听见隔壁一阵喧闹,再是一阵沉稳的脚步,直直往这处来。
  “怎的站在风口,不怕着凉?”薛璟皱眉,将柳常安拉开,上前将窗关了起来。
  柳常安乖巧地任他拉到身后:“在马车里待了一日,闷得很,想透透气。”
  “那也得披上大氅。”
  薛璟一边道,一边拿过架上大氅给他披上,“就这么单薄一身衣服,吹凉了可难寻大夫。”
  “饿了吗?”
  看着柳常安乖巧地如同个精致人偶般任自己摆弄,薛璟心中的气瞬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将那大氅领扣给他系上,又理了理毛边,问道。
  白日赶路辛苦,午间几人只吃了些干粮,这下腹中早已见底。
  柳常安享受这人手上的温和,才察觉腹中有些饥饿,点点头。
  两人下至堂屋,已经有不少人在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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