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庭舟沉默。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他深褐色的瞳孔里,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他有个弟弟,在香港读书,叫喻淼。”电话那头继续说,“照片发到您手机了。”
霍庭舟打开手机,接收照片。屏幕上,喻淼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颈间有一颗痣清晰可见。
和今晚见到的一模一样。
“老板,要怎么做?”电话那头问。
霍庭舟看着照片,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冬夜寒铁:“带上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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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架空,更新不定。
攻不是好人,请宝宝们自行避雷!
第2章
三天后,喻淼把第七本参考书塞进帆布包,拉链因为过度充塞而绷紧。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太大,他打了个寒颤,看了眼手机:晚上六点四十七分。
霍然半小时前发来信息:「临时被导师抓去改论文,不能一起吃饭了。」后面跟着一个哭脸的表情。
「没事,我正好多查点资料。」喻淼回复。
这不是假话。那个关于霍庭舟的梦像一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时不时带来一阵莫名的焦躁。他试图用论文淹没它,东南亚地下经济的社会网络分析,一个足够复杂的课题,足以占据所有思绪。
但他还是在下意识搜索“霍庭舟”这个名字。
结果寥寥。几个重名的商人,一个退休教授,一个已故书法家。没有照片,没有详细履历,只有几条模糊的商业注册信息,涉及进出口贸易和咨询公司。
喻淼关掉浏览器,揉了揉眉心。也许真是他想多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商人,有些古怪脾气和神秘背景,在香港并不罕见。
他收拾好东西,刷卡离开图书馆。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从图书馆到他的研究生宿舍要穿过一小片榕树林,白天是学生散步的好去处,晚上则显得有些阴森。
喻淼加快了脚步。
走到树林中间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前一后的自然行走,而是从侧面传来的、刻意放轻的落地声。他握紧背包带子,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跟了上来。
喻淼的心脏开始加速。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余光瞥向身后。
没有人。
但喻淼确定听到了。多年的独居生活让他对这类细微声响异常敏感。他调出霍然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就在他即将按下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侧面伸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涌入鼻腔——甜腻,呛人,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果香。
氯仿。
喻淼的生物学知识在最后一刻闪现。他屏住呼吸,挣扎,踢打身后人的小腿。
但对方的臂力大得惊人。他的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另一只手牢牢钳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身后。喻淼听见自己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憋气到了极限,肺部开始灼痛。
吸气。
甜腻的气味灌入气管,世界开始旋转。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扩散、融合,变成一片晃动的金色海洋。
他最后的意识是那只手套的质地,是细腻的羊皮,抵在他脸颊上,冰凉得不似人皮。
第一个感知回来的是声音。
低沉的轰鸣,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某种大型引擎在工作。声音来自下方,通过金属传导,贴着喻淼的脊背爬上来。
他睁开眼。
视野里是一片锈迹斑斑的铁灰色天花板,一盏裸露的灯泡悬在正中,随着震动轻微摇晃。
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周围环境:一个狭小的舱室,约莫十平方米,墙壁是铆接的钢板,角落堆着几个木箱,空气里有浓重的铁锈味和柴油味。
喻淼试图坐起来,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低头一看,一副银色手铐将他的左手铐在墙边一根垂直的管道上。手铐很新,边缘锋利,稍微一动就会割到皮肤。
他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被绑架时那套,灰色连帽衫、牛仔裤、帆布鞋。口袋空了,手机、钱包、钥匙都不见了。手表还在,但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十点零三分。
喻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社会学训练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在陌生情境中,观察先于行动。
他观察舱室,唯一的门在正对面,厚重的钢制门板,没有窗户。头顶有一个通风口,只有巴掌大,隐约能看见外面移动的天空。天色将明未明,应该是清晨。
他在海上。货轮,从引擎声判断吨位不小。
绑架者是谁?为什么要绑他?为钱?
霍然家确实有钱,但他只是普通学生。
喻淼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试着拽了拽手铐,金属链条哗啦作响,固定在管道上的那一端焊得很死。手铐钥匙孔是标准的警用款式,但他没有开锁工具。
他检查管道,铸铁,锈蚀严重,但足够结实。不可能徒手破坏。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喻淼瞬间绷紧身体,背靠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门。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来人三十多岁,寸头,五官立体硬朗,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战术长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他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一瓶水和两个面包。
男人把托盘放在地上,推到他脚边能勾到的距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眼神平淡得像在对待一件货物。
“你是谁?”喻淼问,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
男人没回答,转身要走。
“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绑架我?”
男人在门口停下,侧过头。他的侧脸轮廓锋利,左耳戴着一枚黑色耳钉。“喝水,吃东西。”他说,口音带点云南那边的腔调,“老板晚点来见你。”
“老板是谁?”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动,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重新上锁。
喻淼盯着那扇门。
他看向地上的水和面包。水是瓶装的,密封完好。面包是便利店最常见的那种塑料包装。
理智告诉他不要吃绑匪给的东西。但身体需求压倒理智,他口干舌燥,胃部因为饥饿而痉挛。他小心翼翼地用脚把托盘勾过来,拧开瓶盖,小口喝了一点。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味。
他吃了半个面包,留下半个。不确定下一次投喂是什么时候。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中缓慢流逝。
喻淼试图通过通风口外的天色变化判断时间,但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阴天。手表坏了,他失去了时间参照。
他尝试思考,霍然发现他失踪了吗?
学校呢?香港每年失踪人口不少,警方会认真调查一个内地学生失踪案吗?
舱门再次打开时,喻淼已经靠在墙上昏昏欲睡。他猛地惊醒,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送饭的男人。
另一个是霍庭舟。
看清来人的瞬间,喻淼内心一片惊涛骇浪。
霍庭舟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衬衫,黑色长裤,没系领带。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一道陈年疤痕。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情平静得像是来参加一场商务会议。
“你先出去。”霍庭舟对寸头男人说。
男人点头,退出舱室,关上门。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庭舟走到喻淼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距离太近了,喻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天晚上在书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睡得如何?”霍庭舟问,语气像在关心晚辈。
喻淼咬紧牙关,没说话。
霍庭舟也不在意。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举到喻淼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旗帜前,笑容灿烂。喻淼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那是他哥哥喻森入职时拍的照片。
“认识吗?”霍庭舟问。
喻淼盯着照片,喉结滚动:“我哥。”
“喻森。国际刑警组织东南亚分部,三级警督,编号icpo-8735。”霍庭舟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报告,“曾参与卧底行动,精通缅甸语、泰语、越南语。过去五年,参与破获跨国犯罪案件十七起,抓捕或击毙嫌疑人四十三名。”
他每说一句,喻淼的心就沉一分。
“五年前,他化名‘阿程’,潜入金三角一个军火走私集团,担任财务助理。”霍庭舟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夜鹰行动,2021.1.15-2024.3.22”。
“他潜伏了三年。”霍庭舟看着喻淼的眼睛,“取得了集团核心成员的信任,拿到了完整的交易网络名单、资金流向记录、以及几个藏匿点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