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粥,鸡蛋。”靳怀风把额温枪收到医药箱里,“我吃过了,你自己去餐厅吃吧。”
前一天还是艇仔粥,今天就只剩下白粥了,赵虔怀疑靳怀风故意的,就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赶走自己,赵虔心想我才不会上他这个当,暗自咬了咬牙,笑得咬牙切齿:“白粥好,白粥好。”
“好就多吃点。”靳怀风也弯起嘴角笑了笑,“吃完来我书房,有事跟你说。”
赵虔:……?
他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爱,赵虔看着靳怀风往外走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毛。
靳怀风不应该是一看自己退烧了就赶紧赶自己走才对吗?现在居然还让自己去他书房?
赵虔狐疑地看了门口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下了床,连拖鞋穿反了左右脚都没发现,稀里糊涂地洗脸刷牙,坐到餐桌旁。
靳怀风说只有白粥和鸡蛋,其实还有两三碟小菜,也只是聊胜于无,赵虔没滋没味地喝了一碗白粥,用了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想明白靳怀风到底要做什么。
吃完了,赵虔又坐在餐桌边想了一会儿,开始嚷嚷:“我吃完了!”
隔了几秒,赵虔听见脚步声,靳怀风从书房走出来,环抱着双臂靠在餐厅和书房连着的走廊的侧墙上,喊赵虔:“吃完就过来,嚷嚷什么。”
赵虔靠在餐椅上,一副傲娇的样子:“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靳怀风瞄了一眼他嘴角沾着的鸡蛋壳渣,抿了下嘴,站直身体说了句“行吧”,又折返回去了书房。
赵虔一头雾水,探头探脑地往书房的方向看,心想他这是有什么阴谋吧?那自己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他还没想明白,靳怀风又从书房出来了,这次他怀里抱了一摞资料,走过来放到赵虔面前的餐桌上,又从这一摞资料里面抽出来了一份用蓝皮文件夹装订的放在最上面,告诉赵虔:“你想在这里看也行,这是这次要去实地考察的地方的一些资料,你看一看,按爸的要求,要出一份考察策划报告,你来写吧。”
第27章
那一叠资料着实不少,赵虔和靳怀风赌气的这一个来月里头,正儿八经认证看过的资料都没这么多。
赵虔嘴角抽了抽,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靳怀风,提出自己的质疑:“我写?那项目部的人干什么?”
靳怀风伸手点了点刚刚他抽出来放在最上面的那份蓝皮文件夹装订的文件:“这就是他们递上来的初稿,不过写得不行,要重新改。”
他说得风轻云淡、理所当然,赵虔心里却在尖锐爆鸣——他们都写不出来,难道我就能写出来了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但赵虔虽然有自知之明,却没办法知难而退,更不可能当着靳怀风的面把这种实话说出来让靳怀风嘲笑他,最后迟疑着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那份文件,找到合适的拒绝理由:“但是我还生病呢啊。”
“已经退烧了,不影响。”靳怀风提醒赵虔,又把赵竟成搬出来,“不过我本来倒是想给项目部退回去重新写,是爸钦点的要你来写。你要是不会,自己给爸打电话去。”
赵虔本来心里就没什么底气,被靳怀风这么明着点出来又很不服气,他这个月累死累活加班的时候,也不全是在摸鱼划水,还是学了一星半点的东西的。
“谁说不会了,我是说我还生病呢。”赵虔把文件夹翻得“哗哗”作响,而后将那一摞文件往怀里一搂,昂首挺胸看向靳怀风,“走吧,去你书房!”
靳怀风挑了挑眉,没说话,站直身体朝书房那边走,告诉赵虔:“这边。”
靳怀风的书房装修风格和整个房子大差不差,属于是极简风,东西并不多。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对着一张皮质的办公椅,墙角摆了一盆龟背竹,后面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书柜里面几乎塞满了各类书籍,没有什么装饰摆件,只有其中一个格子里摆了一个相框,只不过是相框背面朝外的,不知道装的是谁的照片。
赵虔抱着一摞文件跟在靳怀风身后进了房间,站在那将靳怀风这间书房从上到下打量一圈,被这只背面朝外的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这谁……”他说着,走到书柜跟前,伸手要打开书柜去看。
但手指还没有碰到书柜门把手的边缘,他睡衣的领子就被靳怀风从后面拽住了,赵虔险些被拽一个踉跄,被迫跟着靳怀风拽着他的力道走到书桌跟前,好奇心却更胜了:“那是什么照片?不能看么?”
靳怀风把书房里唯一一把办公椅让给赵虔,摁着赵虔的肩膀让他坐下,没有回答赵虔的问题。
靳怀风一向嘴毒,赵虔难得找到什么靳怀风会回避的问题,更不肯放过靳怀风了,咄咄逼人的追问:“这么神秘,不会是你前女友吧?把你甩了?”
他一边追问,一边转着脑袋去看靳怀风的脸色,企图在靳怀风的脸上看到类似“破防”的神情,以解他憋屈了这么多天的心头之恨。
可靳怀风只是没回答他的问题,脸色却是丝毫没什么变化,一直是赵虔最烦的那种冷静和淡定。
“我问你呢。”赵虔不死心,把手里的东西堆在书桌上,又想要站起来去一看究竟,“我看看是什么大美女,把咱们靳总迷成这样。”
然而他刚站起来,就感觉肩头一重,靳怀风用很大的力道又把他摁回到了座位上。
那力气非常之大,赵虔有一瞬间觉得靳怀风应该是被他惹生气了,但看靳怀风的脸,却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动怒的痕迹。
赵虔捏了捏办公椅的扶手,有心还想要刺激靳怀风,但想着刚刚靳怀风压在他肩膀的力道,又有点怂,最后只张张了嘴:“你……”
“是我养父养母。”靳怀风打断了他的话,自己走到书柜跟前,打开书柜的门,将那个相框拿出来了。
相框是背着放的,只露出硬卡纸的一面,里头的照片也是背着放的,只露出白色的相纸那一面。
靳怀风动了动手指,把相框打开了,将照片摆在赵虔面前,问他:“怎么,爸没跟你说吗?他们都不在了,我才认祖归宗的。”
相片摆在了赵虔面前,上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女人穿一件白底碎花连衣裙,笑得温柔大方,男人带着一副眼镜,身上有很重的书卷气,很是郎才女貌。
赵虔看着相片上的两个人,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袋里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又想起来自己跟踪靳怀风到陵园的那天下午。
那天的靳怀风开车风格暴力,应该是心情非常差,可能去看的也不只是他的生母,还有他的养父养母什么的。
赵虔把相片又从桌子上拿起来,递回给靳怀风,脸上的表情有点讪讪的:“啊,那个,我不知道……”
靳怀风没接,靠在桌边看着他。
赵虔下意识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他本来是想刺激靳怀风,现在靳怀风真被他戳中痛处,他又无端端心虚起来。
靳怀风还是那个他最烦的表情,但赵虔觉得,他是真的把靳怀风惹火了。
“你摆那么神秘,我……我好奇嘛。”他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的看着靳怀风的脸,伸手将靳怀风拆开的相框也接过来,帮靳怀风把照片装回去,才又递回给靳怀风,“你放回去吧,那个,工作吧。”
赵虔没有看到靳怀风拆开之前的相框,所以将照片是正面朝外装回去的,靳怀风把几乎塞回自己手心的相框接了回去,也没有再拆开重新装,抽了一张湿巾将相框擦了一遍,又摆回了书柜原来的位置,才问赵虔:“你早上的药是不是还没吃?放哪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第28章
赵虔时常想气死靳怀风,现在真把靳怀风惹着了,他又有点心虚。
但对靳怀风道歉的话赵虔肯定是说不出口的,他只能安分一些,一上午都老实地坐在书桌前看靳怀风拿给他的那些资料,再是不是抱着靳怀风拿给他的笔记本电脑敲几个字。
靳怀风被迫在家照顾病号,上线之后先让珊珊给他调整了几个工作安排,会议都尽量改成线上的,需要他出面的行程则往后安排了两天。
跟珊珊交代完,靳怀风又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才用余光去看了赵虔一眼。
赵虔伏案在桌,眉头紧缩,正苦大仇深地和一份报告较劲,拿着根签字笔在纸上划着,嘴里念念叨叨,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靳怀风忽然生出一种带孩子写作业的既视感。
他伸出手,拽过小少爷的“作业”——也就是他让赵虔要改的那份策划报告的电子稿,看了看。
赵虔的修改方式很原始,就是在他提供的海量资料中寻找报告中的相关内容,找到一块就塞进报告里。
新手干活都是这个套路,靳怀风读书的时候他们课题组的同学有这么干的,后来工作了,他自己那个小公司和赵氏这样的大企业里头,他都见过新员工这么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