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起那个老妇人毫无神采的眼睛和那双干裂的唇。
如果她当时能够有自己的收入、她的丈夫再有良心一点,她也许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可惜这只不过是空谈,现实就是如此,她那会儿没有自己的收入,丈夫也并不是个好人。
道德约束不了的,法律可以。
如果她能遇到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律师,是不是一切就可以改写了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了对法律的研读。
你知道吗,竹内伦子的语气有些沉重,近几年偷盗罪50%是老年人,而这50%的老年人中,有60%是老年女性*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或许很多人都没怎么考虑过。女性的处境啊
出云遥看着这样的竹内伦子,不由得想起了拉德布鲁赫的一句话唯有那种在良知上具有反思能力的人,唯有那种既认识到法律职业的必要性又深刻怀疑法律职业的人,才能成为优秀的法律人* 。
很显然,竹内伦子就是一位优秀的法律工作者,她也尽她所能做到了少年时期她内心所想的事情。
也许有些人是从小就有非常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样的事情的,但那毕竟还是少数。
竹内伦子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要给予她力量般捏了捏:更多的人是在不断的尝试中明白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怕自己没有勇气去尝试。
说着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当初背法律条文的时候还背哭过呢,实在是太多了,还会有各种修订版本,学习的时候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几天又有新的条文了,我每天都在背,好辛苦呢。
出云遥轻晃着她的手:但是您并不后悔当初选择了这个专业吧?
当然,竹内伦子脸上洋溢着几分自得:这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说着她顿了顿,查看了一下锅中的情况,又道:小遥你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想、慢慢找,要不抽空去参观一下大学?说不定会有什么想法呢?
唔,是个好主意!出云遥陷入了思考:不过要先去哪所大学参观呢?
竹内伦子指了指自己:我的母校怎么样?
诶?一桥大学吗?出云遥有些忐忑,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一桥大学很难考吧?
啊,对了,竹内伦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抚掌道:你的偏差值测试是不是快要开始了?测试过后是不是就要开始进行三方会谈了?
啊,是这样没错,出云遥苦恼地皱起了脸:槙吾哥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参加呢
竹内伦子豪迈地拍了拍她的肩:出云君最近在忙一桩大案子,他提前和我沟通过了,如果他实在抽不开身的话,三方会谈由我代替他去参加,小遥你愿意吗?
她脸颊红扑扑的,受宠若惊道:诶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啦,竹内伦子笑呵呵的:出云君和我说过你期中考的成绩,目前看来很不错,只要一直保持这个水平,我觉得考一桥大学也是有希望的。
伦子阿姨,我还要再考虑考虑啦,出云遥讨饶般地望着她,不过可以先参观一下
竹内伦子当即拍板: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这个月月中我受邀回母校开一个讲座,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出云遥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厨房里的气氛愈发和谐了。
菜菜子今天因为有和同学的联谊会,暂时还没有回来,越前南次郎一如既往地在外面撞钟,钟声古朴清越,出云遥静静地听着,感觉精神也被大钟的声波涤荡了一遍。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被竹内伦子拿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越前龙雅。
她和他谈恋爱的事情完全忘记了要和伦子阿姨说!
虽然不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她不是很想瞒着伦子,不说的话总觉得有种她在背后偷偷拐带她的儿子的感觉。
伦子阿姨一定看到了来电显示
这么大的越前龙雅写在屏幕正中央,没看到才奇怪吧!
她在竹内伦子略带好奇的目光中心虚地摁掉了电话,电话那边的越前龙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弄得她不得不先出去接听才算完。
怎么不接电话?
越前龙雅的声音在电话里闷闷的,有点失真。
出云遥理直气壮道:我在和伦子阿姨聊天嘛,当面接不太好吧。
哼,电话那头的人哼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你之前不是说要和伦子妈妈说我们正在谈恋爱的事情吗?我们是在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又不是在搞什么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出云遥没有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
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似乎连流动都有些困难。
不知道是哪边听筒里倒灌的风声打破了这份略有些微妙的沉默,电话那头传来越前龙雅不确定的问话:我们不是在搞地下情,对吧?
*数据是几年前的。
*德国法学家古斯塔夫拉德布鲁赫的话。
多和我讲讲话嘛(对手指)
预备改文名啦,大概今天就改∠(」∠)_
第32章
我们不是在搞地下情,对吧?
听到男朋友的这句话,出云遥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当然也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最近一直在忙着道场那边的事情,没怎么和竹内伦子碰面,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见她久久不答,越前龙雅轻笑一声:小小姐,你是不是忘记和伦子妈妈讲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出云遥来来回回地抚摸着草叶,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忙道场和偏差值测试的事情嘛,完全没有来伦子阿姨这里啊
是啊是啊,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开始长吁短叹,有些人忙到甚至连消息都不怎么回了,之前是谁让我不要忘记回消息来着?我想想啊,噢,那个人好像叫什么, haru是吧
眼见对方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她立刻放软了声音向他道歉:对不起嘛,确实是我忽略你了,等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想想这几天她确实没回几条消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方分享了很多内容,她隔天才回一两句,好像确实很敷衍的样子。
谈恋爱的时候,忽视恋人的情感交流需求是非常差劲的行为。
她不想成为那种差劲的人。
诶是补偿吗?越前龙雅的声音和在风声里,叫人有些听不真切:那我不要,这算什么补偿?明明只要我回去就能见到面的这是恋人的权利吧?你说呢?
是这样没错啦出云遥心虚地抠着草,那龙雅君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
唔,这是个好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开门的声音,风声没有了,听筒里瞬间安静了许多,隐约还能听到越前龙雅的呼吸声:就换你放松心情休假一天吧?
她不可思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可是这样的话赚到的还是我欸。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越前龙雅无奈地笑笑:本来我就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人又不是为了谈恋爱而活的。你那么努力,我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拖你后腿倒不如说,我为这样的你而感到着迷。
是不是花粉症呢?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不然为什么她的胸腔里酥酥麻麻的,喉咙里痒痒的,有一种不知名的汹涌的东西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龙雅君。
嗯?什么?
我喜欢你。
那边传来轻浮的一哂:怎么,遥又要对我的脸表达好感吗?
不是的,虽然我很喜欢龙雅君的脸没错,但这次不是在说脸,她摇了摇头,但想到对方在电话的另一头,看不见她的动作,又道:我喜欢你,越前龙雅。
这回轮到电话那头不作声了。
越前龙雅沉默得有些诡异,良久他咕哝了句什么,出云遥没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