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越前龙雅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抱歉,作为赔礼,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枚机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请你去兜兜风?
虽然我们是认识的人,但是深夜和一个男性出去兜风这种事情还是不太好吧?出云遥犹豫地打量着他,就算是你救过我也
越前龙雅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有那么像坏人吗?你亲爱的濑里警部可是把我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哦?
听他说这话,出云遥稍稍有些动摇。
她确实对他的提议还蛮心动的,尤其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她对这种自由的行为非常感兴趣。
真的不去吗?越前龙雅观察着她的表情,趁热点火:虽然只是去附近的河岸,但今年的早樱要谢了,再不去可能就没有机会看到了。
出云遥纠结地咬着下唇,迟迟没有回应,越前龙雅也不着急,一边等一边抛钥匙玩。他似乎对她生动的表情很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等到出云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出云遥狐疑道。
还用问吗,大小姐,越前龙雅无奈地叹着气,我在等你的回复。
唔,那就麻烦你了?
走吧。
越前龙雅带着出云遥往停车处走去。
这里离停车点不算太远,按照越前龙雅平时的速度,大概五分钟就能到。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出云遥几乎是小跑着追着他。可慢慢地,她竟然也能追上他了。
出云遥立刻反应过来他是配合她放慢了步伐,既然如此,她也不那么着急了,坠在他身后慢慢走。
四月夜晚的风总带着些微的凉意,风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头发,墨绿色的发丝叫她不由得想到了海里的海草,在这如深海一般的夜色中尤其的像。
她轻飘飘的,像一朵水母在一盛如水的夜色中漂浮着,和随波逐流的海草一样。
正当她思绪乱飞的时候,一堵坚硬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外套平滑的触感让她醒过神来。
大小姐,走路记得看路啊。
出云遥一抬眼便撞入了一双戏谑的眼睛里,焦糖色的虹膜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明亮,粼粼的波光像极了黄昏时浸染在余晖里的湖。
你的眼睛很好看。她突然说。
你喜欢?越前龙雅有一瞬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成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微微躬身,把脸凑到她跟前,让她好看个清楚:喜欢就再凑近点看吧,这样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越前龙雅的身上有种很浓烈的柑橘香,但并不刺鼻,可能是刚才吃了一颗橘子的缘故,出云遥总感觉他呼吸间也带着一股橘肉的酸甜香气。
越前龙雅专注地看着她,她也专注地看着越前龙雅。他们好像在玩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的游戏,谁都不肯先服输。出云遥觉得这样有点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前龙雅抻了抻身子,扭过脸,状似无趣道:唉,失败失败,哪里好笑了。
出云遥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没见过越前桑这么认真的样子所以才觉得好笑吧?她双手合十轻轻拜了拜,抱歉啦,越前桑的眼睛真的非常漂亮,我很喜欢。
谁和你说的是眼睛啊他嘟囔着把头盔戴上,把另一个从后座上卸下,放到她手里,比划了一下示意她戴上。
她乖巧地戴好头盔,坐上了机车的后座,但不知道手往哪里放比较好,一时间有些无措。
越前龙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后摊开手心,她茫然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了颗糖放进去。
他握住了那颗糖,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滞,周围沉默得只剩下引擎声。
出云遥不明所以地戳了戳一动不动的越前龙雅,对方这才动了起来,把糖塞进口袋里,又把手背在身后拍了拍,拍到她的胳膊后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往他的腰上环。
出云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抓住他的衣摆拉了拉,示意他这样就好,他又等了一会儿,估计她已经坐稳了才开走。
也许是顾虑到后座有人,越前龙雅开得和平常相比并不算快,但对于出云遥来说,这是个相当新奇的体验。
她攥着越前龙雅的衣角,大胆地看着周围飞逝而过的景物。
风声呼啸,连戴着头盔都听得一清二楚。气流拍打着头盔,她庆幸着越前龙雅带了两个头盔,不然她根本不敢想象要是被这样的风扇巴掌会有多痛。
两个头盔?
她模模糊糊地想。
平常他也会载人吗?
第13章
还挺快的。
出云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还没有在风里徜徉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又不是去目黑川,越前龙雅把头盔取下,像刚洗完澡的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试图把头发甩顺一点,这里也挺好的,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说着他突然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出云遥好奇地追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坐机车的感觉怎么样?
见他没有回答的想法,出云遥也不会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体贴地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挺好的,就是时间有一点点短,我还没尽兴。
行了,大小姐,他说,下次再请你去目黑川,再久一点你还要不要回家了?
出云遥笑了笑没有回应,她趴在河岸边的栏杆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观赏着夜色,没有再说话。
越前龙雅说的没错,早樱的花期快过了,这里的樱花自然不会是例外,樱花花朵间间或有几片绿叶隐没其中,想来用不了多久,这里的樱花就要落光了。
樱花的凋零可是很快的。
风轻巧地游走在花叶之间,轻轻地摇下了摇摇欲坠的花瓣,花瓣在风的呼吸中游弋着,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像是在和风跳着迂回步。
也许是厌倦了这样的游戏,风重重地扫过河岸边的樱花树,漫天樱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扑到了他们的脸上、身上。
出云遥拨开被吹到脸上的发丝,一枚花瓣轻轻贴到她的上眼睑上,又不着痕迹地滑落,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她碰了碰那片被樱花亲吻的眼睑,心里莫名有些柔软,抬眼望去,却被越前龙雅逗笑了。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樱花花瓣的洗礼中,不知道是有些享受还是根本不在意,在扑面而来的花瓣中纹丝不动,待风终于带着花瓣跑走以后,他才顶着几枚花瓣看向她。
今夜月色明亮,以往朦胧晦暗的月光今夜难得的澄澈,在城市里几乎很难见到这样的月光了。他的五官本就锋利,在这清冷的月光中更显深邃,平时略有收敛的攻击性此刻完完全全外放出来,被他看着的时候,总感觉有种被猎豹盯上的森然。
出云遥望着他有些愣神:你好像长得挺好看的。
是吗,她听见他轻笑一声,你今天夸了两次了,之前怎么没见你看得这么入神?
大概是因为氛围吧,任谁也不会在警局好好欣赏别人的脸的,她认真地应道:还有眼睛和脸还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眼睛、脸,出云遥说:眼睛是器官,脸是包含器官的一种东西?
真是败给你了,越前龙雅挫败地、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别装傻,大小姐,我是在和你调情。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和轻浮男调情。
她捂住额头猛地扭过头去,但越前龙雅的脸确实刚好戳在她的喜好上,她又忍不住悄悄用余光瞄几眼,搞得越前龙雅又好气又好笑。
他冷哼一声:好吧,我也不想和不回我消息的木头调情。
咦?我吗?出云遥见他不像作假的样子,连忙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撇去那些出云家发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她点开社交软件,往下翻了翻才发现有一个新好友给她发消息,看名字,赫然就是越前龙雅的那个。
抱歉,我没有看到出云遥赧然地笑笑,这几天消息有一点点多。
嗯,嗯,越前龙雅在自己的手机上戳戳点点地调出他的聊天列表,怼到她的眼前:我可是把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哦?
出云遥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