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季景川愕然抬头,沈奕对他淡淡地笑了下。
“……”
“再来,”沈奕擦了擦嘴角、脖子、胸膛沾到的酒液,眼神犀利,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
几人均是被他这表情唬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来来来!”
“继续继续。”
“不醉不归哈不醉不归!!”
难得看季景川吃瘪,几人兴致高涨,仿佛要把以前在他那儿吃的亏从沈奕身上找回来。当然,话都是说着玩儿的,毕竟对方还是学生,又有季景川看着,他们也不会真把人怎么样,再赢几把就可以收手了。
众人如是想着。
然而从第9局开始,局面就开始变了。
一开始还没有人发现异常,直到有人提出,“为什么川儿你面前一个空杯子都没有!”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所有人不知不觉间各自喝了十多杯,脑子已经开始浆糊。而沈奕呢,沈奕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两杯三四五六七八杯空杯。
一共只喝了8杯酒。
一人喝大了,指着他面前那些空杯说,“哈,好巧哦,我们正好也8个人诶!”
空气忽然沉默了下。
季景川已全然是一副看戏的状态,悠闲地撑着下巴,眼睛弯弯,耳边响起刚才沈奕对他说的——我不会让你丢脸。
他偏头看着沈奕,沈奕看着众人,手按在骰盅上,头一歪,“继续?”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咬牙,继续!
“……”
一个小时后。
“不是,怎么又输了!”
一人看着自己桌上的点数眼底浮现深深的茫然,不是他们在学生身上找场子吗,怎么最后喝醉的人是他啊??
这个想法同样在在场的其余人心底生出。
一晚上玩下来,桌上除了季景川外都已喝得醉醺醺,看人都重影儿,有心想叫停,但都拉不下面子。
毕竟一开始连灌了沈奕好几杯人都一声不吭接下了,他们总不能连个学生都不如。
而且,“不醉不归”那句话好像还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
“该死!”
是哪个王八蛋说出来的啊!
“……”
两小时后。
沈奕双腿微敞,手仍旧按着骰盅,他像个王者,气场强大,嘴角也勾着散漫的笑意,盯着场上最后一人,“开吗。”
那人身上靠了不少醉得不省人事的兄弟,眼神也不甚清明,头不自主摇摆着。
沈奕语气低而沉,似黑夜里的魔鬼,分明没怎么引诱,那人却还是顺着他的话点头,“开。”
沈奕依言开了。
那人推开左右,手撑着桌站起来,跟高度近视似的,凑近了看。
“我这是……输了?”
他这话一问出口,季景川便知道这人也不行了。
“嗯。”沈奕淡淡应了声,从桌上一堆空杯里挑出杯没人动过的,“请。”
那人长长舒了口气,仿佛等待此刻多时了。
他屏住呼吸,一副舍身就义的模样,抓着他的手,低头去喝。
季景川啧了声。
那人是真喝高了,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喝什么,跟个机器人似的,让干嘛就干嘛。
他低着头嘬嘬嘬了半天,抬起头来,双目晕乎乎地乱看,最后停在沈奕脸上。
“你—— 很好!是这个——”
他大着舌头,冲沈奕竖起大拇指。
令那人和季景川都没想到的是,沈奕居然歪着头笑了下。
“还没喝完。”
这个笑容多少有点邪气,那人眼神都看直了,看得他头脑发昏,耳朵发烫。
肩侧忽然伸来一只手,季景川将人不留情地推到了沙发上,“喝不了就躺下吧你!”
那人果真往沾着沙发就昏迷了。
至此,全军覆没。
沈奕兴致缺缺地将酒杯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
季景川绕过沙发上趴着的几位“死猪”,看了眼桌上的残局,在他面前站定,“玩爽了?”
他笑,“你是不是会玩,搁这儿扮猪吃老虎呢?”
他低着头,看着沈奕动作很慢、一根一根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季景川忽然就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他。
脑海中全是对方刚才掌控全场、气场全开的模样。
慢慢地,手指擦完了,沈奕将脏纸往旁边一丢。
季景川眼眸垂下,忽而温润地叫他,“沈奕。”
沈奕仰着脖子看他,因抬头的动作,眼皮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褶,更显得他眼神深邃,眼珠墨一样。
见他不说话,季景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醉了?”
沈奕想偏开头,却被季景川擒住。
他拧起眉,“你是在怪我把你朋友都灌醉,不高兴了?”
季景川愣了一下,看来确实是醉了,放在平常,沈奕哪会说这种话。
刚才见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还以为酒量多好呢,看来还是高估了。
一群人败在一个早已喝醉的人手下,不知道该说是太菜还是单纯的脑子不聪明。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季景川俯身靠近他,两人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共享着对方呼出的热汽,“你好好看看,我脸上挂着笑呢。”
沈奕乌黑的眼珠里映着他的影子,距离近了,就有点对眼儿。
季景川笑意加深,看着他,眼神也带上了点别的意味。
“像刚才那样,再对我笑一下。”季景川心痒得很。
他还从没见沈奕那样笑过。
但沈奕不为所动。
季景川哼笑一声,“刚才跟我朋友不是笑得很开心吗,你……”
剩下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沈奕盯着他的目光忽然往下,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操。
季景川在心底骂了声,再忍不住,低头吻住了沈奕的唇,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舌尖直捣而入,用力吮吸着。
他霸道、强势,仅一个吻就将平时温柔斯文的面具撕下。沈奕瞳孔放大,手将抬未抬,似乎被这个突然的亲吻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来酒精的确能麻痹大脑。季景川睁开眼,对上他错愕的眼神,忽然贴着他的唇笑了下,将他嘴里的酒味尝了个遍。
也就是眼神对上的瞬间,仿佛才回过神似的,沈奕在他舌尖咬了下,用力将他推开。
季景川被他的力气惊到,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倒在桌上,沈奕却又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拉,季景川顺着惯性跪在沙发上。
他一手被沈奕拉着,一手撑着沙发靠背,右膝跪在沈奕大腿一侧,整个人将沈奕压在沙发那一片空间里。
季景川犹有余悸地低下头,还不待说上一句话,沈奕抓着他的肩膀一个翻身又把他压倒在沙发上,局势逆转,季景川被他压在身下时还没反应过来,甚至不敢相信短短几秒钟之内能发生这么多事。
旁边有谁醒了过来,见到这一幕,卧槽了声。
沈奕抬头,目光凉得吓人,那人一瞬间想起醉前被支配的恐惧,毫不犹豫朝自己嘴巴来了一巴掌,身子一歪再次倒了下去。
“……”
这下再没人来打扰,他们这边的卡座比较隐蔽,有沙发挡着,舞厅那边几乎看不到这里。
也没人能看见沈奕把他压在身下,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
季景川呼吸都乱了,因着舌尖的刺痛和嘴里的血腥味很快冷静下来,先是看了眼沈奕水润的唇,再抬眼和他对视。
“酒醒了?”
“我没醉。”
季景川有点惊讶这个答案,“那你刚才——”
很快他反应过来什么,不问了。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嗯,那你现在是要找我算账吗。”
季景川想要抬手,但发现被沈奕压得动弹不得,他甚至有点怀疑,如果此刻自己暴起发难,打不打得过对方——这很难说,毕竟沈奕比他高,甚至手脚也比他长,而且自己一开始就处于劣势,想要“反杀”,几率为0,除非沈奕让他。
季景川后知后觉脑子一热亲那一口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沈奕本身就不是个多温柔的人,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像能接受被人强吻。
季景川舔了舔唇,唇上舌尖柔软温热的触感犹在,好像不亏,仅一个念头他就放弃挣扎,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能让这小子下手轻点。
沈奕哪里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手上力气增大,弄得季景川拧眉低哼一声,这一哼令两人都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