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多的情况下,方梨提议玩uno牌,规则简单,谁先打完手里的牌就获胜。
牌局开始,弛风这把运气好,很快手里就只剩最后一张。沈屿见状,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提醒:“快喊uno!”
弛风依言照做。
结果,就像触发了什么神秘定律。他话音刚落,从方梨开始,加4的牌便一张接一张出现,牌局顺时针转了一圈,所有攻击叠加着绕回他手里。
弛风:“……”
他看着手里突然多出的一沓牌,陷入了沉默。
沈屿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用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看开点,uno牌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倒是边上的方梨不好意思了,安慰着说:“没事的,惩罚都不难的。”
惩罚最终没落在弛风头上,“输家”是对面一个叫阿强的腼腆男生。赢家方梨抽出一张惩罚卡,大声念道:“大冒险!对在场一位有好感的人说一句‘你今晚真好看’!”
众人的目光立刻在桌上扫过,最后默契地聚焦在阿强身旁的阿珍身上。阿强的耳根瞬间红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正在偷笑的阿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你…你今晚真好看。”
“听不见——”大家立刻起哄。
阿珍脸也有点红,却大方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听见啦!不痛不痒的,下次大点声!”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牌局在更加活络的气氛中继续。
第二把快结束时,酒吧老板站上驻唱台宣布,“今晚的小游戏即将开始!仅限十位,胜者有奖!”
牌桌上的人都蠢蠢欲动。手里牌最多的阿珍率先拉着阿强过去了。
沈屿手上就剩两张牌了,眼看马上要赢了,见状急忙喊到:“哎!打完这把再走啊!”
弛风看着瞬间空了的牌桌,又看了眼沈屿那副急于挽留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伸手,将对方手里仅剩的牌抽走,放在自己那叠已经理好的牌堆最上面,完成了收牌的动作。
“好了,现在你赢了。”
沈屿看着空荡荡的手,对着场胜利的到来索然无味,他倒在沙发里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也准备撤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他看向活动区那边,“我去跟方梨说一声。”
弛风点头:“好。”
他看着沈屿的身影钻入人群,很快便消失在攒动的人影里。弛风收回目光,从热闹中抽离,他放松地靠近沙发,感官缓缓收束,只留下座椅的柔软和一片昏暗安静。
他没等多久,就看到沈屿抱着好几瓶丁零当啷作响的啤酒,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小跑回来。
“搞定,我们走吧!”沈屿语气轻快。
弛风看着他怀里的啤酒,:“这又是哪来的?”
沈屿嘿嘿一笑:“方梨赢的硬塞给我了,说是下午的报答。”
弛风掂了掂其中一瓶:“我看你离开雨崩之前都未必能喝完。”
沈屿不甚在意地往门口方向走去,语气理所当然:“慢慢喝呗,不是还有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徒步回来称体重,沈屿惊觉自己重了两斤。
沈屿表示:“不可能!这么累怎么可能还胖了?”
弛风路过,淡淡开口:“你猜猜那一堆零食和黄油啤酒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
沈屿:
第三十三章 安全距离
在冬天没尝过的冷,在雨崩的夜里尝到了。前方的雪山像台无声的巨型空调,山风呼呼地往里灌,直往沈屿脖子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月光很亮,静静地照着雪山,从山的这一面流向另一面,就如同几千万年前一样。
沈屿把怀里往下滑的啤酒瓶往上捞了捞,没头没尾地轻声感叹:“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弛风怔了一下,带着点试探,迟疑地接了一句:“太阳很大…大也没用,没用也大?”
沈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弛风的声音里带着点被对方笑的无奈,“不对吗?”
“不知道,”沈屿止住笑,语气轻快,“我忘了后半句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太阳。”
两个人回到客栈轮流洗完澡,弛风从浴室出来,空调呼呼吹着,却感受不到什么暖意。沈屿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靠着床头看电视。
弛风走到空调底下用手试了试风:“暖气好像不顶用,明天得跟老板说一声。”
“我发现了,”沈屿将被子又往里扎了扎,彻底变成一个团,“刚进被子那会儿的感受,简直能配上那个经常能看见的小广告,‘大雪纷飞的夜晚,寒风彻骨,依偎在破屋子里的……’”
弛风挺认真地接话:“那晚上要一起睡吗?暖和点。”
一起睡。暖和。
沈屿心里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矜持道:“其实…我现在感觉也还好。”
“行。”弛风应了一声,仿佛只是提供一个客观选项,不答应的话也没关系。他转身就走向自己的床铺,动作干脆,没半点留恋。
看着他洒脱离去的背影,沈屿心里那点冒头的期待,像被轻轻戳破的肥皂泡,“啪嗒”一下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大概是为了节约空间,标间的单人床都挺窄,睡着睡着保不齐就能挨一起……这念头挺流氓,却又忍不住往下想。取暖嘛,靠得近些效果肯定更好。
啧,该顺势答应的。
次日清晨,沈屿被叫醒后,这会儿正艰难的坐在床上回神,迷糊间,目光就定在已经起床走动的弛风身上。
弛风背对着,将睡衣脱下随手扔在床上。随着动作,腰腹间绷紧的线条一闪而逝。清晨柔光下,那片平常被遮盖的皮肤,似乎比常露在外的手臂脖颈更白净一些。
他套上保暖打底衣,回身拿外套时,就撞见沈屿的目光,眼神直白,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的烫意。
被这样看着,这直勾勾的样子活像个小变态。弛风慢条斯理拉上外衣的拉链,走到床边:“看够了没?好了,快换衣服起床。”
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床前,等着。沈屿扯过床尾的衣服,飞快缩进被窝里,筑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堡垒。
看着他这鸵鸟行径,弛风失笑,心道真是小气。没再逗他,转身下楼拿早餐并保修暖气。
回去时沈屿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将一小袋袜子抖在床上,在里面翻找,拎起一只,又去找另一只配对的。
“袜子可以多穿一层,”弛风将早餐放在桌上,“怕你的新鞋磨脚。”他顿了顿,看着沈屿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带了这么多?”
“都是一次性的,穿完就丢,方便。”沈屿头也没抬,手里还捏着两只不成对的小狗图案袜子,“你要不?”
弛风的目光在那一堆小猫、小狗、小企鹅上扫过,觉得这阵容简直能开个动物园。 他拉开椅子坐下,“行啊,那你选双给我。”
沈屿低头又扒拉半天,最后郑重其事地抽出一双递过去:“喏,这个,把最喜欢的一双给你。”
弛风接过,是一双印着只胖橘猫的,他点评道:“还挺像炸洋芋。”
下雨崩路线不同,考虑到是第一天的行程,两人商量后决定量力而行。见天气晴好,没有起雾的迹象,便轻装上阵,奔着上雨崩的方向而去。
从白塔方向踏入草甸,再往后人为的痕迹便淡去了。
四周是高大的原始森林,粗壮的古木在空中将树冠交织成一片密网,阳光被筛落下来,不再是直射的光束,而成了一片片晃动在苔藓与落叶上的、沉默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湿气,像曾被大雨淹没过,又退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脚步声和呼吸声。
再次踩上松软的泥巴路,沈屿早已不在意鞋上粘了多少泥。前边,弛风手里多了一根不知何时捡来的木棍,时不时探一下前方草甸的虚实,脖间挂着的相机随着他的步伐轻晃。
他走得从容,却自成一种耐心的节奏。总会在跨过一段难走的横木、或是一处视野开阔的转角时停下,举起相机取景拍摄,也为身后的沈屿圈定一个可以从容跟上的安全距离。
看着等待他的人,沈屿在心里想着:只有他知道,那登山鞋里藏着一双印着小猫的袜子。
他快走几步,半开玩笑地开口:“幸好是跟你来的。这深山老林的,要是跟着别人,万一走错道迷了路,想想都吓人。”
弛风踩上一木桩,借力走过这段泥泞,故意用认真的语气道:“这个木桩……好像我们是第二次踩过了。”
沈屿扭头朝那木桩多看了两眼,竟真觉出几分眼熟:“真的?”
走在前面的弛风这才回过头,缓缓地说了句:“假的。”这儿的木桩都长得差不多。
经过这段泥泞小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高山牧场环绕山间。牧场边缘,笑农大本营的木屋静静伫立。门半开着,一位大叔看见来人,笑着道了句:“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