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虽然知道去了也没什么用,但至少能把两点之间的距离缩短一些,也能更快见到弛风。
终于,晚上的时候来了消息。
弛老板:【人找到了,安全,我没事。】
山与:【可以打电话吗?】
上头“正在输入中”闪了半天,最后发来一个字:【好】。
沈屿本来只想听听他的声音,这会儿又贪心地想看看他,直接一个视频通话弹了过去。
接得很慢,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终于接通了。镜头晃了晃,对准了弛风的脸。他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是温和的。
沈屿立刻点开小窗,让他的脸占满整个屏幕:“你现在下山了对吗!”
“嗯,”弛风笑了笑,满脸的疲惫被冲淡些许,“但我可能得明天才能回去。”
“没事,我帮你买明天的票。”沈屿说着,目光注意到弛风身后闪过的白墙,和露出的一角蓝色帘布,那环境越看越眼熟,他心里咯噔一下。
“弛风,”沈屿眉头皱起,“你给我照照周围环境。”
弛风见他神色不对,先是一愣,虽然也没打算瞒着,干脆亮出自个的左手:“在医院呢。”
那手裹得有些厚实,手腕到手掌连着固定,乍一看像只被包扎起来的螃蟹钳子。
沈屿瞪圆眼睛:“手怎么了?”
弛风大致讲了经过。情况和他推测的差不多,失联那人走错岔路上了山脊线,最后在牛奶湖被找到的时候,人还有些失温。
“从营地下撤到上救护车,一切顺利。”弛风顿了顿,“结果最后帮着抬担架,我看医护是个姑娘,就多使了把劲推了一把……手磕车门框上了。”
沈屿:“……”
弛风:“护士看了一眼,让我一起上车了。”
沈屿被他这理由噎得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不接话,低头就点开购票软件:“十点还有最后一班车,我现在过去。”
弛风就怕这个。“我错了,小屿。”他放软声音,镜头凑近了些,“明天就在车站接我,好不好?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的话,不出意外有海鲜大餐。
关于螃蟹和鱼的。
第四十三章 未完待续
高铁站太大了,口子也多。沈屿找了好一会才到接站口,找了个位置坐下。列车信息显示牌一列列由绿变红,弛风那班c开头的车,还有半小时才到。
闲着刷了会手机,推送提醒他再过几天就是母亲节。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给陈女士订花。挑花的品味也是她教出来的,用他妈的话来说就是,仪式感的东西既然送了就得到位,而不是去花店里拿些牡丹、康乃馨的批货来应付。
想到这儿,沈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陈女士拨去电话。
起先陈女士还在调侃“大忙人怎么舍得来电话了”,听沈屿问起花的事,便直接点名要芍药,花的事情敲定完,陈女士又开始询问他这边的近况,生活、小店,沈屿一一汇报。接着他说:“妈,我谈恋爱了,人特别好。”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陈女士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我能现在飞云南看看吗?”
沈屿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这急性子果然是遗传。他好说歹说,总算暂时按下了母亲的念头,这事可急不得。临挂电话前,陈女士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轻叹的意味:“崽啊,遇到喜欢的,就好好在一起。我跟你爸那三十年……总觉得太短了。”
沈屿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声“嗯”,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也柔了几分,跟着才缓声道:“妈,你放心。”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电话才挂断。
沈屿站着缓了缓神,给相熟的花店老板发去预订。虽然他妈没说,但是他知道陈女士想他了。小半年没见,他也有点想陈女士。
交完定金,沈屿注意到时间快到了,便起身往回走。接站口因列车到站,人潮正往外涌,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要找的人。
弛风背包反扣在身前,受伤的左手就搭在包上。他没看手机,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旅客涌来的方向,周遭是嘈杂的广播和奔走的脚步,他就那样安静地靠在墙边等着。
沈屿的目光一碰到那个身影,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
“列车早点了?咋不发个消息给我。”
弛风比了比他的手:“不好打字,你电话占线了好久,打过去是忙音。”
这里人多不好说话,沈屿带着他往出口走,时不时替他挡开迎面的人流:“我本来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刚和我妈打电话,耽误了会。”
弛风步子慢了半拍:“我还以为你生气,把我拉黑了呢。”
“哪能啊,”沈屿扭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不知道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我要是真不来,你打算在这人堆里等到什么时候?”
弛风垂眼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玩笑似的接话:“这不是怕人少的地方,你找不着我嘛。”
沈屿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昨晚本来是有点生气的,这会接到人,气也跟着散了。
他想着,这次就算了。下次受伤再瞒着,就带着炸洋芋离家出走。
在路边找到提前约好的专车,沈屿打开后车门让他先进。一落座,沈屿就托起他的左手研究。
沈屿摸摸纱布包裹的地方:“疼吗?”
“你这样摸,没什么感觉。”弛风答。
沈屿又碰碰他没受伤的手指,动作轻得有点痒。弛风没忍住,用还能动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夹住了沈屿那根“作乱”的手指。
沈屿把手抽出来,继续问:“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医生怎么说?”
弛风笑了笑:“没啥事。当时磕完都没什么感觉,医生说手折了,我以为是玩笑呢,结果一低头,手指肿得快有两个大了。”
沈屿瞥他一眼,“好笑吗?”
见他表情,弛风立马收住笑,摇了摇头。
前头开车的女司机听着动静,透过后视镜往后瞧了一眼,笑着搭话:“小伙子,你这朋友对你可真好,端着手跟捧着宝贝似的。”
弛风下意识把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便维持着那个被妥帖端住的姿势,对后视镜里的司机笑了笑,坦然承认:“嗯,是挺好。”
就这样一路“捧”着手进了家门,连拖鞋都是沈屿弯腰放在他脚边的。
沈屿把外套脱了,露出里边的高领毛衣:“我给你弄点吃的吧,下个面行不?”
弛风看着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点点头:“随便煮点就行。”
他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沈屿在几步之外的厨房忙碌,这种感觉很稀奇。
以前不是没受过伤,徒步的尽头是骨科,这话不假。有次从虎跳峡下来,半月板出了点问题,出院后方越还提出要来照顾他,被他果断拒绝了,当时方越还说,等他以后老了,肯定是护工最讨厌的那种倔老头。
他当时没当回事,结果到家楼底下就卡住了,一级级往楼上挪,愣是耗了快一小时。后来单脚蹦跶着在家宅了俩月,倒也习惯了。
好在这次伤的是手,不用蹦。只是昨晚在医院凑合,今天又赶车,身上味道着实不清爽,他闻了闻自己,“小屿,我先洗个澡。”
水还没烧开,沈屿探出头,又回去拿了个保鲜膜出来,给他裹了好几层,“包了也要注意点,不方便再叫我。”
弛风点头说好,进了浴室。
门一关,独处的空间才让“单手”变得具体。衣服还好,牛仔裤的扣子却成了难题。右手摸索了半天,那粒金属扣卡却纹丝不动。
平常不觉着,少了一只手,连脱裤子都成了需要技巧的事。但他没叫沈屿。倒不是纯粹逞强,只是觉得让人过来解裤扣,太流氓了。
这个澡洗得有点狼狈,水冲下来时他得避着左手,但总算像那么回事地完成了。只是出来时t恤领口被扯得松垮,裤绳也松垮地垂着。
沈屿把面端上桌,看他这样也没多说,在家,怎样都行。
只是沈屿发现,弛风确实不爱吹头发,每次说是擦干了,出来一会儿就往下滴水,和猫似的。所以之后他买了不同款式的干发帽,这会儿顺手拿过一条暖黄色的,从后往前给他轻轻包上。
面是很简单的菠菜鸡蛋面,汤色鲜黄,吃起来很不错,弛风咬断面条,有点满足,出去的两天都没吃过一顿正经饭。正吃着,炸洋芋跳上桌子,看着他脑袋上那团暖黄色的东西,看样子很感兴趣。
“这个是我的。”弛风以为它要抢食,用筷子另一端虚赶了赶。炸洋芋伸爪就扑,弛风笑着把手抬高,一猫一人隔着碗对峙起来。
沈屿过去,把猫拦腰抱起来:“别招它,快吃你的。”
弛风抬眼,用筷子虚指了指炸洋芋:“它先盯着看的。”
沈屿忍着笑,当起了判官:“行行行,它不对。”他揉了揉猫脑袋,“你,不准打扰伤员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