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啊!迹部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总之,出云,你的退部申请我不通过。
咦?为什么出云遥愣住了。
迹部随手打开了一份新的文件,漫不经心道:给部员扫尾的事情本大爷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们麻烦我的时候还少吗。
本大爷对部下没那么苛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室内半晌没有动静,迹部抬头就看见两个傻瓜一脸动容地看着他。
少爷长大了。
忍足摘下眼镜擦拭着,做足了奇怪的霸总电视剧里的老管家姿态,出云遥则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中隐隐透露出激赏的意味。
迹部君真是个好人啊,她感叹道,要是以后我找不到工作一定会去迹部君的公司应聘的。
你还算有眼光,但专业不对口,迹部说,本大爷家主攻金融。
出云遥想了想:扫地工总有得做吧,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想必迹部财团的扫地工工作福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忍足扶额:有点出息吧,出云同学。
虽然退部的事情没能成功,但是出云遥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今后网球部的部活她应该不会参与了,音乐部那边也不用多费心,每天放学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偷偷跑去道场练习。
这些天冰帝网球部在准备比赛的事情,训练时间比平时要稍微长一些,这件事情她早就和出云智子报备过了,所以她晚点回家也没有关系。
想到这些,出云遥不由得有些愉悦,连出云智子都注意到了她不寻常的状态,出声问了几句。
你今天很高兴?出云智子问。
是的,母亲,出云遥努力按捺住自己亢奋的心,关东地区预选赛就要开始了,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我也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到了。
嗯。
出云智子没说什么,只是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一头扎进了喜悦里,一整个晚上都在想明天去道场的事情。
出云遥深吸一口气,高兴的时候,就连涌进鼻腔的空气都满溢着香甜的气息。
她在一种莫名的窃喜中渐渐沉入梦乡。
和室,榻榻米,在一旁跪坐着的、穿着柔道衣的、看不清面目的男子。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出云遥莫名觉得他是在笑着的。
遥玩得开心吗?
那人的声音也模模糊糊的,她听不真切,但还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下意识回了话。
嗯,我很开心哦,她说,你呢爸爸。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穿着有些凌乱的女性便冲了进来。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什么,脸部的肌肉紧绷到抽搐。
出云遥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她不断地绞着手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冲了过去,可刚一碰到那两人的衣角,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下满目粘稠的红。
第11章
出云遥醒来时感到身体异常疲惫。
也许是没睡好的缘故,她的身体绵软得像一根软趴趴的面条,一点力气也没有。
没想到又做了那个梦
出云遥机械性地打理自己的仪表,思绪慢慢飞远。她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父亲和母亲是在一场比赛中相识的。那个时候,父亲还是一个出色的钢琴演奏者,母亲就是被那样的父亲吸引了目光。他们相知相爱,婚后两年生下了她,感情也一直很好。
可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出云遥不知道。
也许是在母亲对她进行严苛的教导的时候,也许是在父亲发现新的爱好,放弃了钢琴的时候也许她只是一个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的导火索。
在出云遥模糊的记忆里,她的父亲是一个相当自由的人,用出云智子的话来讲,大概是悠闲过头的玩乐主义。
他总是对这个世界有非常强烈的探索欲,从不把自己框定在一个框架里,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他就会去做,和出云智子的理念截然相反。
出云智子似乎很厌恶这样的特质,两个人吵架愈来愈频繁,直到她失手伤了父亲以后,这样的闹剧才终于停止。
他们离婚了,出云遥被判给了母亲,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她早已不记得父亲的面容了。
她只记得父亲总是告诉她,自由和快乐最重要。在她还小的时候曾问过母亲是否真的如父亲所说,但出云智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翻动着纸张有些泛黄的车尔尼599,随手指了一段让她练习。
出云智子自由吗?快乐吗?
出云遥偶尔也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但她不是出云智子肚子里的蛔虫,摸不清她的想法。
就算想出来又如何呢?
出云智子的人生也不应该由出云遥来负责。
高三了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虽然冰帝是直升制的,但起码有一半学生会选择去别的学校,准备出国留学的也不在少数。
大家都在忙碌升学的事情,学习也紧张起来,高三学部难免有些压抑,不过高一的新生入学以后还是热闹了很多。
本学年的社团招募很快就结束了,音乐部今年有些出人意料,一下子招到了八个人,会计激动得热泪盈眶。
完成了每日部活签到后,出云遥便悄悄离开了学校。
这些天她一直在日吉若家的道场学习柔道,日吉道场主对她颇为赞赏,什么天才之资力大无穷根骨绝佳之类的词统统都往她的脑袋上按,这样的鼓励教育搞得她都在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是什么武学奇才了。
这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热血战斗漫画吗?
不会下一秒就要被什么东西缠上被什么组织选中带去奇怪的学校开启可恶的社畜之路了吧?
出云遥挥散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
一定是最近看网球部小群里的热血漫画讨论看多了。
网球部正选的小群还在运作着,不过出云遥只是偶尔看看消息,不怎么在里面讲话。最近一直在道场练习,运动量很大,回到家后又要完成母亲布置的日课,她几乎每天都是忙完以后倒头就睡,睡眠质量也比以前要好很多。
向日好奇地询问了日吉关于出云遥在道场的事情,又得到了学弟的一句下克上。
学姐很厉害,我一定会赶上学姐的进度!日吉若如是说。
向日完全没有听懂二年级学弟到底在说什么,一头雾水但还是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经过两周的训练,出云遥的技巧有了显著的提升,肌肉也比之前更加紧实了。
自从上次的事件结束以后,她就和濑里警部的关系好了起来,偶尔也会接到来自于濑里警部的慰问电话,比如现在。
你最近在学习柔道?感觉怎么样?濑里明光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
嗯,好像还不错?出云遥擦着头上的汗,气还有些喘不匀,教导我的老师似乎是奉行鼓励教育,一直不停地夸赞我,有点吓人,我都快真的信了他的话了。
她刚刚才结束今日份的练习,累得连喘气都不想喘了。日吉道场主给她安排的训练量一天天地增加,总是恰好卡在她会感到疲惫但又不会太过的量上。
噗,那也不错,濑里明光笑道,是在哪家道场学的?东京的道场我都熟,倒是没听说过有这样过分温和的老师,是新开的吗?
唔,应该不是,出云遥说,是我的一个学弟家的道场,日吉道场,我记得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疑惑:咦?日吉道场的话,我在那里学习过,现在的道场主应该是日吉铁心那个顽固老头才对。
顽固老头什么的出云遥想了想看起来正值壮年的老师,心里顿感微妙,老师的名字确实是日吉铁心没有错,可是他的年纪也没有到老头那种程度吧
他是我的师弟,濑里明光说,虽然我看他不怎么顺眼,但是他确实不怎么会违心地夸赞谁。
好好跟他学着吧,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出云遥又和濑里明光聊了几句,直到濑里明光那边有事要忙才把电话挂掉。
今天耽搁的时间有些长,她匆匆忙忙地冲了个澡,向老师告别后便准备回家了。
刚从道场出来,她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型号,每一个细节都和出云智子的车一模一样,一股寒意爬上了出云遥的心口,在胸腔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她感觉自己的肺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攫住,呼吸的气流统统堵塞在咽喉,不得吐出也不得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