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苏闲提及百里羡方才在房中和宁子清聊的话题:“你是要去报复那个宁子卫吗?”
百里羡直言:“我要让他死,而且在他临死之前,我要他身败名裂。”
苏闲:“你想戳穿他之前的谎言,给小宁洗白?”
百里羡摇头:“不。在主人同意离开之前,他不需要洗白,那些人假惺惺的好意只会给主人带来更重的负担。”
苏闲:“那你打算怎么做?”
百里羡眸间掠过暗芒:“我在你给我的阵法古籍中看到过一个阵法,身在阵中之人会不知不觉地产生错觉,如同看到索命鬼怪,时间久了还会逐渐变得疯癫。”
苏闲隐约有点印象:“你是说……鬼煞阵?这个阵法可是禁术,虽说用金属性灵力可以提高布阵的成功率,但也并非一定成功,你布阵若是失败了,可是会遭反噬的。”
百里羡:“无妨。只要能让宁子卫死,而且死前遭到所有人唾弃,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你倒是对他心诚。”苏闲叹口气,“可惜我对阵法了解不是很多,只能给你提供一些布局可用的符咒。”
说到这里,苏闲轻声嘀咕似的补充:“要是他在,兴许还能让他帮忙。”
百里羡:“苏仙尊是在说谁?”
苏闲:“嗐,就我跟你说过要找的那个人。他平日对阵法结界之类研究比较多,不过我尚未找到他。不然可以让他给你参谋参谋。不过即便如此,你要自己学的话也还是有些困难。”
百里羡眸光一闪,只听进了自己想听进的内容。
——顾闲了解这些。
百里羡也没有出卖顾闲的事情,只道:“无妨,左右你也不能过多插手此事,我自己研究研究便是。”
苏闲:“不过我得先提醒你,禁术不是那么好学的。你也不要太执念于这个方式,以免到头来反噬,还让你无端滋生心魔,影响你日后修行。”
百里羡:“我知道了,多谢苏仙尊。”
苏闲起身:“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啊。明日我看看出门去找些草药,再给小宁做一点效果更好的伤药。”
百里羡跟着起身:“有劳苏仙尊。”
苏闲笑哼一声:“不劳,你多记着点我的好,多找小宁唠唠,尽量早点一块跟我回清虚阁就好。之前和你说的一月之约,暂时也就不作数了。”
百里羡莞尔:“我会尽快的。”
苏闲又感慨一声:“也不知道小宁那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宁家都这么对他了,他居然都不愿意走。不管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不用来送我了。”
百里羡:“好,那便慢走不送了。”
苏闲转身挥了挥手,离开竹栖苑的范围。
百里羡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又回头看一下宁子清已经熄灯的房间。
他想起苏闲刚才感慨的那一句,隐约间,已经摸索到了一些答案。
宁子清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宁府?
……或许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敢。
宁子清的本性是慢热内敛的,是温柔细腻的,所以其实他很敏感。
可在过去,他被捂热的心换来的,是友情和亲情的背叛,是无穷无尽的恶意。
而这一切背叛的根源,都是利益与价值。
百里羡的心底涌上一阵细密酸涩的疼。
如今的宁子清似乎已经丧失了离开的勇气,也丧失了再次打开自己内心的勇气。
第69章
次日早晨,宁子清基本是被疼醒的。
趴着睡觉本就不舒服,无意识间动一下都有可能牵扯到伤口,更是折磨得宁子清一晚都没怎么睡。
还真是不能让那个宁子卫死得那么痛快才行。
宁子清勉强支撑着身体想起来,恰好在这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主人,您醒了吗?”
是百里羡的声音。
宁子清直接放弃自己尝试趴回去,应声:“嗯,进来吧。”
百里羡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盆温水,是供宁子清洗漱用的。
见宁子清还趴在床上,百里羡弯眼:“难得主人今日没有醒了就自己强撑着起床。”
刚正准备起来的宁子清:“。”
宁子清:“反正你这不是来了么,过来扶我。”
百里羡放下水盆:“稍等主人,我先给您换药,是苏仙尊今早来了一趟给我的,说是效果应当比昨夜的要好一些。”
宁子清:“行吧,那先换药。”
昨夜为了方便,宁子清本就只着一身里衣,且没系带子,百里羡很轻易地就为宁子清解开衣物阻碍,看到被血迹浸染的纱布。
百里羡心疼:“有些血迹已经干涸了,等会可能会有些疼,请主人忍一忍。”
宁子清默默抱紧了自己的枕头:“你来吧,这点疼我还能忍。”
可百里羡已经看到他攥紧的手,哪是能忍的状态。他只能拿起剪刀,尽可能小心地将纱布剪掉,再将与血肉粘连的部分撕扯下来。
宁子清疼得直冒冷汗,对宁子卫的杀意再一次达到顶峰。
等纱布全部被拆完,百里羡开始给他抹药时,他才哑声开口问:“宁子卫那边,你想好要怎么做掉他了吗?”
百里羡:“嗯。正好今日我要找您说这件事呢,关于宁子卫那边的处置,我可能需要联络一下顾仙尊。”
宁子清皱眉:“顾闲?怎么还有他的事?”
百里羡一边轻柔上药一边解释:“我之前偶然在一卷古籍中看到一个阵法,叫鬼煞阵,以符咒惑乱五感,扭曲认知,令他滋生心魔。再以金属性煞气破其居宅格局,引阴浊之气浸染。最终会使他心智混乱,主动将本性暴露人前,众叛亲离自取灭亡。”
宁子清尽量听了听,听了个开头就听不下去了:“听不懂。”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搞这种阵法的东西。
百里羡弯眼笑了笑:“总的来说,就是破坏宁子卫院中的风水,神不知鬼不觉中让他变得神神叨叨疯疯癫癫,自己将自己的丑态暴露出来。”
宁子清:“那和顾闲有什么关系?”
百里羡:“这个阵法是禁术,用起来容易反噬。我之前对阵法亦无太多钻研,便去找了苏仙尊问,但苏仙尊说他也不擅长,但是他要找的人擅长。”
宁子清明白了:“行。等会儿我帮你联系顾闲问问他最近有没有空。”
说完,他凶巴巴地补一句:“但是不许跟他说我受伤的事情。”
百里羡无辜眨眼:“可是主人,若要告知顾仙尊此次行程推后,少不了要说明您受伤的事情。”
宁子清:“……”
忘了这茬,这倒也是。
百里羡笑着给宁子清最后一处伤口抹完药,继续道:“我知道了主人,我会尽量不同顾仙尊说太多的。”
宁子清不吭声了。
百里羡将药瓶和换下来的纱布都收拾好,扶着宁子清起来,到桌旁坐下。
眼下宁子清动一下手都会牵扯到背后的伤势,百里羡便主动捞起水中的毛巾,拧干了服侍宁子清洗漱。
宁子清鲜少有被这般照顾的时候,八年前那次是只有阿影在旁,而那时的阿影还没从杀手身份转变过来,笨手笨脚的不如宁子清自力更生。
受伤的头一段时间,宁子清都不太敢喊阿影给他换药,因为阿影下手实在是太重了,给十二岁的宁子清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
如今有百里羡在,处处细致体贴,在伺候人这方面倒确实是比阿影好用得多。
宁子清安安生生坐着便洗漱完,在百里羡去拿早膳的时候,顺便用联络法器找顾闲说了百里羡要找他的事情。
顾闲还问了宁子清怎么不一起找他,但是宁子清不想做这么多动作回答他,那太疼了,直接放置了他的消息没理会。
反正到时见面了百里羡都会回答的。
宁子清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等百里羡回来,双手也因为不敢撑起而搭在腿上,乍一眼看起来乖乖的,像是等待着什么的小孩。
百里羡提着食盒回来见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赶紧将早膳拿出来:“主人,需要我喂您吗?”
“这个就不用了。”宁子清毫不犹豫拒绝,看到食盒里的早膳是两人份,补充,“你直接坐我旁边一起吧。”
百里羡本就有这个目的:“好的主人。”
他说着,放下食盒,又去找一些垫材,把桌子整体垫高了些,让宁子清的动作幅度可以没那么大。
百里羡:“好了主人,您用膳吧,若是实在疼得厉害请随时找我,莫要逞强。”
宁子清被照顾得妥帖,暂时没管他的“逞强”用词:“知道了。我还不至于给自己找那么多罪受。”
百里羡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问回上药那会提及的正事:“您找顾仙尊那边说过了吗?”
宁子清:“嗯。他说他随时有空,早膳过后你便可去炼器室那边找他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