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恕他直言,这个场景让他瞬间联想到自己大半夜在泥坑里找到自家萨摩耶的画面,并在一瞬间就产生了共情。
  昭元一一这次并没有二话不说的就跑掉。一是因为她确实没有在别处留下什么存档,二是她认为现在自己的情绪足够稳定,对方也是出于好意,总是该谈谈的。
  但是没有想到上次自己说跑就跑的行为到底还是给这位离谱成年男教师留下了一些阴影,所以直接被揪着领子瞬移来了都是人的闹市区。
  在看着五条悟吃下第二个小蛋糕后,他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如果昭元一一不是当事人,还真的会以为他们只是来一起吃甜品的,或者说一起约会?
  想到这里昭元一一挑了挑眉,看着对面一脸幸福的吃着奶油的五条悟。
  [啊,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吗?]如果一会谈崩了,她就直接大喊“老师,不要这样。”虽然五条悟长得够年轻,但是身高差还是会给人一种潜在的心理暗示什么的。
  这么想着,昭元一一突然就和眼前的人对上了视线,要说对上了视线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太准确,毕竟五条悟现在将自己的眼睛严严实实的捂在眼罩后面,但是招远一一就是有种看到了他的眼神的感觉。
  “我以为你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不抓住机会吗?”
  最后还是五条悟先开口了。
  “我以为是你硬抓着我过来的,五条老师。”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昭元一一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并不是说五条悟拿什么能量压人之类的,但就是有些人,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或者表情,就能让你感受到他想要让你感受到的东西。
  这样的沉默让昭元一一有些坐不住,虽然她知道五条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应激反应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毕竟他是天花板,而她,根本不知道天花板有多高。
  眼看着对面的少女用全身的肌肉控制着自己继续坐在座位上,头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了一样,五条悟突然噗嗤一下再次露出了笑容。
  昭元一一这时只觉得凝滞的空气突然又活泛起来。
  “我想问你的问题现在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其中包括你知道的,也包括你不知道的,所以我才说给你个机会提问哦。”
  是了,就算再怎么严防死守,毕竟祓神师也不是什么新兴职业,总会留下一些痕迹,而对方又是五条悟,虽然不知道五条这个姓氏在咒术界具体意味着什么,但是从他的嚣张程度就能看出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大业大,更何况,五条悟本身的实力摆在那,即使是没有背后的家族,想必也足够他掌握许多资源了。
  这让昭元一一有些为难,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擅长提问,提问总会在谈话中暴露出许多问题,比如说提问者关注的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甚至一些情况下提问要比回答更能提供信息。
  “你总要付出一些信任给一些人,不然你永远都一无所获,我以为你不是那这种会在路上和风车打架的家伙。”
  是的,昭元一一也觉得自己可笑,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和她打交道的这些人里面并没有什么“坏人”。从开始到现在,除了港口mafia以外,甚至是包括mafia的人,她接触的这些人里没有什么人想要打爆她的头,或多或少都秉持着某种正义。但是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像个被害妄想症一样,明明坚定的抓着自己普通人的标签,但是却活成了一个唐吉可德。
  “我......”昭元一一接受了五条悟的说法,但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说白了,她从一开始就处于什么都不清楚的状态,而如今,她隐约觉得这种不明不白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好吧小鬼,你看起来确实有些惨了。怎么说呢?这几天我已经了解到了关于祓神师群体的信息,在这方面他们没必要隐瞒你,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个玉坠,你掉的。”五条悟掏出一个被符咒缠满的方形物体“暂时封印起来了,那天你遇见的东西应该就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现在里面只留了一点气息。那个东西......伪神对吧,那天被派去的咒术师到达现场后除了建筑残骸和你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就是让你差点丢掉性命的人,他是之前的特级咒术师,现在的诅咒师,也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一个。”五条悟说到有关好友的部分时,依然面带笑容,他没有在“好朋友”三个字前面加上任何限制时间的词汇,没有突兀的重音,也没有刻意的停顿,就这么平淡的表述着一个既定事实:他是他唯一的好朋友,过去,现在,未来。
  昭元一一多少有些震撼,但也没有十分以外,性格古怪的人多少都有些社交上的问题,如果她也有过那样一段意义重大的友谊,想必她也是不会放弃的。她有吗?是的,她有。
  虽然阿凉在她最需要真相和支持的时候对她有所隐瞒,虽然让她在这样迷雾重重的时刻让她再次感觉到了孤军奋战,但是她没有办法把这些糟心事就这么丢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阿凉早就和祓神院接触过,祓神院行事隐蔽,寻找新的祓神师时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既然阿凉共情是从很久以前,那么他们之间的接触应该也是从很早以前。
  而阿凉大概是拒绝了祓神院的邀请,既然有拒绝的权力,那么就意味着祓神院的人对于信息的保密措施有着相当的自信,并且寻找拥有规则的人这件事估计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方法,究竟是什么泄露了阿凉的规则呢?如果不是阿凉自己,那么就是祓神院内出了内鬼。
  昭元一一将视线放在了那个包裹着黄色符咒的盒子上。
  玉坠,那天齐藤同学将玉坠交到她的手上,应该是祈想要快速成长而蛊惑他帮忙寻找新的养分,但是被北河观截下,五条悟都能将祈想办法封印起来,祓神师没道理只能在它变成伪神的情况下出手,但是北河观最后还是将玉坠交给了她。
  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催化。
  北河观......问题很大。
  花舞樁子呢?他们一起来到云野中学,花舞樁子对北河观的行为一无所知吗?但是那天在山上的战斗,她为乘客拦住伪神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她的所作所为皆非正义。
  另外,夏油杰之前的针对不像是兴致所致,是对老友的刻意挑衅,还是,和祓神院的事也有所瓜葛?
  该死,时间太过紧迫,祓神院的人也没有把这种基础知识解释清楚。昭元一一现在对于自己的信息掌握程度真的咬牙切齿。
  时间紧迫?祓神院的人连这种花不了多少时间的讲解都来不及,只训练自己七天就急着把自己发配出去做任务,说明什么?祓神院的人,起码是祓神院发布任务的人,他们觉得时间紧迫,这就意味着,意味着什么呢?
  昭元一一有点卡住,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是就像是一片浮动的光点,越是用力思考就越是无法将它们聚在一起,越是伸手,就越是挥散。
  “不要着急,想要听听老师的建议吗?”
  五条悟单手拖着脸撑在面前的餐桌上,整个人看似放松的窝在与他身形并不匹配的沙发上,看起来怪异极了。
  昭元一一的思考被他突然的出声打断,刚回神就对上了他那双颇为“奇异”的双眼,是的,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因为什么原因,将头上的眼罩拉到了脖颈处,那头竖起的白发也随之落在了颊边。
  第一次昭元一一没有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感到恐慌,而是坦然的承认它的美丽。
  在她思维走入死角,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银白的通道,而尽头,是一双通往“无限”的蓝色眼睛。
  第38章
  五条悟的建议是:大骂祓神院所有人都是傻.逼之后头也不会的离开那里,并且清楚的表示自己不接受打白工特别是未成年期间。
  不得不说虽然有些无厘头了,但是在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昭元一一可疑的犹豫了一下。
  如果什么都不顾忌的话,不得不说这个建议的每一个字都说出了昭元一一的心声,道尽了昭元一一的血与泪。
  讲道理,什么垃圾组织会不在乎对方学业,把无知的未成年卷进会死人的斗争里而且完全没有要谈论报酬的意思。她还没有变成社会人就要忍气吞声的给诡计多端的大人打白工了吗!
  不过生气是生气,她现在怎么看都不太好脱身,还有阿凉,虽然一副随她决定的样子,但是反而让昭元一一无从下手,她不知道这次的危机和阿凉之间的关系,她害怕自己的决定会牵动那些可能存在的,牵扯到栗田凉性命的东西。
  “老师还是先把我送回早上的那个地方吧,祓神院的老师回去接我。”
  虽然这次谈话的结尾不是很正经,但是昭元一一感到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紧张竟然舒缓了很多,或许是五条悟提供的信息的作用,或许是那个不着调的建议的作用,也有可能是那双美丽的眼睛的作用。总之她现在暂时不会再出现侵入性思维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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