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薛璟站起身,想伸手去解他水碧色的外袍,刚一触到那嵌银丝的衣襟,又猛地收回手。
怎的这时候,脑子里又是一片乱飞的旖旎?!
那春宫图册是同他没完了?!
柳常安喝了酒,浑身发热,大氅一脱,冷气开始往里头倒灌,坐在文椅上冻得发颤。
他见薛璟伸过来的手又突然缩了回去,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伸手扯了扯薛璟的衣袖,带着哭腔道:“昭行......你、你讨厌我了吗......”
这话一说完,好似他真被薛璟厌弃了似得,又自顾自地啜泣起来。
那一双美目红彤彤、泪盈盈,如桃花被雨打得飘摇零落,看得薛璟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地掏出巾子给他擦泪:“怎的又哭了?我为何要讨厌你?你这小脑瓜,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常安摇头,不听他解释:“你一定是嫌弃我了......你......你嫌弃我脏......”
薛璟被他声讨得一头雾水,抬手蹭了蹭他脸颊:“胡说什么呢?我只是......”
嗯......
脑子里有点脏......
可他不好直说,一眼瞟到角落里还未点起的炭盆,赶紧道:“我只是怕你受凉。我先去给你点个火。”
他赶忙跑到角落里,用火折子将炭盆慢慢燃起,才在柳常安黏腻又不安的眼神中走回案边。
那满是依赖,生怕被抛弃的眼神看得薛璟心中又是窃喜又是心疼。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这小狸奴竟会担忧自己被嫌弃?
细想下来,也就是江南时没带他好好游玩。
看来,下次得找个机会补上。
这下他不敢再磨蹭,弯腰伸手解下柳常安的腰带,再慢慢将那外袍褪了下来。
柳常安十分乖巧,像个娃娃般任他摆弄,只那呵在耳畔的气息,悠长缱绻,惹得他心尖发痒。
终于将人放到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薛璟起身打算出去看看醒酒茶好了没。
但步子还没迈出,手便被一把拉住。
柳常安挣扎着起身,揪着他的袖子,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昭行......你......不要我了吗......”
薛璟只得重新坐回床边,将被子给他盖好,皱眉问道:“柳云霁,你为何觉得我不要你了?”
才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再问:“你觉得......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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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几天长一些,继续腻歪一下[害羞]
第105章 疹子
......这话还是不对。
薛璟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说不明白心中翻涌复杂的思绪。
但……柳云霁......
果然也是待他不一般的!
他就知道,自己英武非凡,这人日日同自己待在一处, 自然会为自己倾倒!
柳常安听了他的问话,眨巴眨巴眼, 努力分辨了一会儿话中含义,随即垂眸抿唇,只是依旧扬起的脸上, 似乎更红了些, 如熟透的桃子般,艳色中还透着股香甜。
这看得薛璟面上泛起深深笑意, 盯着那霞飞的面庞和嫣红的薄唇,真想啄上一口。
可他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笑笑,掐了掐柳常安脸颊,道:“不会不要你。你先睡一觉,我就在旁侧陪着你。”
柳常安似乎不信, 依旧仰头看着他, 面上带着三分媚意七分天真:“真的?”
薛璟郑重点头:“真的。”
那双迷离看不清晰的眸子盯着他半晌, 缓缓展露出羞涩笑意, 随后慢慢靠近:“那你……”
薛璟看着眼前不知怎的突然像个妖精似的柳常安, 明明什么出格的事都未做,面上却开始有些发烫。
他咽了咽口水,等着柳常安不管说的是何话语, 都打算应承下来。
可那话还未说完,他便觉得胸前一重。
柳常安酸软的手臂再无力支撑,整个人趴伏在他身上, 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胸口。
“柳云霁?柳云霁?!那我干嘛?”
薛璟愣了愣,晃了几下柳常安。
怀中人挣动两下,嘤咛一声后,又找个舒服位置趴着,发出绵长沉稳的呼吸。
……
薛璟目瞪口呆地看着兀自昏睡过去的柳常安,几乎要抓狂。
仿佛有千万小爪子挠着他心肝,挠得他要跃起来抓耳挠腮。
那我到底要干嘛?!
话就说一半,怎的不把剩下半截一道说完了?!
他想将柳常安给摇醒,可看他睡得安稳的模样,又满心舍不得,只能深呼吸几口,轻轻将人放进被窝,捏好被角,起身在屋中快速来回踱步。
那我发誓?还是那我立个字据?
他到底要我作甚?
小将军纠结得五官都要皱起来。
正思量得起劲,南星端着碗醒酒茶走了进来。
他已经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了,生怕打扰到正粘腻着的两人,让自己遭罪,如今见薛公子一人在床边走来走去,才敢进门。
“放案上吧。”薛璟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碗,道。
南星安静地将那碗放在桌案上,躬身想要退出屋子,又听薛璟沉声道:“以后不能让他在外头喝酒,瞧这醉成什么模样了!”
薛璟看看床上睡得乖巧、不省人事的柳常安,心中的怨气又涌了回来。
这副模样,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见,指不定要出什么事端。
南星赶忙点头应下。
“那你好好照看他,我先出去了。”说罢,薛璟抬步就要往外走。
他还得解决卫风的事情。
也不知昏睡中的柳常安是否听见了这话,埋怨薛璟说话不算数,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不安地在锦被下蠕动,随后从被中探出手,在脖颈上抓挠起来。
薛璟皱眉靠近,发现他不仅面上,连脖颈上、手上皆红得不正常。
他赶忙让南星执着灯火,移近后发现,那些红色掩盖下,竟起了一片片的疹子。
“怎么回事?”薛璟探手去摸那大片的凹凸不平,惊道。
南星一看,急得要哭:“我、我也不知!这、这——”
薛璟一把掀开被子,将柳常安衣襟拉开,原本白皙的肩膀前胸处,皆泛着不正常潮红,起了一片片的小红点。
那潮红一路往下,衣物遮挡部分,怕也是长满了这疹子。
他怒瞪南星:“这喝的是什么破酒!”
南星急得说不出话,噙着泪摇着头。
恰巧,去买酒的锦翠回了院,将那坛官清酒送入屋中。
“公子,您的酒来了!”
薛璟抬头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翠姨,不要酒了!你快来看看柳云霁这是怎么了?!”
锦翠见他面色着急,将那酒坛往案上一放,赶紧凑到床边:“呀!少爷怎的喝了这么多酒?这是酒后受风,起了疹子了,痒得难受!得去寻个大夫开些药才行!”
薛璟问道:“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南星支吾摇头。
锦翠想了想,着急道:“之前少爷都是请城东那位大夫看诊,如今是晚间,出不得城,这附近怕是难找。”
“那也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啊!”
柳常安痒得难捱,无意识地伸手要挠疹子,被薛璟制住。
制着手里的挣扎好一会儿,薛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向锦翠道:“翠姨,辛苦你再跑一趟!离这儿不远的栖霞山脚前,有个瓦当巷。里头第八间左右,有间秦氏医馆,如今店招还有没有不清楚,但应该闻得着药香。你去请那里头的小秦大夫,就说薛璟有要事相帮!”
他循着记忆,道出了秦铮延的住所。
秦铮延既然得了太医院医官真传,那给柳常安看病应当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他入了南城卫,虽因战功有了一点小小官职,可以不必夜宿卫所,但往来间要一个时辰。除了他爹薛青山这种要日日回家陪夫人的,大多数寡身都懒得回城。
他只能请锦翠去碰碰运气。
以防万一,又让她喊卫风去寻附近有没有旁的大夫。
锦翠领命出去。
床上的柳常安难受得翻来覆去,可薛璟不敢多碰,连那碗醒酒茶也不敢给他喂,只能在一旁抓着他两手干着急。
南星则按锦翠交代,拿了冷水打湿巾子,给柳常安泛红的位置捂上。
如此折腾了近半个时辰,秦铮延终于跟着锦翠进了院子。
一入屋子,他就向薛璟行了个礼:“薛小将军。”
“不用多礼,你快来给他看看!”薛璟坐在床边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