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小东西瞎闯,别真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山路上,天上电闪雷鸣,跟翻了锅似的,却一滴雨都没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但知宁总觉得不对劲,连头都不敢抬,他总觉得那裂缝里的眼睛没离开过。
“啊!”成治脚一滑,差点滚下陡坡。
但知宁伸手拉住他,不经意间抬头,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疼又麻。
“师兄?”成治见他脸色发白,连忙扶着他。
但知宁摇摇头,刚想说没事,一道白光突然从裂缝里射出来,直刺他的眼睛。
“唔!”
他疼得捂住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怎么了,怎么了?”成治慌了手脚。
“没事……”但知宁咬着牙,心里却明镜似的,那闪电缝隙里,绝对有东西在盯着他,不想让他上山。
不让他上山,他偏要去看看。
但知宁从手镯里摸出一根丝带,闭眼系在头上,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刚系好,那刺疼就消失了,眼泪也止住了。
“你这样能看见?”成治惊道。
“能。”但知宁活动了一下手指,凭着灵力的波动辨认方向,“就是费点神,习惯就好。”
在妖界学到的东西用上了,妖界很多妖,眼神都自带魅惑,这就是为了防止被妖魅惑。
他牵着成治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遮住的眼睛看不见光,可心里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却更清晰了。
第43章 一跪
眼睛被遮住后,鼻子和耳朵反倒灵敏得惊人。但知宁牵着成治的胳膊,由成治看路,自己凭声响分辨方位,倒没走错一步。
脚下渐渐出现凌乱的脚印,显然是有人走过的痕迹。
“路是对的。”
但是天开始黑了,星星慢慢浮现,雷声就消失了,但知宁取下遮眼的布条,仰头望去,那道鸿蒙之隙竟还挂在天上,像道没愈合的伤疤。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鸿蒙之隙莫非被雷击打得分裂了,缝补不上了?”
成治凑近问:“师兄你在说什么?”
但知宁摇摇头说:“没有什么,我们快点走吧,早点到山洞为好。”
天一黑,山上就开始起风了,风带来了雾,一层叠一层,把前路遮得严严实实。
成治说着完蛋了,雾气再重一点,基本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成治:“怪不得村民不敢在这外面过夜,要是在这种地方过夜,指不定下一步就踩到悬崖下了。”
但知宁突然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能听见,风声里面有人的声音。
隐约混着男女老少的说话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细细碎碎,却异常清晰。
“怎么了?”成治掰开他的手,小声问。
“找到山洞了。”但知宁侧耳辨了辨方向,“声音从那边传出来的,空旷有回音,定是溶洞无疑。拉着我的手,带你过去。”
成治侧耳听了半天说:“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见?”
“在那边,”但知宁伸出左手指着方向说,“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而且那声音空旷有余音,我猜就是那个山洞,所以才能被放大反复,形成回音。”
成治掏了掏耳朵,发现自己真的是什么都听不见,顿时懊恼,原来自己跟师兄差这么多,怪不得师兄能成为这一代第一人。
但知宁拉着成治前进两步,瞬间耳边的声音消失了,他就知道有古怪,将成治拉退了两步,可惜没有用,他们两个好像踏入了别的方境。
眼前的雾气“唰”地散开,露出一片灯火通明的村落。
但知宁皱眉不语,成治转头看他,声音发颤:“师兄,我们是不是中了幻觉,这要怎么破?”
但知宁伸手在他的脸上用力一捏,成治捂着脸说疼。
但知宁说既然疼,那就不是幻觉了,可是这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个村子,一看就比自己村子大的多,关键就这么一个时辰的路,要是真的有村子,怎么可能不与山下的村子往来。
两人站在山顶,能看清村落里的灯火,虽隔着段距离,却瞧得真切,不过半个多时辰就能走到。
成治看着但知宁:“师兄,我们怎么办?”
但知宁说:“先下去看看。”
成治拽着他的袖子说:“那姑获鸟不是说了,她是被逼着下山的,意思是这山上来了厉害的,这不会就是那厉害的妖住的地方吧,我们两个人去,还是捉妖师,怕不好吧。”
但知宁盯着那些灯火说道:“只是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的是什么大妖的地盘,我们看看他有没有犯事,如果有,得通知师门,我们两个肯定解决不了。”
但知宁觉得能让姑获鸟自己下来的,不会是什么小妖怪。
他总觉得不对劲,这村落的灯火太亮了。寻常村落用的松脂桐油都金贵得很,多是日落而息,哪会这般彻夜通明?
两人往山下走,到了村口牌坊前,都愣住了。
这牌坊竟跟山下的截然不同,柱上,额上画满了妖兽,有长着翅膀的虎,有拖着蛇尾的狐,栩栩如,透着股诡异的邪气。
成治:“师兄,这好像真的不是人的村落,这灯火通明的程度,简直跟京都差不多,但是这全是草屋木楼,肯定不可能……”
但知宁点头说道:“我自然知道,但是不进去探查,我们也走不了,你信不信,若是你想离开这里,那你转头走,背对着这村子走,走着走着你就会走回来。”
成治快哭了,他能接受跟妖明着打斗,但是无法面对这种神神鬼鬼的妖。
但知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说:“走,进去看看。”
但知宁从牌坊下过,突然那牌坊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的朝着他冲了过来,像是贯穿了他的声音,他听见哪儿传来“咔擦”的一声,想要寻找却没有发现,就觉得心脏猛然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撕了一把。
这个时候极寒之地的烬渊也是一跪地,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那玄冰兽一爪子差点抓在了烬渊的肩头,烬渊转头看着他。
“找死!”一巴掌拍过去,那玄冰兽燃起了火,它直接跳进了冰川雪水下,还是无法扑灭身上的火。
烬渊:“本尊只是取物,你非要找死,不如你这里就换个妖守护,也可。”
那玄冰兽在水中也被烧的干净,烬渊取了忘忧草,直接拿出了炉鼎炼丹解毒。
心中不免有些烦躁,摸出傀儡来,没有办法听见但知宁的声音,心脏那一疼,他眼前闪现出了一只妖来,雪白一片,却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妖,好像是尾巴,但是面前却出现了但知宁的脸来,仿佛那尾巴是他长出来的一样。
可是但知宁是人,烬渊作为一个妖尊,不可能人妖不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解毒完成,先把但知宁抓回来,他还挺想的。
幻村之中,但知宁这一跪,成治连忙伸手去扶。
成治哭丧着脸说:“师兄你没事吧,是不是之前跟姑获鸟打架受伤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的话我怎么办,我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我都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地方。”
但知宁看着他的模样,不知道他是真哭还是假哭,以往他也抱着烬渊的腿这样过,但是他那是耍赖,所以他有点嫌弃的扒拉开了成治的手。
进了村口,眼前瞬间就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的,可是他们站在牌坊下面的时候,分明看着灯火通明,根本就没有人。
现在看来更是奇怪,这些人见到他们好像也不觉得惊奇,从他们旁边就这么走过了,有的还对着两人笑笑。
第44章 灯奴
人来人往的街巷里,所有人都笑眯眯地瞧着他们,目光尤其在但知宁身上打转。
成治缩了缩脖子:“师兄,怎么感觉他们都认识你?”
但知宁摇头:“不可能,我从没见过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人走过来,熟稔地拍了拍但知宁的胳膊:“小宁啊,你可算回来了,这是你带的客人,瞧这细皮嫩肉的,小心被山里的东西吓着。”
但知宁指着自己,惊讶问道:“婶子认识我?”
“化成灰都认识!”妇人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你不就是但知宁嘛,还是这么调皮,从小就爱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次都带着回来,一会儿又送出去。”
什么带回来送出去,成治总觉得这个妇人说的是自己,但是自己是个人,又不是什么东西,那个妇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仿佛自己只是个物件一样。
成治刚要开口,被但知宁暗中拽了一把。
但知宁笑眯眯地问:“那婶子知道我家在哪儿?”
妇人抬手往不远处一指:“你家那灯笼我帮你挂着呢,你放心把,回去吧,对了,”她瞥了眼成治,“你带回来的‘宠物’可得看好了,夜里关在结界里,要是被当成野物宰了,我们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