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ghost,你从刚才开始怎么一直在抖?”
波维诺奇怪地问出声,他们站在这块巨石上等入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纲吉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有……有吗。”纲吉哆哆嗦嗦地说。
“有啊, 怎么跟见了死条子一…唔唔!”
纲吉眼疾手快大力按住对方的面具,他有种预感,如果让波维诺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他们俩人今天都得玩完。
“哈哈哈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可是夜之城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波维诺透过面具看他的眼神像是吃了苍蝇, 而纲吉同样瞪了回去, 警告他立刻闭嘴。
确定好波维诺不会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之语后, 纲吉的心仍然没有放松。
因为云雀没有开口讲话, 但纲吉隐约看到他袖管里透出一缕金属光泽,联想到那对具有开山裂石之威能的浮萍拐, 纲吉的紧张程度又上了个台阶。
他视死如归地低头,在通讯器上圈圈点点。
【纲吉:啊啊啊啊云雀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有违王法的事!纯粹是被发配了检验师任务!】
末了他还附上一张检验师系统的任务截图, 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等这一串消息发完后, 纲吉抬起头, 却发现云雀压根没在看,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射到波维诺身上。
而作为一名在夜之城摸爬滚打过的原居民, 此等直白赤裸的目光和挑衅没有区别。
于是波维诺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俗话说得好,在夜之城对视太久的两人, 要么接吻,要么干架。
纲吉表示以上哪种情况都绝对不要发生。
于是他做出一个相当有胆的行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了拉云雀的袖子。
“拜托拜托, 看消息!”纲吉双手合十,在云雀看过来时无声地祈求着。
云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低头查看通讯器。
趁这机会,纲吉又给波维诺发了一条。
【纲吉:旁边这位是我的熟人,我求你千万不要和他打起来!!!他可能会和我们一起看比赛】
波维诺回消息很快,纲吉异常的反应加刚刚阻止自己说出和条子相关的内容,那么这位碍眼的神秘人身份昭然若揭了。
【波维诺:条子?】
【纲吉: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波维诺:他就一个人,这还是黑市,直接干他。】
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你自己找死可千万别拉着我!纲吉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功夫,云雀也看完了他的解释,发了条回复。
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任务报酬15000欧那勾了个红色的圈。
……
等等,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拯救这种尴尬场面是一声悠扬的铃响,以拳馆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
可以入场了。
云雀不喜欢群聚,他日常只和三种人打交道。
势力代表、暴恐机动队成员、尸体。
为了安抚好这位人物,纲吉忍痛在入场口把普通席的票改成vip包厢。
生怕云雀心情不顺在黑拳馆大开杀戒,到时候波维诺和自己恐怕要上狗镇的追杀榜名单。
就这样,一名通缉犯、一个公司狗、一位条子。
三人结伴去看黑拳赛,你要不说这是夜之城,还以为是美国惯爱拍的黑色搞笑喜剧呢。
拳馆内别有洞天,作为夜之城唯一常驻黑拳比赛举办地,这里的赛场不止一个,最多容纳八场比赛同时进行。
不过为了拳王争霸赛,剩余场地提前清场,只留下中央最大最华丽的八角笼。
身着火辣的兔女郎举着牌子,她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筹码。
黑拳和赌是一对朋友,身体的碰撞搭配金钱的滚动,这处拳馆一晚上能创造的收益相当可观。
他们的包厢在二楼,对比一楼的散座相对私密,房间内有专用的电子终端方便客人下注点单。
云雀径直占据了房间内最宽大的那张沙发,躺上去开始闭目养神。
波维诺的原计划是在赛后以粉丝的名义混进选手后台,对他们进行检测,但他出去兜了一圈,脸色难看地告诉纲吉这招可能行不通。
由于荒坂和军用科技最近联手打压黑市交易,导致拳馆谢绝一切粉丝访问,拳手在比赛结束后会由专人护送统一返回住处。这意味着收集一位拳手的信息都无比困难,更不用说三位。
“只能见机行事了。”波维诺无辜地摊手。
距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这期间观众可以自由下注,也可以通过拳馆的全息投影回味往届的拳王争霸赛。
纲吉在包厢坐了一会,只觉得三个人的氛围相当诡异,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买东西,偷偷闪人缓口气。
不过由于检票结束,入口已经被封死停止进入,纲吉只得跟着指示牌走另一条路去后面的休息区买水。
虽然包厢内也提供点单,但纲吉看了酒水单,所有饮品的价格比贩卖机普遍高几十欧。
真是太会做买卖了。
在陌生地界跟着指示牌找贩卖机,听起来不算困难对吧?
但狗镇的基础设施真该维护,指示牌到半截断了,只能根据感觉来摸索前进,然而越走人越少,前面的欢呼声也逐渐远去,纲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可能迷路了。
那就原路返回。
正当纲吉转过身,一阵细微的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孩子和成年人的哭声有本质区别,一个声音更尖更细,另一个则多少带着点压抑的味道。
而纲吉很轻松就能分辨出来,那是个小孩子。
黑拳馆里有个孩子?
这确实挺稀奇的,纲吉平时的生活环境很少有机会接触小孩。
而夜之城的小孩大多数又是两类极端,要么在宪章山出生不缺吃喝,要么在贫民窟某个发黑破烂的墙壁下长大,从小就需要习惯残酷的社会法则,不管是哪种,夜之城都不需要眼泪。
纲吉走了过去。
确实是个孩子,衣着破旧,整个人是深棕色,衣服的褶皱里藏着灰尘,她戴一顶挡住耳朵的帽子。
而在她面前,蹲了个拳击手。
“先生…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就一点。”哽咽从话语中凝结成断线的珍珠,同时牵绊住两名成年人的心。
“喂!极限地麻烦啊,女孩子哭了该怎么办?”
女孩面前的拳击手有着银白色的短发,鼻梁上贴了个创可贴,两个拳头上缠着厚重的纱布。
他手忙脚乱想要安抚面前女孩的情绪,但一张嘴的大嗓门,瞬间把对方吓得后退半步。
“等等,还是让我来吧。”纲吉忍不住出声,他从旁边的贩卖机中买了包糖果,半蹲下来撕开包装。
散发着甜蜜气味的糖果被稚嫩的手掌牢牢攥在掌心,甜味是人类追逐的本能,安抚情绪的效果可见一斑。
“我们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纲吉的笑容平稳柔和。
“是的,先生。”小女孩眼角含泪,她看向了旁边的拳击手。
“今晚出场的拳王,是叫剃刀对吗?”纲吉看过那本宣传册,他点点头。
“我的爸爸,他以前也是名拳击手,在很久以前和剃刀打过。”夜之城不缺悲惨的故事,所以当这女孩开口,纲吉心中就有了预感。
“黑拳没有规则,但我爸爸……他当时已经倒在地上并认输了,剃刀却不停手,他一直打一直打……”
小女孩捂住脸,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拳手也会有家人,他们赚回来的欧元上还沾着自己的血。
黑拳无限制规则让比赛很多时候有表演的成分,殴打失败者会令周遭观众热血沸腾,从这种体力上的霸凌中获得兴奋,从而获得更多打赏和追随者。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对待一位孩子的父亲也太过分了。
“我发誓不是故意偷听,但方才有个姐姐在卫生间打电话,她说要让今晚的拳手打黑拳,故意输给剃刀,这样他们能拿到很多很多的钱。”
在夜之城伸张正义很难,因为你的日子还得照样过。
一时的正义感解决不了什么。
见义勇为?那么你多半会收获一句半句不疼不痒的感谢,而后是半身不遂,残破疼痛的身体。
“真是极限地过分啊!”拳手猛地大喊。
“真有这件事?”纲吉指的是打假赛。
“经纪人极限地说,输给剃刀能拿到5万欧奖金,但如果打赢他,就会被俱乐部除名,扫地出门。”拳手点点头,算是肯定了纲吉的猜测。
“那么你们都答应了?”
“极限地不能答应啊!拳击就是光荣的运动!!怎么能以肮脏的心态去训练!不过经纪人相当生气,她说如果不答应就不要上台!”
拳手猛地用拳头锤了下地板。
不过他立刻看向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