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她摇了摇头,只是一味地端详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正想找个东西照一下的时候,她又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龙马君,你是不是去看过我的比赛?
  第102章
  龙马君,你是不是去看过我的比赛?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愣了愣。
  他似乎没有和她说过他过去去看过比赛的事情,这件事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他的家人而已。
  是谁和她讲了这件事吗?
  他点了点头:是去看过,怎么了?
  出云遥茫然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好像在van比赛的观众席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不太确定就问问。
  你是说在van的哪场?
  什么?
  你在van参加过不止一场,他说,但我只去了两次,一次是你国二的那场,一次是你高一的那场你说的是哪次?
  高一。
  她高一的那场比赛只取得了第三名,当时出云智子就在台下坐着。
  她站到台上等待颁奖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出云智子也跟着为她鼓掌。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脸上习惯性地挂上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出云智子纤长的手掌在她的视野里越放越大、越放越大,她依旧那么沉静地望着她,眼珠死死地黏在她的身上。
  直到近在咫尺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微弱的电流嗡鸣声。
  她的手掌依旧一扬一合。
  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当出云智子十指交叠的那一刻,她像是被卷入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囚笼。
  黑压压的掌心朝她压了过来,她宛如一个废品,伫立在冰冷的液压机下等待最后的宣判。
  台下一双双或喜悦或失望的眼睛与狙击枪的瞄准镜无异,他们盯着台上的人,脸上的五官如蜂蜡般缓缓融化,渐渐地变成如出一辙的空白面孔。
  她无意识地咬紧牙关,艰难地呼吸着,厅内木质的气味如一块厚重的缎子,暧昧地掩住了她的鼻腔。
  她的目光慌乱地逃向别处,寻找着任何可以分散她注意力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颗妇人衣裙上的珠子、一粒在空中翻飞的灰尘。
  就在这时,一颗墨绿色的脑袋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不清他的面貌,只分得清大致的色块,他看起来有点像她院子里那株矮墩墩的豆瓣冬青,叫她觉得有点亲切。
  从身高来看,大约是个小学生。
  豆瓣冬青见她望过来,对着她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她愣了愣,冲着他点头致意。
  至少他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安慰。
  周围的一切依旧还是那副失真的模样,但她却没有一开始那么难熬了。
  等熬过了颁奖仪式再去看时,那个角落早已空荡荡的,像是一场梦。
  那场梦似乎在今天重现了。
  她盯着越前龙马的头发,牵引着思绪的细丝被慢慢地收了回来:我高一的时候你应该是国二吧?
  想到他当时的身高,她顿了顿:你那个时候长得还挺挺年轻的。
  前辈,他幽幽地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
  出云遥连连摆手:根本没有那回事她绞尽脑汁为自己找补着:你只是发育晚,你现在挺成熟的嗯。
  说着她又剧烈地点了点头加以佐证。
  越前龙马随意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你那个时候会觉得我眼熟吗?
  她踌躇着摇了摇头:虽然很抱歉,但是没有我那个时候连你的脸都没看清楚,只觉得你像宅子里种的豆瓣冬青。
  他想到她当时那副茫然无措几近崩溃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停留。
  他搓了搓她的脑袋: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去回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吧。
  她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豆瓣冬青'的问题,他笑眯眯地望着她:前辈不会要告诉我,你现在还这么想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出云遥完全忘记刚才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她瞄了一眼他的脑袋。
  虽然他们越前家的男性长相都有些相似,但比起他十八岁就五官锐利的兄长
  在同样的年纪,他的长相总是有种很微妙的、可爱的感觉,和他心爱的小猫很像,因而他再怎么折腾人都不会让她觉得厌烦。
  豆瓣冬青也圆圆的,挺可爱的。
  她心虚道:其实豆瓣冬青也有长得很高的,据说最高能长到五米呢。
  你也说了是最高吧,越前龙马比划着,我记得这是种球形灌木吧?在庭院里也就那么点高度。
  呜啊,真是见多识广啊龙马君,她干巴巴地拍拍手:但是很可爱啊,那种灌木。
  他立刻反问道:前辈把我和'可爱的灌木'作类比,意思是我也很可爱吗?
  出云遥仰脸看向他,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他的脸在同年龄段的男性里,确实算是比较可爱的那种类型,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在她眼里都很像一只小猫咪尤其是眼睛的部分。
  虽说他和三年前比起来要长开了许多,但他脸上的线条依旧不似他的父兄那般锐利,比较起来还是更像母亲一点。
  越前龙马被她盯得太久,稍稍有点不自在,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措地蜷了蜷。
  正当他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出云遥郑重地说道:龙马君,你的脸确实蛮可爱的。
  他被她格外实诚的话重重一击,晕晕乎乎地道着谢:啊?噢谢谢
  这完全背离了他问这个问题的初衷吧?
  等等,他问这个问题本来是想要做什么来着?
  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是她在说他可爱欸。
  不过可爱的只有脸吗? ? ?
  两个人结了账单便踏上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道路。
  越前龙马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物:真的不用再逛一逛了吗?
  明天早上不是要早起去大洗海岸看日出吗?出云遥回忆着计划表里的内容:如果今晚睡得太晚,明早应该会很难起来吧今晚要很早休息才行。
  这倒也是,他把下巴垫在背包上,吧嗒吧嗒地摁着手机回讯息:遥喜欢看海上日出?
  出云遥纠结地拧起了眉:怎么说呢不喜欢也不讨厌吧。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出云智子并不像之后那样偏激,她也有过一段对她相当慈爱的时间。
  那会儿她总是会带着她出去玩,去的最多的就是海边。
  她那时还小,不明白为什么出云智子总是对着大海发呆,在海边一待就是大半天。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好像能够理解了,却又不完全理解。
  她始终觉得,她的母亲是一个奇怪的、自相矛盾的人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苦衷,但不论是有什么苦衷,都不能成为伤害她的理由。
  正如越前龙马说的一样,过去不愉快的事情没必要去追忆,比如这位折磨了她这么久的母亲,比如这几年一直不停地给她发讯息叫她回去的、令她作呕的出云家。
  她驱散了这些莫名其妙在她脑子里闪回的记忆,转移了话题。
  龙马君,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她好奇地问道:是一边打职业一边兼顾学业吗?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嗯,成为职业网球手这件事是我早就规划好的前辈呢?前辈是准备继续深造还是毕业就去工作?
  说到这个,出云遥也不复往日的苦恼,她迅速说出了目前的构想:我大概会读到大学院,参加司法考试吧之后可能会做律师或者企业法律顾问什么的。
  那样也挺好的,闻言他可怜巴巴地抬眼望向她:只是这样的话,我大概除了休赛期,都很难见到遥了。
  出云遥没有理他,静静地翻看着一下午没有查看的讯息。
  见她不理他,他攥着手机,委委屈屈地把脑袋蹭到她手边:那样我会很想念遥的。
  我是在霓虹,又不是死了,她无语地推了推他的脑袋:再说了,你也没必要想念我,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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