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烬渊低头看着怀中人,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耳尖。这小东西,等他查完父母的事,看本尊怎么算这笔账,尤其是那句轻飘飘的“算了”。
他收紧手臂,将但知宁抱得更紧些。
窗外的虫鸣渐歇,客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第40章 绝望
但知宁醒来时,总觉得枕边有些异样。
抻着懒腰坐起身,指尖似乎触到一片残留的温热,空气中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极了烬渊身上的味道。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疯了疯了。”
昨晚竟梦见烬渊跟自己同床共枕,怕不是在妖界待久了,连脑子都被妖气染了。
他摸着下巴胡思乱想:烬渊知道他溜回人界,会不会气得把妖殿烧了重建,那院子他还挺喜欢的,可别真给烧了,不过等回去,自己大概率是挨顿好打,能不能活着住进去都难说。
“砰砰砰!”粗暴的敲门声响起,吴景的声音炸得人耳膜疼:“睡死了,还不起床!”
但知宁开门时,正看见吴景背着剑站在廊下,一脸“你果然心怀鬼胎”的表情。
“今天就能到村口了。”他望着远方的炊烟,心里有些发紧,离开时还是个孩童,如今回去,不知还有多少人认得他。
走到村口时,三人都觉出不对劲。
往日农忙后聚满闲聊村民的牌坊下,此刻空无一人,那些石桌石凳蒙着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没人来过。
但知宁小时候记得,这里永远热闹,农闲时众人在这里吃茶聊天,吃饭时才各自散去,哪像现在这般死寂。
“师兄,村子一直这么萧条?”成治挠着头。
但知宁摇头:“先进去再说。”他嘱咐两人,“小心点,不对劲就立刻退出来。”
成治点头应下,吴景却嗤笑:“能有什么不对劲,大惊小怪,莫不是你在村里干了坏事,才逃出来的吧?”
但知宁笑眯眯地看着他:“师弟既这么想,等下村民要打我,你可得护着我。”
“我凭什么护你?”吴景嘴硬。
“同门之谊嘛。”但知宁笑得更欢。
吴景瞪了他一眼,直接就往村里走。
成治刚要跟上,被但知宁拉住,塞给他一张符纸:“小心点,把这个带在身上。”
成治举着符纸翻来覆去看:“这,跟师父画的不一样啊。”
“改良过的,威力更大。”但知宁咳嗽一声,“没用到记得还我。”
“啊,还要还?”成治懵了,但师兄是个如此小气的人吗,门里其他是兄弟可从没说过。
但知宁心里嘀咕:这符混了妖法符文,被长老看见可就麻烦了,自然得要回来。
穿过牌坊时,但知宁忽然觉得身上一沉,像压了块石头,活动活动手脚,又没什么异常,便没放在心上。
村子里静得可怕。
什么人都没有遇见,这才是奇怪的事情。
成治忍不住问:“怎么连鸡叫狗吠都没有?”
但知宁皱眉:“我小时候,村里有个老爷子耳朵背,儿子儿媳说话得扯着嗓子,他还总听不全,天天说儿子儿媳背地里骂他,一天三顿吵,从没断过。”
成治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说不一定去世了,或者偶尔一天不吵了也是可能的。”
但知宁点头说:“你说的对,也许是我多虑了。”
普通人寿命本就短暂,又没他们这般修为,稍有病痛就难捱,实在寻常。
成治:“我听师父说过师兄你的过去,你这样的,大概就是近乡情怯,或者说是你害怕回想起你小时候的事情。”
但知宁心想,师弟你说的真好,下次别再说了。
等走到村落中间,还是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没有鸡鸣狗吠的声音,这次连成治都觉得不对劲了。
两人拔剑的时候,但知宁意念一动,拿剑的时候差点把血刃从手镯里面抽出来了,在剑鞘露出一角的瞬间连忙收回,换了玄泯真人新给的剑。
但知宁皱眉,停住脚步对着成治说:“叫吴景。”
成治一愣:“叫他干嘛,他不是一直看你不顺眼吗?”
“他性子最跳脱,若真没事,早该跳出来嘲讽我了。”但知宁的脸色沉下来,“他没动静,要么被绊住了,要么出事了。”
“他如果真的出事了,现在叫他这不是打草惊蛇吗?”成治犹豫。
如果现在吴景正在跟妖搏斗之类的,岂不是跟妖说我们已经进来了,单独的妖指不定就跑了,要是有群妖,也许会设下埋伏。
但知宁一想到进村子的异样感觉,沉气说道:“我们踏进村子时,就已经惊动了。”
成治只好扬声喊,“吴景,吴景……”
喊声在空荡的村子里四方散开,却没人应答。
但知宁见状,也跟着喊:“吴景,你去哪儿了?”
吴景讨厌但知宁,要是自由身,听见但知宁叫他,定会骂骂咧咧的出来的。
两人沿着路往里走,心越来越沉。
————
吴景被吊在屋子正中间的房梁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疼,嘴里塞着的破布硌得牙发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逞什么能,早知道该让但知宁先进来探路。
面前站着个“人”,脸是人脸,颧骨处却长着一簇彩色的细羽毛,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泛着绿光。。
“呜!呜呜!”吴景拼命扭动,希望能被人听见,却被那妖抬手一甩,一道带着根根羽毛的耳光扫过脸颊,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别乱动。”妖的声音尖细,像极了鹦鹉叽叽喳喳,“照我说的做,否则马上杀了你。”
它伸手扯掉吴景嘴里的布说道:“喊一声,说你没事,让他们去别处找。”
吴景紧咬着牙,他是捉妖门弟子,怎能被妖胁迫。
“不说?”妖冷笑一声,手臂扬起来,“看来你是想尝尝骨头被碾碎的滋味。”
几巴掌落下来,吴景没有叫喊出声,但是嘴角流血,硬的被打落了两颗牙齿,混着血沫吐在地上。
“说不说?”妖的手掌抵在他喉咙上,只要稍一用力,他的脖子就会立马断掉。
被打伤和死,终究是两回事。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垮了骨气。
吴景抖着嗓子,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我……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我没事,这村子里的人好像出去了,我在这边搜搜,你们去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异常。”
妖满意地松开手,重新用布堵住他的嘴,绳子往上提了提,让他吊得更高些:“安分点,等解决了外面那两个,再送你上路。”
吴景悬在半空中,心里只剩下绝望。
第41章 孩子
声音从但知宁斜后方的院子传来,这不就找到了地方了。
但知宁和成治对视一眼,径直冲了过去。
院门紧闭,两人踏进院子门口,但知宁低头,这院子里面被画了结界,最简单的妖族探知结界,有任何活物过来就被画结界的妖知道。
里头传来吴景焦急的声音:“你们过来做什么,还不去别处找!”
但知宁扬声反问:“你不跟我一起走?”
吴景怒道:“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不是说我跟妖怪一伙,是奸细吗?”但知宁故意拖长了调子,“你不跟着,就不怕我跟妖怪跑了,成治跟着我呢,你就不怕我把他宰了?”
“你敢!”吴景的声音发颤,“你要是敢动他,这辈子别想回师门!”
“嘭……”
但知宁一脚踹开院门。
那妖怪正抓着吴景往窗边退,想跳窗逃窜,谁料成治从窗外纵身跃入,硬把妖逼回了屋子中央。
但知宁瞥见妖怪脸上的彩羽和细长的脖颈,低喝一声:“姑获鸟!”
妖猛地抬头,绿瞳里闪过惊疑:“你认识我?”
但知宁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
姑获鸟在妖界素有“奶娘”之称,自己的幼雏难活,便常帮其他妖怪照看孩子,有时还捡回被遗弃的幼崽,喂以妖血,让那些鸟族稚子渐渐化形。
最后这些化形的鸟族稚子也会成为姑获鸟,姑获鸟在妖族妖缘很好,因为她不会让有父母的妖吸食自己的妖血,将它们变成姑获鸟,只会去寻找那些没有爹娘,或者是爹娘不要的孩子,喂食她自己的妖血,让他们变成新的姑获鸟。
这般习性,在妖界名声并不算差。
“你怎会在人界?”但知宁追问,“抓着我师弟做什么?”
姑获鸟见但知宁见到自己之后,没有立马斩杀自己,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悲从中来,忽然发出女人般的啜泣:“我的孩子,不见了……”
“你的孩子,”但知宁一愣,“你自己的?”
但知宁在妖界都很难见到姑获鸟自己的孩子,姑获鸟实在是太难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