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遇无奈解释道:“妖尊说了,但知宁那个时候被无妄的幻境所迷惑,你也知道无妄的幻境了得,当年妖尊都差点着了他的道,但是也因为他自诩幻境了得,这才让妖尊一剑劈开了心。”
  无妄吃心,是因为他本就缺,所以才会吃,但是缺的东西,吃别人的永远都补不回来。
  季萱听了遇的话,眉头一锁说道:“我自然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妖尊中毒了事实,他怎么还能没心没肺的如此……”
  遇打断她的话:“不可说!”
  “可妖尊中的噬灵咒,”季萱咬着唇,“那毒连烛龙真火都难以炼化,若不是妖尊以心头血压制……”
  “我知道,但是我从未见过现在的妖尊,他似乎没有那么孤独了,”遇望着天边那一条浅色的裂纹,若是妖力不够,难以在晴空见到,“我们跟了妖尊千年,见过他屠尽叛乱妖族时的狠戾,见过他独坐章尾山巅时的孤寂,何曾见过他为谁笑过?”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就算那小子是个麻烦,至少也能妖尊开心,我们应该相信妖尊。”
  季萱沉默了。
  她想起多年前妖尊平叛时,从尸山血海中捡回尚是幼兽的他们,后来那些一同被收养的小妖相继殒命,妖殿便只剩风声与他们相伴。
  如今突然多了个咋咋呼呼的凡人,虽然吵闹,却让这沉寂千年的宫殿有了气。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她甩了甩鞭子,“但那小子若再敢对我耍滑头,我定要他好看!”
  但知宁趴在墙头上,这是他找到的这个结界唯一的漏洞,虽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行刺之类的,这是妖殿,只要杀机漏出,整个妖殿就会先对他发出攻击。
  但是这个小小一处,正好可以用来偷听偷看,或许能知道一些东西。
  烬渊靠在椅子上假寐,但知宁贴上了神识只看见了这些。
  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关于自己闻到的血腥气息的来源,但是却闻到了这妖尊的寝宫里面漫天的灵药的味道,似乎是止血解毒。
  几个丹炉里面影影约约还在炼制着丹药。
  但知宁有些疑惑,烬渊炼制这么多的止血解毒丹做什么。
  难道说是烬渊?
  刚想准备近一点,在椅子上假寐的烬渊睁眼,下的但知宁从墙头上掉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被烬渊发现没有,连滚带爬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门口。
  季萱和遇入殿,就感觉到了但知宁逃跑的痕迹。
  季萱疑惑的问烬渊:“妖尊为何要留下一个位置,让但知宁能进来偷看偷听,若是他发现了妖尊受伤可如何是好?”
  烬渊看着她:“我做事,你也敢来指教我?”
  遇连忙站了出来说:“妖尊,季萱只是担心你,你受伤的事情如若被外界知道,怕是要引发事端。”
  烬渊冷笑看着两人说:“你们不觉得,这样更有趣?”
  但知宁那天“滚”回去之后,遇两人也跟着回来了,继续训练,两人面色如常,又看不出来任何的端倪了。
  但是,烬渊变得奇怪了,这几日烬渊每日必来“抱抱”的举动,让他坐立难安。
  那妖尊的怀抱带着特有的冷香,却又奇异地火热温暖,每次被圈在臂弯里,他都觉得丹田有团火上窜下跳,连指尖都忍不住发烫。
  明明被他抱在怀里,却想更近一步,这是何意?
  “师尊,”这天训练结束,他终于忍不住拽住烬渊的袖袍,“人界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不会天天要抱的,这种只是偶尔为之就行了。”
  烬渊挑眉,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垂:“哦,那你们如何表达亲近?”
  “顶多……拍拍肩膀,打个招呼什么的,若是长辈,可能就摸摸头发,毕竟有‘仙人抚我顶’的说法,其实就是长辈对后辈的慈爱。”
  烬渊似乎很不爽他的话,念着:“慈爱……”
  但知宁往后缩了缩,却被烬渊揽得更紧。
  烬渊身上传来的味道,让他浑身燥热,不由的说道:“而且我每次被您抱着,都觉得丹田像着了火……”
  烬渊的指腹停在他腕间的脉搏上:“在人界时,可曾接触过什么奇花异草,或是被什么妖怪咬过?”
  “没、没有啊!”但知宁扒开自己的袖口,“我来妖界时只是力竭受伤,丹田未曾损坏,后来修炼也如常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难道是我学了妖法,导致人妖之力相冲?”
  他修习的妖法不算顶尖,但是都是烬渊精挑细选过的,初级却很有用。
  烬渊:“莫非你要化作妖不成?”
  但知宁惊恐:“我是人,不是妖,不能变成妖!”
  第35章 胡闹
  烬渊忽然凑近,凝视着他:“就算变成妖又如何,自古也有人化妖,你在人界过得不好,在妖界做个妖,也能逍遥自在。”
  但知宁摇头:“不行,我得回去报仇!”
  回去调查本就是报仇的一部分。
  对了,得从烬渊这里求个瞬移或破界之法,若无妄真是仇人,自己还需回来寻报仇的机会;若能成功报仇,他该在这儿留些时日,补偿对烬渊的亏欠,报答恩情。
  可若烬渊是仇人,或是父母因他受害,自己也定会杀了他。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但知宁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竖瞳,咬了咬唇,低声道:“我要报仇,人族对妖怪偏见太深,我若以妖身回去,只会更难……”
  “无妨。”烬渊的指尖滑到他喉间,轻轻按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本尊能压制你的妖性,足够你报仇了,甚至,你若想留在妖界,本尊也能让所有人都不敢伤你分毫。”
  但知宁的心猛地一跳。
  他望着烬渊眼中翻涌的烛龙真火,忽然觉得那火焰深处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烬渊转身出门时,忽然回头瞥了但知宁一眼,衣袖在门廊扫过一片落叶:“在人界,可有舍不得的心上人?”
  但知宁正对着铜镜比划新学的结界手势,闻言手一抖,铜镜“哐当”砸在案上:“我怎么可能有心上人,我是捉妖师,整天忙着斩妖除魔……”
  话音未落,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在妖尊面前说“捉妖”,这不是找死么?
  果然见烬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玄色衣摆消失在回廊尽头。
  但知宁捂着脸蹲在地上,自己怕是离挖坑立碑不远了。
  演武场上,遇忍不住咋舌:“这小子进步也太快了!”
  他看着但知宁指尖的闪电,心想寻常人族修妖法,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他倒好,竟将人、妖两族术法融得这般圆融,还练成了。
  季萱收鞭时冷哼一声,鞭梢的火花溅在青石上:“还不是妖尊把心法改得温和了。”她瞥向远处正擦拭木剑的但知宁,“不过能将人妖两族术法融得这般圆融,倒也算个奇才。”
  但知宁对此毫无察觉,他正琢磨着如何溜去找夔牛。
  几千年来,妖族去人界多为吃人或夺能,人族食物难填妖腹,只会让他们迅速衰竭,而人族捕捉到妖,往往杀之取内丹,用以炼丹解毒。
  妖族心法未经摸索,人类难修,甚至会遭反噬。好在妖尊历经漫长岁月,给但知宁的心法与妖术之法都经改良,他再从中筛选适用的,才算稳步精进。
  其实他算是这方面的天才,可惜人界守着“祖宗之法必有其理,不可改”的规矩,没人发现他的天赋,只让他按部就班练人族法术。妖族则讲究变通,爱自己摸索,却少有人综合两族之长。
  此刻但知宁想着,得找机会从妖族消失几个月。
  他已知道天法历妖的住处,打算这两天去找夔牛,传说夔牛爱乐理,尤其痴迷曲谱,他特意收集了些古乐谱,准备当作见面礼。
  “你真要去?”乘黄觉得不可思议,“夔牛天群居,却极怕见外人,平时大家都知道,所以没人去他们的地盘。”
  鹿蜀在一旁点头:“夔牛一旦察觉地盘有其他妖的气味,可能会全体驱逐,你要知道,一群夔牛,很多妖都打不过。”
  但知宁拍了拍手腕上的手镯,里面的古乐谱泛着微光:“我又不是去打架,就问问鸿蒙之隙的事。再说了,我可是妖尊的徒弟,还怕打不过?”
  乘黄忽然压低声音:“你不知道,现在妖界都传……”
  “传什么?”
  “传你是妖尊的真爱。”鹿蜀抢着说,“说妖尊天天往你房里钻,连你的床都……”
  “闭嘴!”但知宁捂住他的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你们妖族是嫌命太长,连妖尊都敢编排!”
  乘黄晃了晃身子:“妖也怕死,怕死时的痛苦。但妖对血脉亲情看得淡,我们觉得,死亡只是今修炼有误,重开一局罢了。”
  但知宁摇摇头,实在无法理解妖族这种死观。
  他揣好乐谱,转身钻进密林,没看见乘黄和鹿蜀望着他的背影,满脸“自求多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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