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成治觉得这不可能。
但知宁也没有办法跟成治说,自己其实会很多妖法之类的。
于是他支使成治:“你出去把风,别让别的妖靠近。”
成治犹豫地看了眼烬渊,脚像钉在地上似的。
“去吧。”但知宁推了他一把,“你就算看不穿他,也该知道他能力远在你我之上,真要杀我,你在这儿也只会多死一个。”
成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两人,但知宁挨着烬渊坐下,语气忽然软下来:“师尊,我们出去后,你能不能别暴露身手?”
烬渊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不在乎,也能杀了所有人。”但知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可这里的人族大多是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我也是人,不希望他们死。”
烬渊依旧沉默。
但知宁索性贴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抱得死紧,他太清楚了,若是松手,烬渊定会抽回手臂,说不定还会一掌拍开。
“你松开。”烬渊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但知宁耍赖,“反正又不是没抱过。”
“我没说要杀人。”烬渊的指尖顿了顿。
“可你气起来,”但知宁抬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我还不知道吗?”
“你知道?”烬渊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自然知道。”但知宁抿了抿唇,“所以师尊得答应我,别暴露身份,等我查清事情就跟你回去,到时候要打要罚随你。”
他赌对了,失忆的烬渊都没杀他,恢复记忆后想必也舍不得。
至于挨打,在妖殿被季萱抽得皮开肉绽的次数还少吗,他早就备好了伤药,外伤敷药即愈,内伤养养也能好。
“我若答应,有何好处?”烬渊忽然问。
但知宁一愣,烬渊向来予取予求,何时要过好处,他看着那双竖瞳,忽然想起在妖界时,烬渊总爱在夜里悄悄抱他,或许……
他心一横,松开手臂转而抱住烬渊的腰,面对面凑得极近。
烬渊那句“大胆”刚到嘴边,就被但知宁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烬渊只觉一片温热,带着点甜香。
这感觉陌又奇异,像有团暖火撞进了千年不化的寒渊。
“唔!”但知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狠狠撞在墙上,一口血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他咳着血心想:上次晕过去,这次直接吐血,自己这是什么命。
烬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他方才确实动了杀念,可看着但知宁撞墙吐血的模样,那股杀意竟莫名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真是稀奇,他竟没立刻捏碎这大胆的凡人。
但知宁闭着眼等死,却感觉有人将他抱到床上。
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眉心,驱散了喉头的腥甜。
他猛地睁眼,正对上烬渊探究的目光。
“你……”
第49章 困束
腕间的手镯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里面那本被压了许久的书“嗡”地一声,流光散了大半,书页竟松动了大半。
不过这变化只在手镯间悄然发,此刻没人留意。
但知宁盘腿坐下,指尖凝出一道妖符,毫不犹豫地拍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在妖界集市学的野路子术法,妖族有收敛气息假扮凡人的法子,他反其道而行,倒也能短暂化作妖形掩人耳目。
虽没学过九尾狐的形态,却练过狐狸的气息,想来能骗过这护村阵法。
片刻后,他周身已萦绕着淡淡的狐妖气息,虽浅,却足以瞒过修为稍弱的妖。
毕竟这村子的妖本就认定他是九尾狐,如今添了狐气,阵法再灵,都是死物,应该也辨不出真假。
“成了。”但知宁站起身。
烬渊站在门口看着,眸中闪过兴味,一个凡人竟会妖法,还学得有模有样,实在有趣。
只是想到刚才那大胆的吻,又暗疑窦:这人到底是如何认识自己的?
但知宁开门时,成治差点拔刀,指着他结结巴巴:“你、你……”
“你什么你,”但知宁无奈叹气,“我是你师兄,如假包换。”
“你怎么会变成妖的,哪儿学来的?”成治满脸怀疑。
但知宁张口就来,指着烬渊说:“他给的符文啊,哎呀,别问了,我们先出去要紧!”再问就露馅了。
他能感觉到烬渊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异样,那种“不认识”的疏离感越来越强烈。
此刻他对村子的感应更清晰了,却也更困惑,这里明明有妖,却又不像“活”的。
“这是怎么回事?”但知宁问烬渊。
烬渊淡淡道:“我原以为有妖要飞升,想过来指点一二,下来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要飞升的妖。”
但知宁望着街上往来的“妖”,突然朝着狸猫婶子家跑去。
婶子见了他,笑着打趣:“阿宁,怎么变成小狐狸了,尾巴藏哪儿了?”
上千年的妖竟没识破他的伪装,真是可笑。
“你早看出来了,”但知宁心里的疑惑顿时落了地,转头问烬渊,“那为何不带我们出去?”
“我只是觉得有趣,你们自己找到出路岂不是更好?”烬渊挑眉。
但知宁正想反驳,成治凑了过来,被他一把按住:“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这里的妖,恐怕都已经死了。”
成治差点跳起来,被但知宁死死捂住嘴:“小声点!”
“什么?”成治挣脱后嘟囔,“他们都已经……那怎么办?”
“妖也有心念,能安眠已是好事。”但知宁急道,“若让他们知道真相,心痴念,我们怕是要困死在这里。”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烬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成治还想说什么,被烬渊抬手一拦,指尖在他嘴前虚抹一下。
“聒噪!”
成治顿时张不开嘴,只能瞪着眼睛比划。
三人刚走到街心,一阵风过,路两旁突然站满了妖,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就说说而已……”成治用眼神控诉。
“有些话不能乱讲,这跟许愿没两样。”但知宁头疼不已。
狸猫婶子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阿宁,我们是死了吗?”
大约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既然瞒不住,也没办法。
但知宁只能点头。
“为何而死?”婶子追问,“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大妖,怎么可能死了还困在这里?”
“我不知道。”但知宁如实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婶子激动起来,身后的妖也跟着躁动,“村里只有你能出去,还随便带人进来,你爹娘当年为了护着村子,拼了性命挡住那些捉妖师和修仙者,他们是为我们死的!”
一个虎头妖接着骂道:“就是,你爹娘用命换了我们的安宁,你现在倒好,不仅不护着村子,还带外人来,你对得起你爹娘吗?”
“我们平日里待你不好吗,有好东西都想着你,你要出去就出去,要回来就回来,我们何曾拦过你?”另一个妖说道,“现在让你像你爹娘一样护着我们,怎么就不愿意了?”
但知宁越听越怒,胸口起伏着,指着众妖厉声道:“你们怎么有脸说,人家爹娘为了保护你们而死,你们怎么敢要求人家孩子也要牺牲?”
他喘了口气,眼神冷得像冰:“就算我是那个妖族但知宁,也没这个责任,他爹娘为了保护你们死了,你们转头就想把他也推出去当祭品,平时装得对他多好,原来就是养着他,等着有一天让他步他爹娘的后尘?”
狸猫婶子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狡辩:“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这村子不能散!”
“不能散就该牺牲他?”但知宁冷笑,“你们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了?”
“够了!”烬渊突然开口,指尖窜起一簇幽蓝中带着金色的火苗,瞬间扩大成火圈,将众妖围在中间。
火焰明明灭灭,却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压,逼得妖们连连后退。
烬渊盯着火圈里的妖:“所以你们就利用一个孩子,来换自己苟延残喘?”
火圈越收越紧,妖们的身影开始扭曲。
狸猫婶子终于撑不住,哭喊着求饶:“饶命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妖在人界本就难活,这里灵气稀薄,每隔千年就有雷罚降临,我们根本扛不住!”
“但知宁家是九尾狐,祖上跟神族有渊源,只有他们的血脉能引开雷罚……”一个老槐树妖颤声补充,“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他不就在这里吗?”婶子指着但知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就是九尾狐,让他……”
“我不是。”但知宁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是人,不是你们口中的九尾狐,更不会替你们挡什么雷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