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转头看见是但知宁,顿时吓得要逃,但知宁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但知宁捏着他的肩膀把他提起来,然后说:“你给我好好说说,我床上功夫怎么个好法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爬床了?我连师尊那床我都没有摸到过!”
有只花斑豹妖在人堆里起哄:“这种事情也可以不在床上嘛,换个地方更刺激嘛!”
说到这里看见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于是说的更来劲了:“说不定在妖尊大殿上呢!”
周围的妖怪哄笑起来。
但知宁额角青筋直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他盯着人群中跳脚的花斑妖,那妖缩在一群妖身后,更加有胆量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妖尊大殿的金砖听说又凉又硬,办事才够劲呢!”
“你找死!”
但知宁足尖一点便掠到花斑妖面前,拳头裹挟着风雷之势砸去,却见那妖猛地拽过旁边的狐妖挡在身前,他惊得立刻收力,拳风擦着狐妖耳畔而过。
“我、我什么都没说……”狐妖连忙摆手。
但知宁一把将他推开:“躲远点!”
他指着已跑出三丈远的花斑妖,“有种别跑,跟我单挑!”
“在妖界跟我斗,你个凡人……”花斑妖的叫嚣突然卡在喉咙里。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龙息骤然席卷街道。
那花斑妖突然悬在半空,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颈椎被捏碎的声音。花斑妖在空中抽搐两下,垂直摔在青石板上,鲜血从他七窍渗出。
但知宁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已缠上他的腰。
他惊呼着被卷入风眼,只觉天地倒转,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摔在了妖殿的黑金砖上,后背撞得疼。
抬头便见烬渊斜倚在玉座上,冷冷的看着他:“我妖殿的人被欺负成这样,你可真长本尊的脸!”
但知宁揉着腰爬起来,刚想辩解,就听烬渊问:“若你抓到那妖,打算如何?”
但知宁道:“自然是打一顿,让他闭嘴。”
“错了。”烬渊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他错在长了乱说话的嘴,就该,”指尖划过但知宁的唇瓣,语气冷得像冰,“要么撕烂,要么去了他这颗乱想的脑袋。”
但知宁下意识后退半步,低下头去,却被烬渊捏住下巴,被迫跟他对视。
妖尊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颤抖的下唇:“怕我?”
“没,没有!”但知宁咽了口唾沫,“你是我师尊,我怎么可能怕你,我只是,只是尊敬。”
烬渊低笑一声,松开手:“怕也无妨,有怕意才不会乱跑。”他转身,“以后再遇谣言,不必亲自动手。”
季萱进来,烬渊说道:“传令下去,但知宁是本尊的人,再敢私议者,死!”
看着季萱领命退下,但知宁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街道上的谣言仿佛还在耳边,但烬渊身上的冷香却让他莫名心安。
烬渊对自己其实挺好的,还让季萱去破除谣言,虽然这个传令有点奇怪,什么叫自己是他的人,哦,他说的一定是自己是他的徒弟。
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院子,走到院子门口,这才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什么叫是他的人,自己只是他的徒弟,他这么说有点怪怪的。
————
众妖僵立在原地,看着花斑妖的尸体慢慢僵直。
“真、真死了……”不知谁惊呼一声,众妖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顷刻间,喧嚣的街道只剩石板上那具逐渐显原型的妖怪尸体。
街角阴影里,一袭黑氅缓缓飘出。
他蹲在尸体旁,指尖拂过花斑妖的脖颈处,那里还残留着龙息的余温。
“啧啧……”面具下传来低笑,他忽然张开嘴,竟将整只花斑妖连皮带骨吞了下去,喉结滚动间,面具缝隙溢出几点血珠。
第32章 惊醒
烬渊指尖划过玉座边缘的烛龙纹,忽然抬眸看向阶下的但知宁:“想回人界看看么?”
但知宁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的衣角被攥得发皱。
他盯着烬渊墨色瞳孔里隐藏的火焰,暗自揣度,这定是考验。
若此刻说想回,便坐实了借拜师逃离的心思,先前“为报仇而学”的言辞也成了谎言。可鸿蒙之隙下次开启不知道何时,若不趁此时机查探,杀害父母的线索恐会彻底断绝。
“弟子本事未成,”他垂眸避开烬渊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如今回去非但报不了仇,怕是连自保都难。”
烬渊忽然倾身靠近,龙息混着冷香扑面而来。但知宁能看见他眼里自己的身影,甚至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这话可是你说的?”
“是、是弟子说的。“但知宁下意识后缩。烬渊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心里某种异样的情愫如藤蔓般悄然滋,却在他试图捕捉时又瞬间消散。
烬渊:“你说了,本尊姑且信了。”
他大气不敢喘一口,烬渊忽然直起身,衣摆扫过他的膝头。
“出去练功吧。”烬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背对着他走向殿内。
但知宁长出一口气,逃也似的跑出妖殿,直到撞进院中的嘉果树才停下脚步,心虚的人干什么都是不自在的。
他摘下颗果子咬下,甜美的汁水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刚才那瞬间,他竟觉得烬渊看穿了他的心思,烬渊又不是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怎么可能,这念头荒诞得让他想笑,却又忍不住反复回想那近在咫尺的眉眼。
殿内,烬渊抵着冰凉的玉石座椅,指尖掐进掌心才压下翻涌的血气。
方才靠近时,他清晰地闻到但知宁发间残留的果香,看见他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垂,一股连自己都陌的冲动险些破体而出。
“真是……”他低声咒骂,却在抬眼看见案上未刻完的雷击桃木时,指尖又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但知宁在院中练着结界手势,渴了饿了就上树摘果子,那果核被他随意堆在角落里,都已经有小小的一堆了。
吃完了手中的一颗,他想着是该存点了,回到人界可没有这么好吃的,不知道拿着果核回去能不能种下,来日是否能结出如此甘甜的果子,这可是烬渊为自己特意寻来的,妖界这么大的嘉果树,也是罕见。
遇带着一身风尘来向烬渊报。
“妖尊,招摇山和大荒都没穷奇的踪迹,怕是隐匿了气息……”
“他藏不住。”烬渊打断他,摇头说道,“我与穷奇交手千年,能感觉到,他已到章尾山。”
他望向殿外云间,鸿蒙之隙裂纹显眼,另一端的但知宁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正踮脚摘果,阳光落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了层易碎的金。
穷奇若真到了章尾山,那靠近鸿蒙之隙的地界,烬渊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想起《鸿蒙隙纪》里那句“鸿蒙之隙,罪神堕落,源自爱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虽然他探寻几千年,也不知道这话的含义,或许从但知宁被卷入妖界的那一刻起,他觉得或许能找到答案。
遇对于穷奇蛮不在乎,他虽然没有经历过烬渊与穷奇的大战,但是早年听妖殿的老人日夜提及,都是妖尊的威武。
遇:“穷奇那厮怕是忘了招摇山底的滋味了。”
“他在招摇山也过得很好,”妖尊忽然开口,“否则人界那些妖物,如何能越过鸿蒙之隙?”
遇一惊:“穷奇去了人界?”
殿外,但知宁刚一走神,就被季萱的鞭子抽得一个趔趄。
当得知明日起由遇和季萱一同训练时,他直奔妖殿,“噗通“跪在烬渊脚边,抱住烬渊裤腿:“师尊,他俩人一个能掀翻山岳,一个能抽碎玄冰,我打不过啊!”
“他们又不是人。”烬渊低头看他。
遇和季萱竟还一本正经点头,仿佛这是句夸赞。
烬渊:“你不想报仇?”
“弟子想,”但知宁的指尖攥紧,这辈子就是死也要先报仇,可是自己不能在报仇之前,先被遇和季萱折磨死。
“弟子如今本事低微,我努力,一定能回去报仇的!”
“打败他们,本尊便带你去人界。”烬渊的声音陡然压低,气息拂过他的发顶,“顺便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仇人究竟是何模样。
但知宁猛地抬头,却撞进烬渊深不见底的竖瞳。
他想起无妄幻境里,想起父母的惨死模样,这些都是他要调查清楚的,但是烬渊不可以跟着自己去人界,他是妖,还是妖尊。
连忙摇头说:“报仇是弟子自己的事,我自己去就好了!“”
“哦?“烬渊挑眉,指尖勾起他的下巴,“你觉得,本尊去人界是为了杀戮,本尊就不能是为了去跟人族化干戈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