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洛一棋接住钥匙,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闻言他突然又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顾恒宇身上,仰起脸,笑着反问:“那总教官你呢?我借你的手来完成任务,就不是与虎谋皮了吗?”
顾恒宇面色不变,抬手抵住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将人推回办公椅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最起码,在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洛一棋像是没听到那句警告,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腰,猛地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顾恒宇猝不及防,身体前倾,立刻眼疾手快地伸手撑住洛一棋身后的椅背,才稳住身形。
同时脚下毫不犹豫地一踹,办公椅瞬间滑开。
洛一棋反应极快地收腿,稳住了差点因失去支撑而失衡的身体。
顾恒宇站直身体,理了理衣领,不再看他,只留下一句:“最近暗狱不太平,你做事小心点。”
而导致暗狱不太平的罪魁祸首本人,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不太平,他安排接应的人已经到了,风波自然将至。
这暗狱,他也待不了多久了。
等他拿到密钥......
目光落在顾恒宇挺拔的背影上,洛一棋心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撤离之时,要不要向他摊牌?
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摁了下去——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卷入危险。
这家伙从小到大受的罪已经够多了,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还是安安稳稳做他的总教官吧,别再卷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了。
之后两人各自分开。
顾恒宇前往训练场,处理日常事务,仿佛办公室里的那一切从未发生。
洛一棋则拿着钥匙,去了与办公室相连的私人医疗舱,伪造治疗记录,加上顾恒宇上传的惩罚记录,这份“不在场证明”做得更加天衣无缝。
当晚,利用顾恒宇提供的便利和掩护,洛一棋悄无声息地与外界潜入的接应人员碰了头。
在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交汇点,两人快速交代了最终的行动计划和密钥盗取后的撤离路线。
接下来两天,一切风平浪静。
洛一棋名义上依旧在“养伤”,背地里已经在进行最后的踩点和准备。
接应人员也在外部配合,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个可能的技术障碍。
第三天,深夜。
行动开始。
洛一棋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利用高钺“所赠”的权限卡和这几天摸清的安防漏洞,精准地避开巡逻队和监控探头,一路有惊无险地潜行至核心区域——保险室所在的重力回廊。
最后的关卡是虹膜和信息素双重扫描锁。
洛一棋冷静地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枚取自高钺常戴的金丝眼镜框上的细微皮屑培养出的仿生虹膜片,以及一支精心提炼的、模仿高钺信息素的特制喷雾。
扫描通过!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充满冷光的、布满精密仪器的空间。
洛一棋闪身而入,大门在身后合拢。
时间紧迫。他迅速找到主控台,根据情报记忆,快速操作起来。密钥的物理载体被安置在一个透明的超合金柱体内,需要破解三道动态密码锁。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跳动,破解程序高速运行。第一道,破解成功。第二道,破解成功……
就在最后一道密码即将被攻破,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密钥载体时——
“咔嗒!”
一声沉重的闷响陡然从身后传来!
保险室的主出口和所有通风口瞬间被不知从何落下的超合金闸门彻底封死!
冰冷的红光取代了之前的冷白光,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却在响了两声后骤然停下。
洛一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旁两米高的保险柜缓缓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步了出来。
军靴踏在光洁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回响。
红光扫过那人冷峻的面容,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神沉静如寒潭,正正地看着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是顾恒宇。
一瞬间福灵心至,洛一棋明白过来——
从惩罚室里那一幕到代他受罚,再到给他制造行动机会......这一切都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他中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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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知道错在哪吗?
象征危险的红光无声旋转,将保险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紧张的阴影。
洛一棋被死死摁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那副熟悉的特制束缚环铐在扶手两侧。
他没有激烈挣扎,甚至没有看顾恒宇,只是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落下,遮住了眼底的神情,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平静,仿佛陷入某种深沉的思绪。
顾恒宇俯身,巨大的压迫感笼罩而下。
他本能地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洛一棋的下颌,却在最后一刻猛地转向,狠狠撑在了椅背上。
他还是舍不得碰这张脸。
他居高临下看着洛一棋,带着胜者独有的惬意与松弛:“你果真不是为了坠机案的资料来的,说说吧,你的真实身份,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洛一棋缓缓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奇异的笑,眼神复杂难辨:“你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过要帮我,对吗?替我受罚是苦肉计,中途放水让我能轻易进来,也是为了借机彻底拿捏我,控制我,是吗?”
顾恒宇嗤笑一声,眼底全然是冰冷与不屑:“不然呢?我为什么要帮一个全身充满疑点的人?要不是你身上有我可以利用的价值,你以为就凭那日在惩罚室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吗?”
洛一棋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轻摇头:“也是,我倒是忘了总教官是如何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沙子了。”
顾恒宇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默默取出一支幽蓝色的注射剂。
针尖在红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却没有他的眼神危险:“我劝你还是尽快坦白的好,不然只会吃更多苦头。”
洛一棋的目光静静落在那支药剂上,声音平稳:“你就不怕对我出手,耽误任务进程,误了洛少将的大事?”
“你还是不了解他。”顾恒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如果此事真的是受他指挥,他是绝对不会把筹码都押到你一个人身上的。现在暗狱里不仅有你的接应,更有你的替代品。而且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真实目的,即便是你死了,我依旧有办法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出去。”
洛一棋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欣慰,他笑了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
顾恒宇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昭然若揭。
一个三番四次顶着与少将相似的脸庞、行勾引挑衅之实,甚至试图用似真似假的梦境操纵控制他的人,他又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出去?
洛一棋盯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异样,忽然勾唇,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挑衅:“总教官,承认吧,你对我也不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吧!所以你才不得不除掉我,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对少将的忠诚产生了瑕疵,对吗?”
顾恒宇眼神一厉,用冰凉的针剂抵上了洛一棋的下巴。
他强迫他抬起头,不答反问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残酷的味道:“这是‘湮灭’,帝都星最烈性的逼供水。它会破坏你的大脑神经细胞,侵蚀你的腺体,会让你变成一个流着口水、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的傻子,到时候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你和少将到底有什么关系!”
看着眼前突然暴怒的男人,洛一棋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几分,算了,不逗他了,既然他这么想赢,这一局让他赢就是了。
“好吧,成王败寇,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他语气轻松,仿佛认命,“但我最后想问一个问题,总教官今日在这堵我,是联合了暗狱的禁卫队,还是秘密召回了您的私卫?毕竟此事内情复杂……你可千万给别人做了嫁衣。”
纵使现在棋差一招成了“阶下囚”,洛一棋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他,他盗取“冥河”密钥事关重大,甚至就连曾经“叛逃”的少将都牵扯其中,若处理不当,走漏风声,顾恒宇少不得要被卷入漩涡。
当初吃了多少苦才从荒星爬回来,可别因为一时疏漏,前功尽弃。
顾恒宇闻言冷笑:“你以为本将军傻吗?事关少将,我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况且,一个omega而已,也值得我调私卫过来?”
话音刚落,洛一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起眼,目光如最锋利的冰锥,冷冷地钉在顾恒宇脸上,沉声问道:“所以,今天是你一个人来这堵我?”